英国18–22岁大学生膳食脂肪酸组成、Omega-3与Omega-6摄入及食物来源的横断面特征分析

《Foods》：Dietary Fatty-Acid Quality, Omega-3 and Omega-6 Intake, and Food Sources Among 18–22-Year-Old Students at a UK University (2016)

　　

新兴成年期（emerging adulthood，指青春期后至确立成年期的过渡阶段）是建立独立膳食行为的关键时期，然而有关大学人群脂肪酸摄入及食物来源的详细信息仍然有限。本研究为一项历史横断面研究，利用2016年初收集的膳食数据，对英国莱斯特德蒙福特大学（De Montfort University）111名18–22岁学生的膳食脂肪酸质量特征进行了刻画。惯常膳食摄入通过扩展的半定量食物频率问卷（semi-quantitative food-frequency questionnaire, FFQ，评估通常膳食摄入频率的问卷工具）评估，并采用Nutritics软件进行处理。研究考察了总脂肪、主要脂肪酸类别及若干种选择个体脂肪酸的摄入情况，同时利用食物成分数据重建了主要食物来源。总脂肪、饱和脂肪酸（saturated fatty acids, SFA）、单不饱和脂肪酸（monounsaturated fatty acids, MUFA）和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s, PUFA）的中位摄入量分别为77.67、26.87、28.19和11.18 g/天。尽管85.6%的参与者处于或低于英国人群总脂肪基准值，但69.4%的参与者高于SFA基准值。二十碳五烯酸（eicosapentaenoic acid, EPA）、二十二碳五烯酸（docosapentaenoic acid, D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ic acid, DHA）合计的中位摄入量为0.126 g/天，其中82.9%低于英国长链n-3人群基准值。SFA的主要来源包括乳制品、红肉和加工肉以及自由裁量的烘焙/糖果产品，而PUFA的最大贡献则来自自由裁量的烘焙/糖果产品和油炸马铃薯/蔬菜制品。这些历史研究结果表明，在评估总脂肪摄入的同时考察脂肪酸组成和食物来源具有重要价值；不过，仍需在更大规模的当代大学人群队列中加以确认。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新兴成年期（emerging adulthood）是介于青春期与确立成年期之间的重要营养过渡阶段。对许多年轻人而言，进入大学意味着离开家庭住所，开始独立承担食物采购与制备责任，面临财务约束，并经历进餐时间、社交性进食、酒精摄入和食物可及性的显著变化，这些变化可能扰乱既有的饮食规律，导致食物消费模式日趋异质化。既往针对英国大学生的研究已识别出比较健康意识的饮食行为与以方便食品、零食、自由裁量产品及其他高能量密度食品为特征的模式并存的证据，提示大学生群体不能被视为营养上均质的人群。

膳食脂肪在这一过渡中尤为相关，因为其营养意义不能仅由总脂肪摄入量充分代表。当代膳食指南日益强调脂肪酸组成（fatty-acid composition）和食物来源，而非将所有膳食脂肪视为营养等同。SFA、MUFA、PUFA和反式脂肪酸（trans fatty acids，碳链含反式双键的不饱和脂肪酸）具有不同的代谢与生理特性，而PUFA部分又包含营养学上截然不同的n-6与n-3两个家族。亚油酸（linoleic acid, LA; 18:2n₆）与α-亚麻酸（alpha-linolenic acid, ALA; 18:3n₃）为必需脂肪酸（essential fatty acids，机体不能足量合成、需由膳食提供的脂肪酸），长链衍生物包括花生四烯酸（arachidonic acid, AA; 20:4n₆）、二十碳五烯酸（eicosapentaenoic acid, EPA; 20:5n₃）、二十二碳五烯酸（docosapentaenoic acid, DPA; 22:5n₃）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ic acid, DHA; 22:6n₃）。虽然ALA可在代谢上转化为EPA及后续的DPA和DHA，但人类转化能力有限，故直接摄入预成的长链n-3脂肪酸仍具营养重要性。英国膳食参考值（dietary reference values, DRVs，用于评价膳食摄入的一组参考标准）体现了上述区分：总脂肪约占食物能量35%，SFA不超过10%，顺式MUFA约12%，顺式n-6 PUFA约6%，反式脂肪酸不超过2%，并对必需与长链n-3脂肪酸设有特定参考标准。

然而，英国食物环境呈现的矛盾现象凸显了单独考察各类脂肪酸的必要性：工业反式脂肪暴露已随食品配方改变而显著下降，SFA摄入仍是公众健康问题，油性鱼消费在人群中仍有限。全国性膳食监测虽提供人群背景，但宽泛的年龄类别可能无法充分代表正处于独立生活过渡中的大学生的独特营养处境。此外，供给个体脂肪酸的食物来源提供了膳食质量的另一维度：相似的PUFA摄入既可来自鱼类、坚果、种子和植物油，也可来自油炸食品及高能量密度的自由裁量产品，营养素评估若不考虑食物来源，则可能掩盖整体膳食质量的重要差异。本研究即利用2016年初收集的膳食数据，对特定大学人群的脂肪酸摄入与食物来源进行历史性特征刻画，为后续与后续膳食调查及英国食物环境变迁的比较提供参照点。

