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交叉性协同生产的气候适应包容性：来自南部非洲的性别与残障分列证据

《Climate and Development》：Inclusive climate adaptation through intersectional co-production: gender- and disability-disaggregated evidence from southern Africa

　　

包容性气候适应虽被广泛倡导，但在实践中仍缺乏充分证据。本文考察了南部非洲城市及城郊地区一项旨在改进天气与气候信息服务的交叉性协同生产（intersectional co-production）过程，尤其关注妇女与残障人士。该研究在赞比亚Kanyama和莫桑比克Boane结合了问卷调查、焦点小组和访谈。该过程包括包容性参与和定制化传播材料，以提升天气信息的可用性。作为该过程的结果，社区观察员报告了信心、赋权感和感知社会地位的提升。尽管该过程在所有群体中均带来了对天气信息的信任、获取、关注和行动方面的改善，但收益并不均衡。妇女在依据信息采取行动方面面临更大障碍，而无障碍性仍是残障人士的主要障碍。本文表明，交叉性协同生产能够推进代表性正义与程序性正义，并改善分配性结果。然而，仅将包容性纳入过程不足以克服结构性不平等。本文主张通过明确的交叉性视角进行气候服务设计与评估，从一开始就更加关注残障包容、差异化障碍以及以正义为导向的成功衡量标准。

研究背景方面，气候变化适应在规模、范围和成效上均存在不足，适应工作需考虑其运行的社会政治背景而非仅依赖技术方案。若适应措施未能充分覆盖脆弱或边缘化群体，其结果可能强化既有不平等，进而影响气候正义（climate justice），同时也错失了通过更具包容性的方法提升有效性的机会。尽管约60%的同行评审适应文献已考虑社会公平，但覆盖范围在空间和社会维度上仍存在差异，贫困和收入不平等在非洲和亚洲得到相对更一致的关注。不平等的结构性驱动因素沿多重身份轴线表现为差异化脆弱性。性别相对更受关注，这反映其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性别行动计划和《巴黎协定》中的明确纳入。其他轴线尤其是残障仍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包括在UNFCCC文件中，且在实践中落实承诺仍具挑战性。这些多重轴线还可能交叉叠加，产生更复杂的脆弱性。适应公平可从代表性、程序性和分配性三个维度理解，其中前两者往往比分配性公平更易实现，而分配性公平决定了适应结果是否真正减少不平等。在南部非洲，极端降雨引发暴洪，对生命和生计构成重大风险，尤其在城市地区，其暴露程度通过包括性别和残障在内的社会差异化脆弱性得以中介。获取天气和气候信息服务是一种可在个体层面支持即时风险降低的机制，但其内容和传播渠道均非社会中性，反而可能反映和再生产既有结构性不平等。因此，实现公平结果需要在设计中实现有意义的代表性和参与。正是在过程和结果两个层面均追求包容性的动机促成了WISER-EWSA项目。该项目旨在莫桑比克和赞比亚的城市及城郊住区协同生产天气和气候服务，特别关注妇女和残障人士。项目增强了预报员在短临预报（nowcasts）方面的能力，并协同生产了可获取的雷暴早期预警。研究招募了少量"社区观察员"小组对天气状况进行地面验证，支持官方预报员验证临近预报准确性，同时参与面对面协同生产活动以塑造信息内容和呈现方式，并在社区内传播天气信息。该过程在项目周期结束后得以延续，并通过与CLARE BASIN项目整合，使进一步研究得以开展。本文报告并批判性反思该协同生产过程的成功与挑战及其对包容性适应结果和交叉性适应理论与实践的意义。研究人员区分了交叉性协同生产过程（在设计全程同时关注性别和残障）与结果的多轴线分析（分别按性别和残障分列但未交叉组合，因样本量不足以进行有意义的交叉性分析）。研究人员开展了为期两年半的定量与定性数据收集，涵盖社区观察员和更广泛的社区成员样本。