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儿童青少年主动通学与体力活动参与：一项大样本横断面研究的证据

《Frontiers in Physiology》：Active commuting to school and physical activity participation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evidence from a large cross-sectional study in Greece

　　

摘要 引言： 主动通学（active commuting to school），如步行或骑行，为儿童和青少年将体力活动（physical activity）融入日常生活提供了可及的机会。本研究考察了希腊学龄学生主动、混合与被动通学方式的流行率，以及通学方式的人口学、行为与情境相关因素。 方法： 于2024年初至2025年4月在希腊阿提卡（Attica）与塞萨洛尼基（Thessaloniki）两大都市区的公立学校招募学龄学生（N = 20,932），开展横断面调查（cross-sectional survey）。数据通过结构化问卷收集，评估通学方式、有组织与非组织体力活动、主动通学的感知障碍以及家校距离。采用多项逻辑回归（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检验人口学、行为与情境特征与通学方式的独立关联，以主动通学为参照类别。 结果： 在通学数据有效的参与者中，68.8%被归类为主动通学者。主动通学者的非组织体力活动水平高于被动通学者（p < .001）。家校距离与通学方式的关联最强，混合通学与被动通学的比值比（odds）随距离类别逐级升高。感知障碍较高亦与混合通学（aOR = 1.74，95% CI 1.57–1.93）和被动通学（aOR = 2.40，95% CI 2.20–2.62）相对于主动通学的比值比升高相关。 讨论： 主动通学在这一大型学校样本中较为普遍，通学方式与家校距离、感知障碍、体力活动参与及有组织运动参与相关。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青少年体力活动不足已成为全球重大公共卫生问题。青少年期体力活动水平不足与肥胖、心血管疾病、代谢紊乱及成年后心理健康不良结局风险升高相关。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儿童和青少年每日累计至少60 min中高强度体力活动（moderate-to-vigorous physical activity, MVPA），但全球大量青少年未达推荐标准，因此寻找切实可持续的提升日常体力活动策略是公共卫生与教育系统的优先事项。

主动通学（active commuting to school）通常指步行或骑行往返学校，因上学是多数青少年的日常安排，可提供规律累积体力活动的机会。既往研究显示主动通学者总体体力活动水平高于依赖汽车或公交等被动交通方式者。已识别的相关因素包括年龄、性别、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等个体特征；家校距离是最一致的相关因素，距离越短越可能步行或骑行；建成环境特征（人行道、交通安全、社区连通性、城市设计、人口密度、城市基础设施）及社会因素（尤其家长对上学路途的担忧）亦与之相关。体力活动参与本身也可能与通学方式相关，主动通学者可能更多参与有组织运动与非组织体力活动，提示主动通学可能是青少年积极生活方式整体模式的一部分。

希腊虽有相关研究，但证据多来自地域受限样本或针对特定学校人群的研究。本研究通过纳入希腊两大都市区的大样本儿童与青少年，考察主动、混合与被动通学的流行率及多个人口学、行为与环境相关因素，以扩展该领域文献。研究目的为：考察主动、混合与被动通学的流行率，以及通学方式与体力活动参与的关联；具体探究不同通学方式学生的有组织与非组织体力活动水平是否存在差异，并检验通学方式的人口学、行为与环境相关因素，包括性别、学段、BMI、居住地区、家校距离与体力活动参与。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于2024年初至2025年4月在阿提卡与塞萨洛尼基公立学校收集数据。样本为11–18岁儿童与青少年20,932名（男10,378名、女10,554名），来自369所公立学校（小学122所、初中125所、高中122所；阿提卡246所、塞萨洛尼基123所），按分层随机抽样（stratified random sampling）选取以保证不同教育阶段、学校单位与教育学区的代表性。研究方案经色雷斯德谟克利特大学伦理委员会（编号ΔΠΘ/EHΔE/3825/243）及希腊教育与宗教事务部审查批准，遵循《赫尔辛基宣言》，获家长书面知情同意，学生自愿参与。