二、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有四项目标：(i) 刻画18–22岁英国大学生的总膳食及个体脂肪酸摄入；(ii) 考察脂肪酸摄入分布与相关英国膳食参考标准的关系；(iii) 在校正相关协变量后研究性别与地理背景相关的变异；(iv) 识别SFA、MUFA、PUFA和trans脂肪酸摄入的主要食物组贡献者。研究假设：考察脂肪酸组成与食物来源将揭示仅从总脂肪摄入量看不明显的膳食质量方面。该队列为详细研究这些问题提供了机会，且此前仅有会议摘要形式报告了初步观察，本研究则提供了大幅扩展的分析，具有重要的方法学与公共卫生参考价值。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为历史横断面分析（cross-sectional study，某一时点对人群的观察性研究），数据源自2015/2016学年英国莱斯特德蒙福特大学（De Montfort University, DMU）营养与生物监测研究，2016年1–3月收集，纳入111名18–22岁学生。膳食摄入采用扩展的半定量食物频率问卷（semi-quantitative food-frequency questionnaire, FFQ）评估，以Nutritics软件处理；食物来源重建将英国综合食物成分数据集（Composition of Foods Integrated Dataset, CoFID）的441个条目归入15个互斥食物来源组。统计分析采用R 4.4.2，脂肪酸结果自然对数转换，多变量回归校正年龄、地理背景与总能量，采用HC3异方差一致性标准误（heteroscedasticity-consistent standard errors）并以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false-discovery-rate, FDR）校正多重性；来源一致性以Lin一致性相关系数（concordance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CCC，评价两种测量方法一致性的统计量）评估，不确定性以2000次bootstrap重抽样（bootstrap resampling，通过有放回重复抽样估计统计量不确定性的方法）量化。研究经德蒙福特大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1674），遵循《赫尔辛基宣言》。

四、研究结果

3.1 膳食脂肪与脂肪酸谱：最终分析队列111人，女性78人（70.3%），男性33人（29.7%），平均年龄20.4±1.2岁；地理背景为非洲41人（36.9%）、亚洲41人（36.9%）、欧洲27人（24.3%）、其他2人（1.8%）。中位总脂肪摄入77.67 g/天，SFA 26.87 g/天，MUFA 28.19 g/天，PUFA 11.18 g/天；中位总n-3 PUFA 1.336 g/天，总n-6 PUFA 5.137 g/天，反式脂肪1.178 g/天。个体必需脂肪酸中，LA中位3.067 g/天，ALA中位0.577 g/天；EPA、DPA、DHA中位摄入分别为0.035、0.026、0.062 g/天，EPA+DHA合计0.098 g/天，EPA+DPA+DHA合计0.126 g/天，远低于LA与ALA。

3.2 脂肪酸指标与膳食参考背景：总脂肪平均占食物能量（energy excluding ethanol, EEE，扣除乙醇来源能量后的食物能量）的30.99%，85.6%（95/111）参与者处于或低于英国35%人群平均基准；而SFA平均占11.13%，69.4%（77人）高于10%人群基准。80.2%（89人）达到LA个体最低摄入（1%食物能量），19.8%低于；67.6%（75人）达到ALA个体最低摄入（0.2%食物能量），32.4%低于。PUFA:SFA比值中位0.405，n-6:n-3比值中位4.030（作为描述性组成指标）。长链n-3摄入呈最明显的偏离：EPA+DPA+DHA中位0.126 g/天而平均0.241 g/天，呈明显正偏态，仅17.1%（19人）达到或超过0.45 g/天英国人群基准，82.9%低于。反式脂肪平均占0.486%食物能量，全部参与者均低于2%人群基准。

3.3 性别间脂肪酸摄入差异：主分析（N=111）中，校正年龄、地理背景和总能量摄入后，男性总脂肪摄入较女性低10.5%（95% CI: ?17.0至?3.6%；p=0.004；q=0.045），SFA低13.7%（p=0.005；q=0.045），PUFA低16.3%（p=0.008；q=0.045）；MUFA差异?9.0%（p=0.044；q=0.148）与ALA高22.2%（p=0.036；q=0.148）在校正后未保留显著。总n-3、总n-6、反式脂肪、LA、AA、EPA、DPA、DHA未发现经FDR校正的显著性别差异。排除其他地理背景类别的敏感性分析（N=109）中效应方向一致，但总脂肪、SFA与PUFA不再达到FDR校正后的显著阈值，故研究者将性别差异解读为探索性证据。

3.4 地理背景比较：在非洲、亚洲与欧洲参与者（N=109）中，无全局地理背景比较在校正后保持统计显著，成对比较亦无经FDR校正的显著差异，调整后分析未提供脂肪酸摄入随所考察广义地理背景类别而异的稳健证据。

