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mal Welfare》：Bat welfare in zoonotic research: A systematic quantitative literature review of sampling practices and methodological transpar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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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携带人兽共患病的关注度日益增长，加强了对野生蝙蝠的野外采样，引发了关于动物福利、方法学透明度及保护影响的质疑。研究人员开展了系统定量文献综述（Systematic Quantitative Literature Review, SQLR），检索Scopus
蝙蝠携带人兽共患病的关注度日益增长，加强了对野生蝙蝠的野外采样，引发了关于动物福利、方法学透明度及保护影响的质疑。研究人员开展了系统定量文献综述（Systematic Quantitative Literature Review, SQLR），检索Scopus与PubMed数据库，纳入2014—2024年间全球范围内涉及蝙蝠捕获与采样的文献。共226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覆盖五大洲，以病毒研究为主（71.2%）。侵入性操作频繁且常针对受保护物种：安乐死在48.2%的研究中有报告，麻醉占20.3%，采血占18.6%，PIT标记占1.7%。方法学透明度普遍不足：46.3%的研究未报告关键操作细节，导致无法评估其对福利指南的依从性，另有15.0%的案例存在明确的不合规。不足半数研究通过引用既定方案或指南来支持其采样方法。伦理批准及捕获或采样授权普遍存在，但细节报告不一致。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揭示了蝙蝠人兽共患病研究在操作透明度方面的显著差距。研究人员建议科学界在One Health-One Welfare框架内强化福利标准并确保完整的方法学披露，以平衡公共卫生目标与野生动物福利及长期保护优先事项。
【研究背景】蝙蝠（翼手目Chiroptera）是多样性最丰富的哺乳动物类群之一，已描述物种达1,511种，在授粉、种子传播和昆虫控制等生态服务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蝙蝠面临日益严峻的保护挑战：据IUCN红色名录，约15%的物种被列为受威胁（极危、濒危或易危），18%为数据缺乏（Data Deficient, DD），且超过半数物种的种群趋势未知。蝙蝠因作为多种新发人兽共患病原体的储存宿主而受到研究关注，包括狂犬病病毒、马尔堡病毒、亨德拉病毒、尼帕病毒及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SARS-CoV）和SARS-CoV-2等。与此同时，媒体对蝙蝠的负面报道及公众对人兽共患病风险的误解可能加剧保护困境，如乌干达为应对马尔堡疫情灭杀埃及果蝠（Rousettus aegyptiacus）群落反而导致病毒流行率上升。野生动物研究本质上涉及道德挑战：3Rs原则（替代、减少、优化）在实验室环境中已成熟，但难以直接应用于自由生活的野生动物；缺乏物种特异性知识使福利指标难以建立。病原体监测常采用侵入性操作（如组织采样、采血或安乐死），在欧洲以外的法律保护较弱地区致死性采样更为常见。国际指南（如美国哺乳动物学会指南）虽推荐人道方法以减少动物痛苦，但其一致应用与报告情况尚不明确。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系统定量文献综述，旨在评估全球野生蝙蝠人兽共患病研究中福利问题的处理方式，重点关注方法学透明度、伦理合规性和保护相关性。具体目标为：评估所采样的蝙蝠物种、保护状态和地理区域；描述采样程序；分析方法学报告水平与指南依从性。
【主要技术方法】研究人员遵循PRISMA（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指南开展系统定量文献综述。检索Scopus（Elsevier）和PubMed（NIH）数据库，检索截至2024年11月30日，检索词为"(bat* OR chiroptera*) AND (zoonos* OR zoonotic)"，应用文献类型、来源类型、语言（English）及2014—2024年十年时间框架等筛选条件。经去重、标题摘要筛选及全文评估，最终纳入226项记录。提取信息包括文献计量细节、地理分布、蝙蝠物种及IUCN保护状态、样本量、病原体类型、生物样本类型与操作程序、伦理监督、机构或政府许可及方法学指南依从性引用。侵入性操作依据EU Directive 2010/63/EU阈值定义。安乐死依从性参照AVMA《动物安乐死指南》评估，麻醉依从性参照West等（2014）教材评估，分为合规（Compliant）、不合规（Not compliant）和未描述（Not described）。数据分析与可视化使用RStudio?（version 4.3.2）配合tidyverse和ggplot2包完成。