研究得出以下结论：交叉性协同生产过程能够支持代表性的和程序性的正义方面的自我报告改善；精心设计的协同生产过程可成功扩大参与并揭示无障碍性、实用性和可用性方面的障碍；这些洞见可为设计更具包容性的气候服务提供参考；同时，面对面的参与和社区观察员有意识的包容性方法有助于通过将信息翻译为当地语言以及自身作为可信赖的信息传递者来增强地方传播。剩余的在天气信息获取方面按性别和残障分列的差异也表明，实现分配性正义存在困难，这源于超出协同生产控制范围的更广泛结构。过程包容并不能自动消除更深层的性别和残障相关不平等。气候服务是支持适应的一种潜在机制，可以通过交叉性方式进行设计和评估以促进公平结果。然而，尽管气候服务是适应的重要贡献者，但其本身不太可能实现适应，例如因为残障人士往往需要支持才能对收到的气候信息采取行动。气候服务属于更广泛的变革性适应范畴，后者需要重新分配权力和能动性并解决驱动多重差异化脆弱性轴线的结构性不平等。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在赞比亚Kanyama和莫桑比克Boane两个研究点开展基线（2023年10-12月）和终线（2025年5-7月）问卷调查，每个地点各约100名社区成员，基线样本随机选取，目标为男女各半并过度抽样残障人士，终线尽可能追踪同一批个体，无法联系者以相同性别和残障状态的个体替换；开展焦点小组讨论（每国2组，共4组）以补充解释性深度；对社区观察员进行半结构化访谈（Kanyama n=24，Boane n=7），涵盖动机、活动、包容性努力及感知的成功与挑战。样本队列来源为赞比亚Kanyama和莫桑比克Boane的城市及城郊社区。伦理审批由利兹大学（BESS+FREC 0748 - WISER-EWSA）和ERES Converge（2023-November-001和2026-Jan-018）授予。
研究结果方面，在协同生产过程中的参与与赋权方面，研究表明大量妇女和残障人士成功参与了交叉性协同生产过程，约半数参与者为女性，约八分之一为残障人士。妇女和残障人士在面对面活动评估中普遍对包容性努力表示赞赏。地方当局亦对包容性努力表示认可，莫桑比克地区政府结构指出其规划和支助残障人士的能力因缺乏残障人士数量数据而受阻。残障人士在地方灾害管理委员会中缺乏参与，以及与莫桑比克残障人协会（ADEMO）成员作为社区观察员的有效合作，促使国家灾害管理研究所（INGD）修改了标准委员会成员构成，将Umpala INGD委员会从标准的18名成员扩大至21名，纳入3名残障人士，并表示有意在全国其他委员会推广该模式。赋权与信心是协同生产过程的另一关键结果，两国社区观察员广泛报告了赋权和信心。通过持续参与和多次面对面活动，社区观察员接受了大量关于天气信息如何产生、存在哪些产品以及如何解读的培训，增强了其理解和传达复杂天气数据的能力。信心来源于技术知识也来源于传递信息的经验。部分社区观察员报告了公众演讲和与陌生人交谈方面的信心提升。另一些人的信心和价值感来源于能够与他人分享有用信息。社区观察员逐渐被视为社区中的参照点，许多人报告人们在街上或工作时会主动向他们询问当日预报。他们常被亲切地称为"天气大使"或类似称呼。一名有残障的赞比亚社区观察员表示，这一认可对他具有额外重要性，因为他感到有责任证明自己，以应对认为其残障限制了能力的观念。持续参与还通过所生成的知识实现了赋权，包括对其社区中人群多样性及其挑战和需求的认识。在协同生产结果的包容性方法方面，由于两国在起始阶段对任何时间尺度的天气信息的使用均不成熟，为提高对天气信息的认识开展了多种活动。面对面活动从征求对可获取信息呈现方式的意见扩展至包括天气信息培训，赞比亚和莫桑比克国家气象服务机构参与其中。针对基线反馈的天气信息不可理解或不可用，与社区成员共同创建了双语（赞比亚为英语和Nyanja语，莫桑比克为葡萄牙语和Changana语）且图形密集的海报，提供常见预报条件下的咨询行动建议。还制作了面向高年级小学生和中学生的多语言教育故事书，以及第二张海报说明关注天气的重要性、天气信息的获取途径和特定天气条件的准备提示。社区观察员通过教堂外展、挨家挨户走访和社交媒体传播在社区内分享天气信息，特别关注那些否则无法直接收到信息的人群，最常见的是缺乏（智能）手机的人群，包括残障人士和老年人。在赞比亚，社区观察员特别针对教堂，认识到这是接触大量人群的有效途径。为确保信息可获取，通常使用当地语言。社区观察员还获得了印有与海报和学习者故事书相同图标和咨询信息的T恤，以增强可见性和合法性。