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When Social Change Feels Threatening: Multiple Pathways to Reactionary Politicized Identification and Collective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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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性别多样性的努力已成为政治冲突的场域，动员了进步性支持与反应性抵制。理解这种抵制需要识别社会变迁过程中涌现的哪些不满（grievances），并解释这些不满如何与反应性政治化认同（reactionary politicized identities）及集体
承认性别多样性的努力已成为政治冲突的场域，动员了进步性支持与反应性抵制。理解这种抵制需要识别社会变迁过程中涌现的哪些不满（grievances），并解释这些不满如何与反应性政治化认同（reactionary politicized identities）及集体行动相关联。研究人员主张，社会变迁通过多重身份相关威胁（identity-related threats）产生心理后果。研究1（N = 1160）表明，感知到的对身份相关社会变迁面向的威胁——包括对性别与性欲（sexuality）类别的改变、个体性别认同以及社会秩序的改变——独特地与更强的性别多样性反对者认同相关，而这种认同中介了上述威胁与反对性别包容性语言（gender-inclusive language）的集体行动之间的关联。研究2（N = 619）在控制性别包容性语言的感知审美质量（perceived aesthetic quality）后重复了上述结果，并将框架拓展至酷儿运动（queer movement）反对者认同及对跨性别包容（transgender inclusion）的反对。这些发现凸显了连接社会变迁与反应性政治化认同及集体行动的多重身份相关路径。
**研究背景与问题**
社会变迁并非抽象展开，而是体现在日常互动之中。当既有的社会类别被挑战时，其边界可能变得模糊，促使个体质疑既有的社会规范与身份是否仍能提供理解自我与社会的可靠指引。围绕性别多样性的当代争论清晰地展示了这一动态：跨性别者在体育与性别隔离空间中的包容、多元性别的法律承认以及性别包容性语言等议题，在许多民主社会中已成为高度争议的政治焦点。这些冲突超越了政策分歧，反映了围绕身份、道德与社会类别边界的深层博弈。
尽管集体行动研究传统上强调社会认同、感知不公与群体效能作为关键预测因素（van Zomeren et al. 2008），但集体行动同样是群体动员抵制进步性社会变迁的机制。此类动员通常被描述为反应性的（reactionary），因为它涉及有组织地挑战、阻止甚至逆转旨在增进社会平等、包容与多样性的改革（Becker 2020; Osborne et al. 2019）。然而，理解对反应性运动的支持不仅需要识别驱动反对的不满，还需要解释这些不满转化为维持集体行动的反应性政治化认同的社会心理过程。政治化认同（politicized identification）在此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Simon and Klandermans 2001）：当个体以参与社会冲突的群体来定义自我时，社会变迁更可能通过集体透镜被解读，从而增加为捍卫感知到的群体利益而行动的可能性。尽管政治化认同被广泛认为是集体行动的核心预测因素，但现有关于认同形成的研究主要聚焦于进步性政治化认同的涌现（如Smith et al. 2015）。因此，集体行动研究的一个核心挑战在于解释反应性政治化认同如何涌现。本研究通过考察感知威胁这一理论上重要的不满类别来回应这一空白。
