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食物不安全与社会网络：全球范围综述

《Public Health Nutrition》：Food insecurity and social networks among older adults: a global scoping review

　　

目的：综合关于老年人食物不安全（food insecurity）与社会网络之间关系的证据，重点关注概念化与测量、分析定位性、关联的方向性以及研究空白。设计：范围综述（scoping review）。背景：全球证据。参与者：60岁及以上成年人。结果：六十篇文章符合纳入标准。研究活动在2014年后显著增加，其中45%发表于2020年至2025年间。数据收集完成与发表之间的中位间隔为4年。大多数研究在高收入国家开展并采用定量设计，中低收入国家（LMIC）的代表性有限，且少数研究专门聚焦于老年人。食物不安全的评估使用了多种工具，最常用的是家庭食物安全调查模块（HFSSM）、家庭食物不安全获取量表（HFIAS）和食物不安全体验量表（FIES）。社会网络常以婚姻状况、居住安排或感知社会支持作为代理指标，少数研究采用经验证的工具或理论框架。大多数研究将社会网络视为食物不安全的决定因素，而反向/双向路径以及更细致的分析定位（如网络作为中介变量/结局变量）很少被探讨。结论：本综述识别了证据中的关键空白，包括LMIC研究有限、方法论取向狭窄以及缺乏对双向路径的关注，这些可能指示基于食物或网络的干预策略切入点。通过更多样化、全球信息化的方法解决这些空白，对于深化关于食物不安全和社会网络如何塑造老龄化过程的流行病学理解至关重要。

研究背景：食物不安全对个体、社区和社会具有深远影响，涉及身体健康、心理社会福祉以及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发展。尽管传统上食物不安全被视为母婴健康领域的关注议题，但老年人的食物不安全问题直到近期才受到关注。研究表明，经历食物不安全的老年人尤其易受不良健康结局影响，包括营养缺乏、慢性病加重和过早死亡。随着全球老龄化人口预计到2030年大幅上升，迫切需要加强对该人群食物不安全的理解，并将概念和实证关注扩展到早期生命阶段之外。食物安全概念在过去五十年中不断演变，FAO在2001年《食物不安全状况》报告中提供了最权威的定义，强调食物安全的四个维度：食物可获得性、获取、适当利用和系统稳定性。与此同时，社会脆弱性是老龄人口面临的另一关键挑战。社会连接在健康老龄化中发挥重要作用。随着年龄增长，个体的社会网络经历结构和功能变化，尤其在退休、丧偶或健康危机等社会或生理定义的转折点，使老年人特别容易遭受社会隔离和孤独。强大的社会网络可以提供情感、信息和工具性支持，促进身体健康、预防不良心理健康并促进获取基本服务和资源。食物不安全和社会连接减少在老年人中均不成比例地普遍，尤其是面临经济或健康相关脆弱性的群体。研究表明，社会隔离和薄弱的社会网络可通过限制获取非正式支持系统、食物共享实践和可用资源信息来增加食物不安全风险。反之，食物不安全可能通过污名化、情绪困扰和依赖感等机制侵蚀社会参与和紧张人际关系，导致社会退缩和网络参与减少。然而，现有关于这些路径的大部分证据来自较年轻人群，特别是母亲和照护者，对晚年生活中这些动态如何展开知之甚少。现有综述主要聚焦于识别相关因素、风险因素或干预效果，较少关注这些概念在实证研究中如何被概念化和操作化。因此，本研究而非进行另一次实质性发现的综合，而是考察文献中食物不安全与社会连接之间的关系如何被概念化、测量和分析。本研究旨在：（i）描述文献中食物不安全和社会网络如何被概念化和测量；（ii）识别其关系的方向性；（iii）突出当前知识空白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

研究方法：本范围综述遵循Arksey和O'Malley描述并经Levac和Colquhoun更新的步骤，使用PRISMA-ScR指导报告。文献检索在PubMed进行，检索策略旨在捕获2000年1月至2024年10月发表的关于老龄人口中食物不安全与社会网络交叉领域的文献。检索限制为英文同行评审文章，涉及成年人群，包括对60岁及以上老年人的关注，以及对其食物（不）安全状态和社会网络的定量或定性描述。纳入标准为2000年以来发表、使用定量、定性或混合方法设计探讨老年人食物不安全与社会网络关系的研究。排除非同行评审出版物、仅在临床/医院环境中进行的研究以及无法分离相关数据的文章。初步检索获得9885条记录，去除重复后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149篇文章进入全文审查，59篇符合纳入标准。2025年9月19日更新检索增加1篇文章，最终纳入60篇。数据提取和合成采用混合方法合成途径，整合定量和定性发现，使用叙事综合方法按主题组织发现。

主要技术方法：研究人员采用范围综述方法学框架（Arksey和O'Malley步骤及PRISMA-ScR报告指南），通过PubMed数据库进行系统文献检索（2000-2024年，2025年更新），使用Covidence网络平台管理筛选流程，采用混合方法合成途径整合定量与定性研究发现，并通过叙事综合方法按主题组织数据。样本来源为全球已发表的同行评审文献。

