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质与日常自我关怀同日常压力、进食行为及睡眠的关系：一项日记研究

《Psychology & Health》：Trait and daily self-compassion in relation to daily stress, eating behaviours and sleep: a daily diary study

　　

背景：特质自我关怀（trait self-compassion）始终与压力降低及健康促进行为相关。本研究考察特质自我关怀与状态性日常自我关怀（state-like daily self-compassion）在与日常压力和健康行为的关系中是否发挥相似作用，以及二者是否调节日常压力与日常健康行为之间的关联。方法：138名被试完成特质自我关怀与进食风格的基线测量，随后进行为期7天的日记研究，评估日常自我关怀、压力、进食与睡眠。结果：特质自我关怀与日常自我关怀呈正相关。特质自我关怀亦与无控制进食、情绪性进食及直觉进食风格相关。多层模型（multilevel modelling）显示，特质自我关怀与较低的每日总零食摄入量及较好的睡眠结局相关，包括睡前唤醒（pre-sleep arousal）降低与晨间疲倦减轻。在日水平上，自我关怀与蔬菜摄入量较高、烦扰较少、愉悦事件（uplifts）较多但睡眠质量较差相关。最后，特质自我关怀调节日常压力与总零食摄入量之间的关系，即自我关怀水平较高者在压力日报告的零食摄入较少。结论：上述发现通过凸显特质自我关怀与日常自我关怀同日常压力、进食行为及睡眠的差异性关联，拓展了既有知识，并提示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考察二者在日常压力—健康行为过程中的潜在作用。

研究背景 自我关怀（self-compassion）被界定为对自身持友善与接纳的态度，近年来作为与压力和健康相关的心理资源受到日益关注。文献中的主流概念化是Neff（2003）的模型，将自我关怀视为三维度多成分构念，即（a）自我友善（self-kindness）对自我评判（self-judgment），（b）共同人性（common humanity）对孤立（isolation），（c）正念（mindfulness）对过度认同（over-identification）。已有大量研究提示自我关怀与更适应的压力应对策略、更多健康促进行为及更好的身体健康相关，并可能作为心理缓冲因素调节压力对健康行为的挑战。然而既有证据多基于观察性研究与自我报告测量，难以作出因果推论；且文献多在单一时间点评估特质水平的自我关怀，而状态性日常自我关怀捕捉的是个体内部短期的日常变化。自我关怀与压力、健康行为关联的一个可能机制是自我调节（self-regulation）。饮食与睡眠相较于身体活动或饮酒等行为对日常体验更为敏感、更易被压力与情绪扰乱，故本研究聚焦进食与睡眠作为关键日常结局。在进食方面，较低自我关怀与更多无控制进食、暴食及情绪性进食相关，较高自我关怀与较少 rigid 的饮食限制、更多直觉进食及更健康的日常饮食选择相关；但多数研究聚焦特质自我关怀与个体间差异，少数采用个体内设计的研究提示日常自我关怀波动可能与更适应的进食模式相关，尚缺乏同时整合进食风格与日常进食行为的广泛结局考察。在睡眠方面，心理压力是睡眠障碍的重要诱因，自我关怀可能通过情绪调节机制降低压力的负面影响；但相关研究多依赖横断面或特质水平设计，日常自我关怀波动的作用尚未充分探讨，且较少关注愉悦事件与睡眠的关系。据此，本研究采用7天日记设计，考察：（1）特质自我关怀、日常自我关怀、日常压力与一系列健康行为（无控制进食、情绪性进食、认知限制（cognitive restraint）、直觉进食、日常进食与睡眠）之间的关联；（2）日常自我关怀与日常健康行为（进食与睡眠）的关联；（3）特质或日常自我关怀是否调节日常压力—进食与压力—睡眠关系；（4）特质或日常自我关怀是否调节愉悦事件—进食与愉悦事件—睡眠关系。主要研究问题已在AsPredicted预注册，涉及日常愉悦事件及其与进食、睡眠关联的问题未预注册，作为补充探索性分析。

研究方法 被试为英国成年居民（≥18岁）、英语流利，完成在线基线调查与7天日记。研究目标招募约150人，最终样本138人（86.2%为女性，平均年龄20.35岁，SD=3.82），其中88.4%未节食、96.4%单身、83.3%为学生。被试先完成在线基线调查，随后连续7天每日两次在线日记，提醒短信于每日12:00与20:00发送，要求尽量接近通知时间完成，上午日记不晚于14:00、晚间日记不晚于次日2:00。研究获University of Leeds心理学院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PSCETHS-1118）。测量包括：人口学信息及身高体重换算的体质指数（BMI）；特质自我关怀采用12条目自我关怀量表简版（SCS-SF），Cronbach's α=.853；进食风格采用三因素进食问卷-R18（TFEQ-R18）评估认知限制、无控制进食与情绪性进食（α分别为.833、.808、.839），以及直觉进食量表-2（IES-2，α=.882）；日记测量中，日常自我关怀于每晚采用日常自我关怀量表（DSCS）评估，该量表从原始26条目自我关怀量表（SCS）各分量表选取负荷最高条目共6条，指导语设定为压力情境，个体间与个体内Omega值均为ω=0.66；日常烦扰与愉悦事件于每日早晚以开放式填空报告各至多10项并评定强度（1—5），按既往日记研究程序记录于0—10量表；日常睡眠于晨间日记以6个自评条目评估（实际睡眠时长、入睡潜伏期、晨间疲倦、睡眠质量），并采用2条目评估睡前唤醒（个体间与个体内ω分别为0.82、0.75）；日常进食包括餐间零食（每日早晚自由报告至多10项，含时间、品牌/类型、份量，按每100 g糖>22.5 g或脂肪>17.5 g判为不健康，计算每日零食总数、健康与不健康零食数）及水果蔬菜摄入（按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5 A Day”份量指南估算，各至多10份）。