**研究方法**
研究人员提出，威胁并非单一的心理体验，而是同一社会变迁可能通过反映不同受威胁心理需求的多重路径变得与身份相关。研究区分了三种路径：感知到的性别与性欲类别变化威胁（category change threat）、来自酷儿运动的身份威胁（queer movement threat）以及感知到的社会变迁威胁（societal change threat）。研究1采用配额抽样（按年龄、性别和教育程度）招募德国成年人样本（N = 1160），通过中介分析检验三种威胁是否通过反应性政治化认同预测反对性别包容性语言的集体行动。研究2（N = 619，异性恋子样本）改进了威胁维度的测量，纳入感知审美质量作为协变量，并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比较四因子模型与竞争模型，同时将框架拓展至反对跨性别包容的集体行动，新增感知到的对女性的威胁（threat to women）作为领域特异性预测因素。两项研究均进行预注册，使用SPSS 30进行描述性分析，Mplus 9进行中介分析，间接效应采用5000次重抽样的自助法标准误估计。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配额抽样在线问卷调查、探索性与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构方程中介模型分析及自助法间接效应检验。
**研究结果**
*研究1：威胁通过反应性政治化认同预测反对性别包容性语言的集体行动*
中介模型解释了反应性认同12.7%的变异和集体行动支持23.7%的变异。类别变化威胁（b = 0.134, p < 0.001）和酷儿运动威胁（b = 0.173, p < 0.001）显著预测反应性认同，而社会变迁威胁不显著（b = 0.048, p = 0.239）。反应性认同反过来预测更强的集体行动意愿（b = 0.133, p < 0.001）。三种威胁对集体行动均有显著直接效应。自助法分析显示，类别变化威胁（b = 0.018, p = 0.005）和酷儿运动威胁（b = 0.023, p = 0.009）通过反应性认同的间接效应显著，社会变迁威胁的间接效应不显著。研究表明，当威胁涉及变化的性别类别或酷儿运动时，感知威胁部分通过反应性认同与动员相关联；社会变迁威胁则直接与集体行动相关，但未与反应性认同相关，可能因为该项目测量的是弥散性社会关切而非性别特异性变迁。
*研究2：控制审美质量后威胁通过政治化认同预测集体行动*
验证性因子分析支持假设的四因子模型（CFI = 0.939, TLI = 0.928, RMSEA = 0.067, SRMR = 0.069），明显优于三因子模型和单因子模型，支持各威胁路径的概念区分。在预测反对性别包容性语言的中介模型中（解释反应性认同40.2%的变异和集体行动44.8%的变异），三种威胁均显著预测更强的反应性政治化认同：酷儿运动威胁最强（b = 0.323, p < 0.001），其次为社会变迁威胁（b = 0.240, p < 0.001）和类别变化威胁（b = 0.111, p = 0.014）。审美评价的独特系数较小且为负（b = ?0.073, p = 0.049），尽管其零阶相关为正，可能反映了抑制效应，应谨慎解读。反应性认同预测更强的集体行动意愿（b = 0.323, p < 0.001）。酷儿运动威胁在控制反应性认同和审美质量后仍保留直接效应（b = 0.165, p = 0.003），而类别变化威胁和社会变迁威胁的直接效应不显著。审美质量感知预测集体行动（b = 0.444, p < 0.001）。自助法间接效应表明，三种威胁均通过反应性政治化认同贡献于集体行动支持。在预测反对跨性别包容的模型中（解释反应性认同39.8%的变异和集体行动51.2%的变异），类别变化威胁（b = 0.110, p = 0.016）、酷儿运动威胁（b = 0.331, p < 0.001）和社会变迁威胁（b = 0.193, p < 0.001）均独特预测更强的反应性认同，而感知到的对女性的威胁与反应性认同无关（b = 0.005, p = 0.892）。反应性认同与更强的集体行动意愿相关（b = 0.264, p < 0.001）。直接效应模式与语言模型不同：类别变化威胁、酷儿运动威胁和感知到的对女性的威胁均与集体行动支持正相关，社会变迁威胁则不显著。自助法间接效应显示，类别变化威胁、酷儿运动威胁和社会变迁威胁通过反应性认同的间接效应显著，感知到的对女性的威胁无间接效应。研究表明，身份相关威胁与政治化认同及反对跨性别包容的集体行动均相关，而感知到的对女性的威胁直接预测集体行动但与反应性运动认同无关，暗示了一条更为议题特异性的动员路径。