研究结果：

描述性概览：研究活动从2001至2010年的零星发表，到2014年左右开始显著上升，2018年后急剧增加，2020至2024年间发表了近半数纳入文章。数据收集时间跨度为1988至2023年，中位发表间隔为4年（范围1-21年）。大多数研究采用定量方法（n 50；83.3%），其次为定性（n 8；13.3%）和混合方法（n 2；3.3%）。定量研究多为横断面设计，仅少数使用纵向或回顾性队列方法，无干预设计。地理上大多数研究来自高收入国家，美国占最大份额（n 25），其次为加拿大（n 8）。21项研究（35%）在中低收入国家开展，分布于非洲和南美洲。不到30%的研究专门针对60岁及以上成年人，老年人定义不一，多数以60岁及以上为阈值，部分使用65岁及以上。

概念化与测量：食物不安全的测量工具多样，HFSSM简表和十八项版本最常用，其次为HFIAS和FIES。其他工具包括应对策略指数（CSI）、Radimer/Cornell量表、加拿大食物安全测量、中国老年人食物安全指数（FSICE）以及单项或两项指标。HFSSM和FIES多用于高收入国家的定量横断面研究，HFIAS和简短定性筛查工具在中低收入国家尤其是非洲和南亚更常见。部分简短筛查工具缺乏验证和标准化，限制了跨研究比较。社会网络的定义和操作化不一致，常使用社会支持、社会资本、社会凝聚力、社会隔离、孤独、婚姻状况和居住安排等相关构念而非直接网络指标。测量方法被归类为结构型测量（社会纽带的存在和配置，如网络规模、联系频率、构成和多样性、婚姻或同居状态、家庭结构）和功能型测量（关系提供的内容，如工具性支持、信息性支持和情感/评价性支持）。39篇文章考察结构方面，16篇聚焦功能方面，5篇兼顾两个维度。少数文章明确借鉴 established 理论或概念模型。结构型代理指标在高收入国家大规模定量研究中更常见，功能型和定性方法在中低收入国家和定性设计中更普遍。少数研究使用经验证的网络工具或收集自我中心或社会中心网络数据。

定位性与方向性：定位性指食物不安全和社会网络在研究概念或因果框架中被赋予的分析角色，方向性指两者之间假定的影响方向。大多数研究（n 51；85%）聚焦社会网络作为食物不安全的决定因素（SN→FI），较少考察反向关系（FI→SN），无研究涉及双向动态（FI?SN）。7项研究报告无效关联。42项（70%）为决定因素研究，将社会网络概念化为主要风险因素；2项（3.3%）为中介/调节研究；8项（13.3%）为结局研究，考察社会网络作为终点。多项研究强调人口、经济和结构因素（如性别、贫困和城乡位置）塑造社会网络的结构和功能以及食物不安全风险，提示需要考虑混杂和交叉脆弱性。

讨论部分总结：本范围综述综合了25年全球60项研究的证据。据研究人员所知，这是首个系统映射和综合食物不安全与社会网络概念的全球证据的范围综述。综述发现，更强的社会连接（包括婚姻或伴侣关系、共同居住、社会支持、社会资本和社区归属感）通常与较低的食物不安全水平相关；反之，社会隔离、孤独、独居和薄弱社会凝聚力通常与更大的食物不安全风险相关。尽管较少研究考察食物不安全作为暴露因素，现有证据也提示食物不安全可能导致社会退缩、孤独和社会关系中断。这些发现支持食物不安全与社会连接在晚年生活中紧密交织并可能通过互惠路径相互影响的观点。综述进一步揭示，食物不安全的概念理解相对成熟，但社会网络的方法仍异质且理论碎片化。方法学取向方面，定量研究提供了关于患病率、分布和相关因素的重要信息，定性研究提供了对生活体验、背景因素和应对策略的更深入洞察，且在中低收入国家更常见。研究地理上集中于高收入国家，尤其是美国和加拿大，中低收入国家证据存在显著空白。证据基础在时间上也集中，2018年以来发表量显著上升，但数据收集与发表之间存在中位4年的滞后，可能限制证据反映当代现实的程度。大多数研究将社会网络作为食物不安全的决定因素，反向方向研究不足，提示证据基础存在方向性失衡，迫切需要未来流行病学研究调查潜在因果机制。社会连接日益被认为是老年人抵御多种经济 and 物质劣势能力的关键决定因素。虽然本综述发现老年人中FI→SN动态的证据有限，但来自其他人群的研究提供了可比证据表明食物不安全削弱社会关系。未来研究还应深化对社会网络如何塑造面临食物不安全的老年人的健康、医疗可及性和心理健康结局的理解。社会网络干预已在多种健康行为和结局中展示有效性，但将这些方法应用于食物不安全仍然有限。本综述局限性包括：文献检索限于PubMed英文出版物；欧洲研究相对较少；未系统检索灰色文献；尽管确保方法学严谨性，人为错误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未来综述应扩展至多数据库、纳入非英文文献并考虑灰色文献。

研究结论翻译：本范围综述强调迫切需要关于老龄人口中食物不安全与社会网络交叉领域的理论上稳健且方法学多样的研究。理解食物不安全如何影响社会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如何塑造健康和福祉——对于解决晚年生活中的脆弱性至关重要。将社会网络视角、理论和方法整合到食物不安全研究和干预设计中，可能有助于识别改善老年人营养和社会韧性的新路径。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尤其是中低收入国家，推进这一议程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