这些方法在提高社区观察员知名度、天气信息需求和进一步参与协同生产方面非常有效。在作为协同生产结果的天气信息获取、信任和使用方面，调查数据显示两国自我报告的天气信息获取、关注和行动均大幅增加。莫桑比克终线时获取、关注和行动的比例接近普及，而赞比亚的增益虽然显著但总体较为温和，最高约半数人群获取、关注和行动。莫桑比克基线时获取、关注和行动预报的比例通常较低（13%或以下），残障人士获取、关注和行动天气信息的比例相对高于非残障人士。赞比亚基线时比例也较低（19%或以下），但略高于莫桑比克，男性获取、关注和行动预报的比例是女性的两倍以上。尽管两国均显示大幅增长，莫桑比克的增长大于赞比亚。莫桑比克终线时至少85%的妇女、男子、残障人士和非残障人士获取、关注和行动天气信息，性别和残障类别内差异在10%或以下。赞比亚终线时分列类别中26%或以下获取、50%或以下关注、39%或以下行动。研究人员注意到调查中可能存在正向报告偏倚，但发现与观察和过程中的中期评估一致。关于差异中的差异（difference in differences），莫桑比克性别方面，妇女相对于男子在获取预报方面差异为正，但在关注和行动方面差异为负，尽管男女双方的增益均较高。赞比亚性别方面，妇女相对于男子在获取和关注预报方面差异为正，表明包容性方法有效缩小了性别差距，但在行动方面差异为负，表明在接收和信任信息后采取行动方面仍存在持续不平等，可能反映获取行动所需知识和资源方面的持续性别差异。残障方面，莫桑比克残障人士相对于非残障人士在所有方面差异均为负，意味着非残障人士相对获益更多，但基线时残障人士的获取、关注和行动值已较高，因此不反映大的不平等，但表明包容性方法欠佳。赞比亚残障人士相对于非残障人士在关注和行动预报方面差异为正，但在频繁获取预报方面差异为负，表明当他们获取信息时更可能关注和行动，包容性努力对该群体有效。终线调查还考察了变化原因，使用五点李克特量表确定对预报可理解性（无障碍性）、可靠性和可信性（实用性）以及可行动性（可用性）相关陈述的同意程度。结果显示各地比例很高，无论性别和残障状态如何均为77%或以上。性别方面，预报可理解性男女差异小于1%；可靠性女性略高于男性（86%和85%对比82%和77%）；可行动性女性高于男性（86%对比80%），鉴于女性行动频率不如男性，这重申问题不在于信息不足而在于付诸实践所需条件。残障方面，实用性和可用性至少与菲残障人士相当，但无障碍性差距仍需弥合，非残障人士预报可理解性略高于残障人士（88%和85%对比84%和80%），而实用性和可用性残障人士略高。焦点小组讨论确认，尽管协同生产过程中有所改善，以当地语言提供预报和确保电视手语翻译将有助于提高无障碍性。这些结果凸显了包容性协同生产过程的重要性，该过程揭示了用户群体的误解和无障碍性及实用性障碍，为国家气象服务机构提供了有用洞见，使其能够作出改进，例如在预报和天气预警中纳入咨询建议、使用图形和文字以及试验语音注释，后者尤其提高了无法阅读者（无论因视觉残障还是识字率低，后者具有性别维度，在老年妇女中尤为常见）的无障碍性。调查和焦点小组讨论尤其凸显了极端天气对残障人士的不成比例的成本和风险。多人提到在强降雨和洪水期间留在家中或远离脆弱地区对行动困难者尤为重要。性别差异在定性数据中不太突出，但定量数据中女性不采取行动的原因包括结构性和实际约束，例如行动成本（如收入损失）或缺乏资源（如交通、材料或住所），或因行动能力问题，尤其是老年妇女或残障妇女，另一个常见障碍是信息到达太晚。访谈补充了对获取、关注和行动天气信息定量变化的解释。信任最初因感知不准确而较低，但随时间增长，可归因于两个主要因素：一是预报变得更可靠，两国均有提及且得到预报员证实；二是意识提升活动增强了人们解读信息的能力信心，特别是直接经历预报可靠性往往能建立信任。莫桑比克社区观察员特别强调以往极端事件经历也增加了信任。讨论部分指出，交叉性协同生产过程旨在为妇女和残障人士提供公平的包容机会。代表性正义收益源于有意识地利用残障组织和地方社区切入点积极纳入残障人士及妇女，原则是承认他们为合法知识持有者和行动者。确保社区观察员队伍中两国妇女和残障人士均有过代表，提供了获取知识、信心和社会认可的机会，增强了其能动性。莫桑比克将残障社区观察员纳入地方灾害管理结构也表明有意义代表性的重要性。同时，代表性并非平等也非在各情境中具有代表性。