【研究结果】
地理分布、蝙蝠物种与研究总体特征：226项研究覆盖五大洲，亚洲（n=71）、美洲（n=68）和非洲（n=58）居多，欧洲（n=26）和大洋洲（n=4）较少。国家层面，中国（n=36）和巴西（n=28）最多，其次为赞比亚（n=11）、哥伦比亚（n=9）、墨西哥和南非（各n=7）。病毒性人兽共患病研究占主导（71.2%），年度比例在55.5%（2014年）至85%（2017年）之间波动，2020年后未见明显增长。美洲病毒研究占53%、细菌研究超30%，亚洲（75%）、非洲（85%）和欧洲（81%）则以病毒研究为主。亚洲和非洲研究常涉及受保护物种，美洲研究主要针对非受威胁蝙蝠。样本量方面，多数研究采样50—250只个体（n=93），其次为250—500只（n=55），40项研究少于50只，4篇未报告采样总数。
样本采集与操作侵入性：生物样本包括粪便、皮肤拭子、体外寄生虫、口腔和肛门拭子、翼膜打孔、血液及内脏器官。侵入性操作包括安乐死（n=109；48.2%）、麻醉（n=46；20.3%）、采血（n=42；18.6%）和PIT标记（n=4；1.7%），另有2项研究（0.9%）采集翼膜打孔样本。
侵入性操作的依从性水平：总体而言，推荐实践的应用与报告不一致，即使在涉及受保护类群的研究中亦然。46.3%的论文未描述关键方法学细节，无法评估依从性；15.0%使用被认定为不合规的方法。受威胁IUCN类别中不合规与关键细节缺失的频率亦有呈现。易危（Least Concern, LC）类别总体结果为52项合规、22项不合规、69项未描述（共143项侵入性操作）；数据缺乏类别为8项合规、1项不合规、5项未描述（共14项）。
采血程序的报告：42项采血研究中，30项（71.4%）指明解剖部位，包括头静脉（n=17；35.4%）、股间（隐）静脉（n=10；20.8%）、肱（正中）静脉（n=5；10.4%）及直接心脏采血（n=3；7.1%）。心脏采血后释放的研究中，两项使用氯胺酮麻醉，一项未报告麻醉或镇静。17项研究（40.5%）报告采血量，其中12项（70.6%）遵循<1%体重指南；另5项明确声明遵守该阈值但未给出具体体积。仅2篇论文（4.8%）提及操作后液体补充。
麻醉程序的报告：36项研究在安乐死前麻醉蝙蝠（n=36；78.2%），7项（15.2%）在采血前麻醉，3项（6.5%）为安全处理大型果蝠（Pteropodidae）进行拭子采集而麻醉，1项研究还使用麻醉进行牙齿拔除以确定年龄。麻醉方案报告通常不一致：31项（67.3%）提及所用药物，22项（47.8%）说明给药途径，仅18项（39.1%）报告剂量。
PIT标记程序的报告：4项研究使用被动集成应答器（Passive Integrated Transponder, PIT）标签进行个体识别。所有研究的程序报告均视为充分，其中两项报告了PIT标签放置的解剖部位，两项报告了设备品牌名称。
安乐死程序的报告：109项安乐死研究中，仅57项（52.3%）提及所用方法，49项（45.0%）说明给药途径，37项（33.9%）明确剂量。仅12项（11.0%）论文声明有兽医监督及在场。值得注意的是，超过半数实施安乐死的研究（55.0%）针对一个或多个IUCN保护关注类别的物种。
采样程序指南引用：102项研究（45.1%）引用至少一份参考文献以证明其方法学符合动物处理、采样或安乐死的既定标准。这些参考文献分为三类：强制性合规的法律框架与监管标准；推荐最佳实践的组织指南或方案；同行评审科学出版物与书籍章节。最常引用的文件为美国哺乳动物学会（American Society of Mammologists, ASM）《研究与教育中使用野生哺乳动物指南》（n=19）和美国兽医医学会（American Veterinary Medical Association, AVMA）《动物安乐死指南》（n=11），其他常用来源包括ARRIVE Guidelines 2.0（n=5）、EUROBATS《欧洲蝙蝠监测与监测指南》（n=3）及IUCN-SSC蝙蝠专家组和野生动物健康专家组指南（n=3）。
机构、政府与伦理许可：多数研究明确报告了某种许可或正式授权。203项（89.8%）提及机构或大学批准，205项（90.7%）提及政府许可，188项（83.1%）声明获得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但细节与透明度各异，14项（12.8%）实施安乐死的研究缺乏任何伦理批准声明。