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通学方式问卷（改编自Kerr等，2006），据学周内通学频率将学生分为主动（每周步行或骑行往返超过5次）、混合（主动与机动交通等量组合）、被动（每周机动交通超过5次）三类；非组织体力活动采用Sallis等（1993）的每周活动清单（Weekly Activity Checklist）评估，报告过去7天内持续时间超过15 min的活动类型与频率，按体力活动汇编换算代谢当量（metabolic equivalent task, MET）值（轻度3 METs、中度5 METs、剧烈9 METs），累加得每周MET总分；有组织体力活动以是否定期参加体育俱乐部或组织化训练的二分类变量评估，并报告每周频率与每次时长；感知障碍采用改编自Kerr等（2006）的17个条目，涵盖环境、安全、社会与实用性障碍，以五点Likert量表评分并计算总分；人体测量由同一研究者使用物理杠杆秤（Seca model 220）测量身高体重，按Cole等（2000）年龄性别特异性界值将BMI分为低体重、正常体重、超重与肥胖；家校距离借助电子地图平台按住址与校址估算，分为0–500 m、501–1000 m、1001–1500 m、1501–2000 m、2001–3000 m与>3000 m六组。统计分析使用SPSS，采用描述统计、独立样本t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Pearson卡方检验，事后比较用Bonferroni校正，效应量报告Cohen's d、η2与Cramer's V；以主动通学为参照进行多项逻辑回归，完整病例分析样本N = 20,158，显著性水平p < 0.05。

三、研究结果

3.1 样本特征：有效通学数据者20,912名中，主动通学者占68.8%，混合通学者7.7%，被动通学者23.4%。71.2%的参与者居住地距学校1000 m以内。按BMI分类，64.0%为正常体重，24.6%超重，7.2%肥胖。

3.2 通学方式的多变量相关因素：多项逻辑回归模型McFadden伪R2为0.288。家校距离的似然比统计量最大（χ2(10) = 7151.20，p < .001），其次为学段（χ2(4) = 1197.22，p < .001）与感知障碍（χ2(2) = 446.63，p < .001）。感知障碍较高与混合通学（aOR = 1.74，95% CI 1.57–1.93，p < .001）和被动通学（aOR = 2.40，95% CI 2.20–2.62，p < .001）比值比升高相关。距离增加与混合、被动通学的比值比逐级升高相关；居住地距学校超过3000 m者，混合通学的比值比为500 m以内者的64.21倍（95% CI 43.69–94.38），被动通学为701.17倍（95% CI 504.73–974.05）。非组织体力活动、BMI类别、居住地区与有组织运动参与亦与通学方式呈显著总体关联，性别则无（χ2(2) = 2.19，p = .335）。与小学相比，初中与高中学生混合通学（aOR分别为0.30、0.27）与被动通学（aOR分别为0.18、0.15）的比值比更低；肥胖学生被动通学的比值比较正常体重者低（aOR = 0.76，95% CI 0.64–0.92，p = .004）；塞萨洛尼基学生混合通学的比值比高于阿提卡（aOR = 1.24，95% CI 1.11–1.39）；有组织运动参与者混合（aOR = 1.27）与被动（aOR = 1.20）通学的比值比均较高；非组织体力活动每增加1单位，混合（aOR = 0.996）与被动（aOR = 0.992）通学的比值比略低。

3.3 主动通学与非组织体力活动：非组织体力活动随通学方式差异显著（F(2, 20909) = 49.419，p < .001）。主动通学者每周MET得分（48.72 ± 41.16）高于混合通学者（47.27 ± 40.66）与被动通学者（42.01 ± 39.66），主动与被动通学者差异显著但效应量小（Cohen's d = 0.16）。男生非组织体力活动高于女生（51.77 ± 43.61 vs. 42.38 ± 37.40，t = 16.709，p < .001）；非组织体力活动随学段升高而下降（F(2, 20929) = 816.959，p < .001）；塞萨洛尼基学生高于阿提卡学生（t = 17.447，p < .001）。