程序性正义收益通过妇女和残障人士有意义和积极的参与获得，这通过定制切入点、无障碍场地、交通、翻译和改编信息材料消除参与障碍而实现。该过程需要大量试错和改进，尤其是应对残障类型的多样性。包容路径还反映在面对面活动之外的信息分享中，例如不仅依赖智能手机分享天气信息，还利用社交网络和针对社区的个体外展。分配性正义结果则好坏参半。除改善协同生产过程的多样性外，主动包容改善了天气信息的可获取性和使用，更多人报告获取、关注和行动预报。特别注意到对天气信息的理解增加，对不确定性和风险框架有了更好理解，伴随信任增加。这些结果的改善在所有群体中均有体现，包括妇女和残障人士。尽管类别内有所改善，差异中的差异并不总是为正，意味着包容有帮助但未完全均等化结果。性别和残障分列显示收益在各情境中不均衡，妇女在行动能力方面滞后，残障人士在获取方面滞后，在Kanyama尤为明显。这表明各情境特有的结构性不平等即使在参与式设计较强时仍然存在。这些发现对气候服务及天气和气候信息用于适应具有相关性。结果还表明，当在天气信息设计和传递中适当考虑妇女和残障人士的需求时，天气信息有潜力被有效用于促进公平适应。这回应了对气候服务的一些性别批评，并补充了对气候服务协同生产的呼吁。现有协同生产文献强调了过程的价值以及关注权力失衡和确保包容的必要性，然而仅包容性过程本身并不足够。研究结果重申，知识要有意义并被使用，需要的不仅仅是提高格式和内容的无障碍性和实用性。这些发现还具有方法论意义。尽管性别包容的尝试有悠久历史，残障包容在实践中一直滞后。本研究的设计考虑到了这一点，采取交叉性方法将残障包容与性别并列。研究为残障包容性适应文献作出了贡献，该领域对进一步学术研究的呼吁日益增长。研究还凸显了残障包容的复杂性，因为不同状况造成不同障碍，因而需要差异化的包容策略。缺乏分列数据常被认为是气候适应中有效性别和残障包容的障碍。交叉性研究需要沿多轴线分列，这在监测工作中需加以考虑，但对于考察有残障和无残障男女之间的差异而非两个轴线各自独立而言至关重要。在本案例中，小样本量不允许对结果进行交叉性分析，方法论上可能需要进行过度抽样以获得足够大的子样本进行分列群体的统计分析。尽管识别性别和残障作为多重脆弱性轴线并生成性别和残障分列数据是一大改进，并提供了更具包容性结果的一些证据，但这不足以揭示这两个轴线之间或与多重其他社会身份维度之间的交叉性不平等。交叉性方法按定义更为复杂，但对于应对多维脆弱性和不平等的复杂现实是必要的。识别多重脆弱性轴线很重要但不足以实现分配性正义和真正公平的适应。其他塑造交叉性不平等的变量包括程序性正义（决策、领导、政治能动性），因为治理行为者需要真诚地建立并优先考虑妇女和残障人士的气候正义。应用气候正义视角关注结果的公平性，因此可能需要新的成功衡量指标。交叉性方法可能需要更多方法上的创造力。结论部分，研究表明交叉性协同生产过程能够支持代表性的和程序性的正义方面的自我报告改善。有意识设计的协同生产过程可成功扩大参与并揭示无障碍性、实用性和可用性方面的障碍。这些洞见可为设计更具包容性的气候服务提供参考，使其可被更广泛的人群获取。这些洞见还可鼓励地方机构中代表性的重要性，如莫桑比克通过将残障人士纳入地方灾害管理委员会所显示的。同时，面对面的参与和社区观察员有意识的包容性方法有助于通过将信息翻译为当地语言以及自身作为可信赖的信息传递者来增强地方传播，促进了所有群体在获取、关注和行动天气预报和早期预警方面的改善。这也重申了协同生产过程对生成有用知识的重要性。赞比亚残障人士中更强的增益表明，那里开展的有针对性外展和持续参与能够有意义地缩小获取和使用方面的差距，为如何产生更具性别和残障回应的气候服务提供了洞见。终线时在天气信息获取方面按性别和残障分列的剩余差异也表明实现分配性正义的困难，这源于超出协同生产控制范围的更广泛结构。过程包容并不能自动消除更深层的性别和残障相关不平等。气候服务是支持适应的一种潜在机制，可以通过交叉性方式进行设计和评估以促进公平结果。然而，尽管气候服务是适应的重要贡献者，但其本身不太可能实现适应，例如因为残障人士往往需要支持才能对收到的气候信息采取行动。气候服务属于更广泛的变革性适应范畴，后者需要重新分配权力和能动性并解决驱动多重差异化脆弱性轴线的结构性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