【讨论与结论】据研究人员所知，本综述是首项分析蝙蝠人兽共患病研究中福利标准与报告情况的工作，强调需要批判性重新评估涉及蝙蝠的研究实施方式。相当比例的研究应用了安乐死，包括受威胁蝙蝠物种，而安乐死始终需要明确论证与评估，尤其是在非致死替代方案可行时。此外，相当数量的科学论文在侵入性操作的方法学报告上存在严重遗漏，且缺乏对国际公认指南的依从性。研究人员呼吁研究者、机构和学术出版方加强程序报告的严谨性与透明度。野生动物疾病监测在全球卫生战略中发挥关键作用，但侵入性监测的科学与社会效益应始终与其对动物福利和保护的代价相权衡。人兽共患病风险解读应保持基于证据，避免无根据的推测；野生动物本身不应被归咎于病原体出现，而是人为的生态系统破坏放大了溢出风险。鉴于全球野生动物种群在过去50年崩溃超过70%，迫切需要转向更具伦理意识和保护意识的野生动物研究方式。在安乐死方面，近半数论文未说明所用方法，无法评估福利标准；即使报告方法，给药途径或剂量等重要细节也常缺失，兽医监督的罕见提及不能排除由非熟练人员实施安乐死。放血经心脏穿刺是最常见程序，通常在深度麻醉下可接受，但本综述发现对清醒动物实施（n=2）及经肱静脉实施（n=1）的情况。吸入性麻醉药过量（包括异氟烷、乙醚、氟烷）和CO?常见报告；异氟烷和氟烷为AVMA接受且为食虫蝙蝠首选，CO?在严格条件下可接受，但未发现任何文章表明使用CO?时遵循了减少痛苦的方案；乙醚因诱导缓慢和高呼吸道刺激性不被视为可接受方法，却在本数据集中为第三常提及的安乐死药物。其他报告方法包括颈椎脱臼（有条件接受但需熟练人员）、可接受的非吸入药物组合（戊巴比妥过量、氯胺酮联合α2激动剂）以及未批准方法（单用氯胺酮），更不可接受的方法包括水合氯醛、乙酸乙酯、氯化钾、低温及直接从网中采集死亡动物。部分研究将非侵入性采样与为博物馆收藏获取凭证标本目的而安乐死一部分个体相结合，这一做法在现代生物学中日益受到质疑且可由非致死替代方案取代。在采血与麻醉方面，麻醉方案报告不一致，仅极少数研究提供药物组合、给药途径或剂量等基本细节；鉴于蝙蝠麻醉已发表数据稀缺，记录完善的案例对扩展物种特异性兽医知识具有价值。蝙蝠采血伴随特定挑战，包括延迟止血、大血肿和潜在飞行损伤；大型蝙蝠静脉穿刺前常规使用轻度麻醉，对部分小型物种亦有优势。本综述发现对清醒蝙蝠进行心脏采血用于非终末程序，引发对动物痛苦和死亡风险的严重关切。静脉穿刺后液体补充仅在2例中报告。在PIT标记方面，与 forearm ringing 相比，蝙蝠皮下PIT标记目前被视为安全程序，本综述中研究普遍对PIT标签放置程序提供了令人满意的描述与论证。在指南与正式批准方面，不足半数研究提及证明符合既定标准的来源，这种异质性可能反映缺乏普遍采用的蝙蝠特异性参考文件，凸显野外程序标准化的必要性；即使引用了指南，关键程序细节仍可能被省略，引用依从性本身不足以保证透明度。更令人担忧的是，部分已发表文章实施安乐死却未提及任何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声明，此类遗漏引发对机构、国际和国家法规合规性的质疑。此外，正式许可或伦理批准的存在并不必然保证充分的动物福利标准；在国际合作中，研究者母国不被接受的程序仍可能在监管较弱地区实施，引发双重标准与伦理一致性的关切。在One Health-One Welfare方面，One Health支持人类、动物和生态系统健康的相互关联，但其实践中蝙蝠研究常以人兽共患病风险降低为主要优先，呈人类中心主义。尽管过去25年野生动物研究的伦理意识与非侵入性方法有所增加，蝙蝠研究的明确伦理框架仍然缺乏。One Welfare基于福利与福祉概念，可作为指导One Health的伦理框架基础，有助于确保人类健康不以动物福利为代价；鉴于蝙蝠人兽共患病研究主要在Global South开展，整合One Welfare还意味着更多认可常被排除在研究设计之外且在不稳定条件下工作的当地野外工作者。研究结论指出：本综述表明当前蝙蝠人兽共患病研究常涉及使动物遭受可避免伤害的做法，包括缺乏透明度的侵入性和致死性方法；相当比例的研究不符合相关动物福利标准；方法学细节的频繁遗漏阻碍了福利标准的正当评估并削弱了优化努力。科学期刊可通过鼓励全面报告确保方法学与福利考量得到充分处理。研究人员敦促加强对详细报告、侵入性方法明确论证及优先采用低侵入性替代方案的更高要求，以使人兽共患病研究与动物福利标准相一致；更统一和国际公认的侵入性蝙蝠研究指南（可基于现有框架构建）有助于促进研究间更一致的福利实践。在持续的生物多样性危机背景下，野生动物研究应审慎考虑其对所研究动物种群的潜在影响，将动物福利纳入研究设计与报告、应用One Welfare原则及减少可避免伤害应成为共同优先事项，以防止研究对野生种群造成不必要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