3.4 主动通学与有组织运动参与：有组织运动参与随通学方式差异显著（χ2(2) = 38.36，p < .001，Cramer's V = 0.044），混合通学者参与比例最高（65.0%），其次为被动通学者（61.8%）与主动通学者（58.3%）。男生参与比例高于女生（64.5% vs. 54.8%，χ2(1) = 195.97，p < .001）；参与比例随学段升高由小学74.8%降至初中62.8%、高中45.5%（χ2(2) = 1130.41，p < .001）；阿提卡与塞萨洛尼基无显著差异（59.3% vs. 60.4%，χ2(1) = 2.24，p = .134）。

3.5 主动通学的障碍：同时纳入17项障碍的多变量分析中，最强关联为"他人顺路开车送学生上学更方便"这一感知（χ2(2) = 715.14，p < .001），其评分较高与混合通学（aOR = 1.47，95% CI 1.41–1.54）和被动通学（aOR = 1.57，95% CI 1.52–1.63）比值比升高相关。认为学校太远亦与混合（aOR = 1.17）和被动（aOR = 1.29）通学比值比升高相关。认为其他学生不步行或骑行上学、无人同行与被动通学比值比升高相关（aOR = 1.16，95% CI 1.11–1.21），与混合通学无关（p = .344）。缺乏人行道或自行车道、照明不良、交通、危险路口等环境障碍在同时调整后未见强独立关联。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本研究报告的主动通学流行率相对较高，与西班牙约60%、爱尔兰15–17岁青少年约三分之一等既往报道相比偏高，与希腊塞萨洛尼基某市66.5%小学生步行上学的近期证据大体相当；跨研究比较需考虑年龄、地理环境、学校距离与主动通学定义的差异。结果与既往显示主动通学与更高总体体力活动水平一致的研究相符，但本研究的体力活动测量仅涵盖持续至少15 min的活动，未评估通学时长，故主动通学者较高的非组织体力活动应解释为反映更广泛的积极生活方式，而非学校路途本身直接贡献于所测体力活动。学段与居住地区的关联提示通学行为应置于更广泛的学校与环境情境中理解。家校距离是最强相关因素，与既往证据一致，提示鼓励步行或骑行的干预可能最适用于居住距离可行的学生，较长路程可能需补充性交通方案。超重学生与正常体重者无显著差异，肥胖学生被动通学相对于主动通学的调整比值比较低；鉴于横断面设计，该发现需谨慎解释。调整后性别与通学方式无独立关联。感知障碍方面，被顺路开车送学的便利性关联最强，可能反映家庭出行惯例与合并出行便利；认为学校太远与客观距离结果相互印证；缺乏同伴同行与被动通学独立相关，提示通学行为具有重要社会成分。若干既往强调的环境障碍在同时纳入所有障碍与协变量后未见强独立关联，但不应据此认为其不重要，而是本样本中家庭出行惯例、距离与同伴等实用性因素经相互调整后关联更强。有组织运动参与亦独立相关但关联远小于距离，有组织运动与主动通学可能是积极生活方式的互补而非竞争领域。研究支持多层次促进策略：在可行步行骑行距离内改善路线安全、鼓励同伴结伴通学、减少常规汽车接送依赖，同时将步行与骑行基础设施改善纳入学校与社区整体策略。

结论：本研究表明学龄儿童与青少年的通学方式与人口学、行为及情境因素组合相关。家校距离是最强相关因素，与被顺路开车送学的便利性、感知距离及缺乏同伴相关的感知障碍亦与混合或被动通学呈重要独立关联。非组织体力活动与有组织运动参与亦与通学方式相关，但横断面数据无法确定主动通学本身对体力活动水平的贡献。研究提示促进主动通学的策略不仅应考虑按距离判断步行或骑行的可行性，还应关注家庭出行惯例与上学路途的社会情境；对居住距离可行的学生，支持安全路线、同伴结伴通学及减少常规汽车接送依赖的学校与社区策略可能有助于鼓励主动通学。研究优势为样本量很大（逾两万名来自希腊两大都市区的儿童青少年）并考察了多类相关因素；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体力活动与通学行为为自评问卷可能存在回忆与社会期望偏倚、未评估通学时长、未全面评估社会经济地位与家长特征及家庭同伴支持等社会相关因素、数据跨季节收集但未记录控制天气、结果对农村人群与其他国家可能不完全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