**讨论与结论**
两项研究考察了不同形式的身份相关威胁如何与反应性政治化认同的涌现及集体行动相关联。研究发现，三种感知威胁一致地与更强的反应性运动认同相关，后者进而与更强的集体行动意愿相关；这些关联不仅在性别包容性语言情境中出现，还推广至反对跨性别包容，且在控制感知审美评价后依然稳健。
本研究的第一个贡献在于将注意力从政治化认同的后果转向其心理前因。现有工作主要关注进步性认同形成或反应性运动支持的预测因素，而本研究表明身份相关威胁可能构成与反应性运动认同相关的一类重要不满。研究支持将政治化认同视为封装共享关切、提供使个体不满变得心理上有意义且行动相关的集体框架的观点（Thomas et al. 2012）。第二个贡献涉及身份相关威胁的概念化。研究表明符号威胁本身可能并非心理同质，个体可能以质性不同的方式解读同一社会变迁——有人主要将变化的性别类别体验为动摇熟悉的社会分类系统，有人将倡导这些变化的运动感知为威胁其性别认同，还有人将这些发展解读为更广泛社会衰退的信号。这些反应反映了同一社会变迁的不同心理表征，同时考虑这些表征能更细致地解释为何同一社会发展在不同个体间被体验不同。第三，反应性运动可能不仅围绕反对进步性变迁而动员，还可能提供应对不确定性的心理资源。不确定性—认同理论（uncertainty–identity theory; Hogg 2007, 2014）认为，认同边界清晰的群体通过提供稳定规范、边界和共享现实解读来恢复确定性；身份过程理论强调个体维持连续性、连贯性和独特性的动机（Jaspal and Breakwell 2014）；补偿性控制理论则表明人们通过重申有意义的结构来回应秩序和可预测性威胁（Kay et al. 2009）。研究发现与这些视角广泛一致，表明反应性运动可能因承诺确定性、连贯的分类系统和共享的社会现实解读而具有心理吸引力。
在实践层面，若对性别相关社会变迁的反应部分根植于身份相关威胁，仅聚焦纠正错误信息或改变外显态度的干预可能效果有限。干预可受益于处理使社会变迁显得威胁的态度根源和心理需求。自我肯定干预（self-affirmation interventions）可通过强化自我完整性的替代来源减少对感知身份威胁的防御性反应（Cohen and Sherman 2014）。积极群际接触仍是减少感知威胁和偏见的最稳健方法之一（Allport 1954; Pettigrew and Tropp 2006）。在制度层面，包容性组织氛围和多元公共表征可能与较低的社会变迁根本 disrupt 既有社会类别的感知相关。在感知社会威胁层面，围绕社会变迁的沟通可受益于在强调变革的同时强调连续性。研究同时指出，识别感知威胁的心理根源不应被误认为使排斥性动员合法化；分析威胁感知不是呼吁迁就，而是理解为何反弹涌现及极化如何在快速社会变迁期加剧的前提。
研究存在若干局限：两项研究均采用横断面数据，观察到的关联不应被解释为因果；反应性运动认同本身可能与感知社会变迁威胁的增加相关，纵向设计对于建立时间顺序是必要的。研究依赖新开发的测量工具，未来工作应继续验证这些测量并检验其与既有构念（如符号威胁、失范、社会支配倾向、右翼威权主义）的收敛与区分效度。框架将感知威胁概念化为社会变迁的主观心理表征而非客观不同的现象，未来应考察这些威胁表征如何随时间发展以及不同社会情境是否激活不同的威胁配置。研究在德国进行，未来应检验框架是否推广至其他文化背景和其他社会变迁领域。
结论部分翻译：快速社会变迁时期并不会自动导致集体抵制。相反，当社会变迁被体验为与人们的身份及其对确定性、连贯性和社会稳定的需求相关时，它才具有政治后果。本研究表明，不同形式的身份相关威胁代表了同一社会变迁与反应性政治化认同及集体行动相关联的多重心理路径。通过将注意力从反应性动员的结果转向与反应性认同相关联的心理过程，研究人员希望这一框架有助于更细致地理解当代反弹，并激发关于社会变迁如何变得在心理上和政治上有意义的未来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