3.5 SFA、MUFA、PUFA和trans脂肪酸的食物来源：重建与Nutritics原始估计在四类脂肪酸中一致性高（CCC：SFA 0.994、MUFA 0.991、PUFA 0.985、trans脂肪酸0.979；队列水平回收率分别为100.0%、102.3%、94.3%、106.0%）。SFA最大贡献来自乳制品及其替代品（19.7%，95% bootstrap CI 17.2–22.0%）、红肉及加工肉（18.7%）和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产品（16.6%）；MUFA最大来源为红肉及加工肉（18.3%），其后为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产品（14.7%）与油炸马铃薯/蔬菜制品（11.9%）；PUFA最大贡献来自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产品（13.6%）与油炸马铃薯/蔬菜制品（13.5%），红肉及加工肉占9.5%；trans脂肪来源则明显不同，红肉及加工肉占33.1%，乳制品及其替代品占26.1%，混合/复合菜肴及酱料占11.8%。

五、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识别出年轻大学生总脂肪数量与脂肪酸质量之间的鲜明对比：虽然多数参与者总脂肪符合英国人群基准，但SFA摄入相对较高，约三分之一参与者ALA低于个体最低标准，典型长链n-3摄入偏低。食物来源重建提供了营养数量无法揭示的维度：供给PUFA的最大贡献者并非鱼类、坚果或种子，而是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产品和油炸马铃薯/蔬菜制品，表明营养学上有利的脂肪酸类别未必来自同样有利的总体食物来源。就SFA而言，主要关注不是膳食脂肪总量，而是脂肪酸组成，特别是SFA与不饱和脂肪酸的平衡；鉴于乳制品、肉制品与烘焙糖果食品在蛋白质、微量营养素、钠、糖和能量密度特征上差异显著，简单地建议减少饱和脂肪可能不如识别食物的实质来源更有信息量。关于必需脂肪酸，LA广泛存在于常用植物油及制品中，而ALA的浓缩来源相对有限，故两者呈现不同分布；ALA虽为n-3途径的母体必需脂肪酸，但其向EPA及DHA的转化有限，故总n-3摄入不能等同于长链n-3暴露。长链n-3摄入低是最明显的差距：中位EPA+DHA为98 mg/天，EPA+DPA+DHA为126 mg/天，82.9%参与者低于英国人群基准；均值（241 mg/天）几乎为中位数的两倍，表明少数高消费者显著抬高了队列均值，凸显在油性鱼消费集中于少数人群时中位数与完整分布较算术均值更具信息价值。研究未对个体EPA、DPA、DHA作定量食物来源归因，因重建与个体水平估计的一致性不足以支持精确的来源百分比。n-6:n-3比值中位为4.03，但作为描述性组成指标而非治疗目标处理，因为比值变化既可源于n-6也可源于n-3摄入变化，且现有证据不支持将LA或n-6 PUFA在通常摄入水平下视为固有促炎。反式脂肪呈现不同模式，全部参与者低于英国2%能量基准，与工业反式脂肪酸在英国及欧洲食物供给中的下降相符；重建来源以红肉及加工肉（33.1%）与乳制品（26.1%）为主，与部分氢化油贡献下降一致，但膳食数据未区分个体反式脂肪酸异构体或工业与反刍来源。性别差异需在能量校正框架下解释，因男性虽可消耗更多总能与绝对营养数量，却可能具有较低的比例或能量校正暴露；地理背景方面，无显著差异不应解读为组间等价，出生洲别是极宽泛的描述，难以捕捉民族、宗教、文化身份、社会经济状况、英国居住时长及饮食文化适应等因素。大学食物环境的实践启示在于：泛化的"减少总脂肪"信息对该队列针对性差，相关干预应着眼于改善脂肪酸组成及其所来源食物的整体营养质量。

六、研究结论部分翻译

膳食脂肪质量不能仅凭总脂肪摄入在本研究队列中得以充分刻画。虽然85.6%的参与者处于或低于英国人群平均总脂肪基准，69.4%高于相应的SFA基准。约三分之一参与者ALA低于个体最低摄入，82.9%参与者长链n-3摄入低于本研究应用的英国人群基准。典型参与者的长链n-3暴露尤其偏低，EPA+DHA和EPA+DPA+DHA中位摄入分别为98和126 mg/天。长链n-3摄入的中位数与均值之间的显著差异还显示，当少数参与者摄入显著更高时，队列均值可掩盖典型的低暴露。食物来源重建提供了仅凭营养数量无法揭示的信息。乳制品、红肉及加工肉以及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产品是SFA的主要贡献者，而自由裁量烘焙及糖果食品和油炸马铃薯及蔬菜制品是重建的PUFA两大贡献来源。这些发现表明，营养学上有利的脂肪酸类别不一定来自同样有利的总体食物来源。因此，新兴成年人的膳食策略应少聚焦于单纯减少总脂肪，多聚焦于改善脂肪酸组成以及脂肪酸所经食物的摄入。在本队列中，最相关的优先事项是应对SFA暴露、增加预成长链n-3脂肪酸摄入，以及促进营养适当的单不饱和脂肪酸来源。大学食物环境可提供重要场所，在独立饮食习惯建立期间支持此类膳食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