研究结果 描述统计与相关：被试平均每日报告1.41项烦扰、1.81项愉悦事件，每日餐间零食2.15份（其中不健康1.49份、健康0.66份）；特质自我关怀均值2.82、日常自我关怀均值3.28，属中等水平。特质自我关怀与无控制进食、情绪性进食负相关，与直觉进食正相关；BMI与无控制进食、情绪性进食正相关，与直觉进食负相关；年龄与特质自我关怀显著正相关。自我关怀与日常变量的关联：多层线性模型（HLM）显示，特质自我关怀与日常自我关怀正相关（B=0.478，SE=0.065，p<.001），与睡前唤醒（B=?1.139，SE=0.338，p=.001）、晨间疲倦（B=?0.312，SE=0.108，p=.005）及总零食摄入（B=?0.244，SE=0.115，p=.035）负相关。日常自我关怀与日常烦扰（B=?0.442，SE=0.098，p<.001）及日常睡眠质量（B=?0.281，SE=0.124，p=.025）负相关，与日常愉悦事件（B=0.237，SE=0.117，p=.044）及蔬菜摄入（B=0.372，SE=0.128，p=.004）正相关。日常压力—健康行为关联的调节：日常烦扰与睡眠疲倦及总零食显著相关；跨层分析显示特质自我关怀仅调节日常烦扰—进食关系，即负向调节日常烦扰与总零食的关联（B=?0.149，SE=0.069，p=.034）；简单斜率分析显示，日常烦扰与总零食的正向关联在低（β=0.22，p<.001）与中等（β=0.14，p=.003）特质自我关怀水平显著，在高水平不显著（β=0.06，p=.3975）。日常愉悦事件与总零食、不健康及健康零食显著相关，但特质自我关怀未调节任何愉悦事件—进食与愉悦事件—睡眠关系。日常自我关怀既未调节日常烦扰—进食、烦扰—睡眠关联，也未调节愉悦事件—进食、愉悦事件—睡眠关联。

讨论与结论 研究得到三方面主要发现：其一，特质自我关怀表现出广泛而一致的益处，与日常自我关怀、更健康进食风格（较低无控制与情绪性进食、较高直觉进食）、较低每日零食摄入及更积极的睡眠相关结局（较低睡前唤醒与晨间疲倦）相关；其二，日常自我关怀呈现更具选择性与情境依赖性的关联，与较少烦扰、较多愉悦事件、较多蔬菜摄入及较差睡眠质量相关；其三，调节效应有限且特异，特质自我关怀缓冲日常烦扰与零食的关联，而日常自我关怀未在日常水平调节压力—进食或压力—睡眠关系。特质与日常自我关怀的差异模式可能反映相对稳定的个体差异与短期个体内波动的区别。本研究发现特质自我关怀与日常总零食行为的直接关联、日常自我关怀与日常蔬菜摄入的直接关联，均为首个日记研究证据；并首次显示自我关怀在日常烦扰与零食关系中的调节作用，提示高自我关怀者可能更好地调节日常烦扰的负面影响而非以零食应对。与预期不一致的是，日常自我关怀与日常睡眠质量负相关，可能与个体在特别紧张或疲惫的日子于晚间以自我关怀作为应对策略有关，亦有待未来研究验证。实践意义上，区分稳定个体差异与日常波动具有价值，未来干预可考察支持自我关怀是否有助于个体在压力性日常体验中管理进食行为，但鉴于本研究的观察性设计与进食、睡眠结局的混合发现，尚需实验研究方可提出具体干预建议。局限性包括：睡眠结局为自评，未来应纳入客观测量（如多导睡眠图（polysomnography）、加速度计（accelerometry））及生理压力标志物（如皮质醇、心率）；样本较为同质，以女性和本科生为主，未来应在老年人、临床样本与社区人群中检验；每日两次测量虽与既往日记研究一致，未来可采用更密集的瞬时评估（如生态瞬时评估（ecological momentary assessment））；分析数量较多，显著效应可能由偶然产生，需在更大、更多样样本中重复验证。结论：本研究发现在特质水平上，自我关怀与日常自我关怀正相关，并与三种关键进食风格（无控制进食、情绪性进食、直觉进食）、每日总零食行为以及包括较低睡前唤醒和较少晨间疲倦在内的睡眠结局相关；在状态水平上，日常自我关怀与较多蔬菜摄入但较差睡眠质量相关；日常烦扰与愉悦事件均与每日总零食正相关，而日常自我关怀与较少烦扰、较多愉悦事件相关；重要的是，特质自我关怀调节日常压力与总零食的关系，但未调节压力—睡眠关联，且无证据表明日常自我关怀调节压力—进食或压力—睡眠关系。总体而言，上述发现通过凸显特质自我关怀与日常自我关怀同日常压力、进食行为及睡眠的差异性关联拓展了现有知识，未来研究可进一步考察这些关联并确定自我关怀的变化是否与日常健康行为的变化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