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s and Machines》：Rights are for Those Who Remain One: The Hard Problem of Branching for Recognitional Incid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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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心智的拓扑结构与既有权利体系的拓扑结构不相容。设想明日举行选举，Alpha拥有一票；今夜，Alpha分裂为两个同等连续的继承者Beta与Gamma。该选票应由谁投出？若两人均不得投票，则该选票归于消灭；若两人均可投票，则该选票发生增殖；若仅一人投票，其依据
数字心智的拓扑结构与既有权利体系的拓扑结构不相容。设想明日举行选举，Alpha拥有一票；今夜，Alpha分裂为两个同等连续的继承者Beta与Gamma。该选票应由谁投出？若两人均不得投票，则该选票归于消灭；若两人均可投票，则该选票发生增殖；若仅一人投票，其依据何在？自由主义秩序建立在诸如财产所有权、选举投票权以及与人相关的刑事责任等权利之上。研究人员将这些权利称为历时性（diachronic）、不可分割性（indivisible）、单一中心性（monocentric）与排他性（exclusive）的事件，即DIME事件。分裂之后对DIME事件的分配可有多种方式，研究人员对此加以勾勒，但每一种选择均须付出代价：权利或发生增殖，或归于消灭，或为徒然保全而依规定（fiat）落定。关于人工智能权利的争论通常聚焦于机器意识或感受性（sentience）。研究人员主张，即便这些棘手问题获得解决，权利问题依然存在。此即分支的棘手难题（the hard problem of branching）。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数字心智的拓扑结构与人类权利体系的拓扑结构存在根本性不相容。研究人员以一个思想实验切入：Alpha在选举前夜分裂为Beta与Gamma两个在心理上不可区分、具有最大记忆与人格连续性的继承者，Alpha原本的一票应归谁行使。这一情境使三项重要原则发生冲突：若允许两者同时投票，则Alpha的政治权力因复制而增殖，违反非增殖原则（Nonproliferation）；若两者均不得投票，则尽管存在两个具有最大连续性的继承者，Alpha的选举权仍完全消失，违反保全原则（Preservation）；若仅一人投票，则因两个继承者在与人相关理由（person-relevant grounds，PRG）上无可区分之处，选择显得任意，违反非任意性原则（Non-Arbitrariness，NA）。研究人员将须由PRG加以正当化的权利称为承认性事件（recognitional incidents），并将兼具历时性、不可分割性、单一中心性与排他性的事件称为DIME事件。此类事件在分裂情境下被迫在三项原则中至少放弃一项，构成承认三难困境（Recognition Trilemma）。
既有关于人工智能权利的讨论主要集中于机器能否具有意识、能否具有道德地位等本体论问题。研究人员指出，这些问题即便获得解决，仍无法回答分裂后权利归属问题。分支的棘手难题在数学上与意识问题相互独立，权利体系运转的主要轴线是可复制性而非感受性或意识。研究范围限于以内在目的（intrinsic purposes）为依据、旨在识别承载者相关事实的权利，不包括以行政便利或安全等工具性效用为依据的法律地位配置。
二、研究思路与结论
研究人员首先界定DIME事件及其规范意义，论证此类事件体现政治平等与康德式尊重人的实质承诺，并以Hohfeld式权利—义务相关性说明其需要跨时间的确定性。随后回应还原论（reductionism）与"解绑"（unbundling）主张，指出解绑与分支问题彼此正交，解绑只能增加事件数量，不能解决分裂后由谁承载的问题。在此基础上，研究人员形式化三项原则并证明在对称分裂条件下不存在满足全部三项原则的结果规则，进而提出三条政策路径：路径1为显性约定主义（explicit conventionalism），以登记规则指定承载者而放弃NA；路径2为谱系治理（lineage governance），将继承者作为整体承载事件而放弃非增殖；路径3为视分裂为死亡（fission as death），使事件失效而放弃保全。研究人员还区分"主张的平局"（ties of claim）与"同一性的平局"（ties of identity），论证抽签只能解决前者，不能将规定转化为承认。
研究结论为：在对称分裂下，承认性DIME事件无法同时满足非增殖、保全与非任意性三项原则；三条路径各自在原则上自洽，但均须付出权利增殖、权利消灭或依规定落定的代价；政策制定者的任务是在诸种失败之间作出取舍。该研究的意义在于，将人工智能权利讨论从意识与道德地位的争议中分离出来，揭示可复制性本身即为权利体系带来的独立且不可回避的结构性难题。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法哲学与规范理论研究，未涉及实验技术与样本队列。主要方法包括：概念分析与类型学建构，提出DIME事件与承认性/约定性事件的区分；思想实验与反例分析，以选举、财产、刑事责任等情境检验各项原则；原则形式化与不可能性证明，以结果规则Rr(s,b)与求和不等式表达三项原则并给出对称分裂下的不可能性命题及逐项舍弃后的解；以及基于罗尔斯（Rawls）程序正义分类、Hohfeld权利相关性与Strawson反应性态度等理论的规范性论证与反驳。
四、研究结果
1 Introduction（引言）：通过Alpha分裂投票的思想实验，说明分裂使非增殖、保全与非任意性三项原则冲突，提出承认三难困境与三条出路，并论证该问题不能由意识问题的解决而消解。
2 DIME Incidents, Scope, and Correlativity（DIME事件、范围与相关性）：界定DIME四特征并以选举权、土地所有权、诉权与刑事责任为例；论证DIME事件体现政治平等的实质承诺；指出共有产权与共同责任虽可行但改变事件性质，仍不能逃出三难；回应Leibo等（2025）的解绑主张，指出其"身份摩擦"（identity friction）之缺失恰承认需要稳定中心；说明该三难适用于一切允许分裂的同一性理论，并阐明跨时间相关性的重要性。
3 Recognition or Fiction? The Reductionist Objection（承认还是虚构？还原论反驳）：还原论以成年年龄、宣告死亡、取得时效等界限性规定为例，主张一切皆规则。研究人员回应：这些例子只涉及承认性权利的起止与排除，不涉及其间如何实施；法律实践中的正当化话语本身显示承认与约定的区别；彻底还原论者实则落入路径1。
4 Three Foundational Principles（三项基础原则）：论证排他性由选举平等与控制的确定性所蕴含；保全原则可由心理连续性与应得（desert）支持，但最为可被推翻；非任意性是承认的构成性要求，并以结果正当化检验（Outcome-Justification Test，OJT）形式化，指出程序公平不能正当化结果。
5 The Trilemma Made Precise（三难困境的精确化）：以结果规则与求和不等式表述三项原则，证明在n≥2的对称分裂下不存在满足全部三项原则的规则，并说明三项原则逻辑独立、各自舍弃对应一条路径。
6 Lotteries and Ties of Claim versus Ties of Identity（抽签与主张平局对同一性平局）：区分分配性情形与承认性情形，论证抽签仅适用于前者；借助罗尔斯三类程序正义说明分裂更接近不完美程序正义，抽签结果不能构成承认。
7 Three Paths in Policy and Philosophy（政策与哲学的三条路径）：路径1以登记、硬件绑定证书、远程认证、预立继承方案等指定承载者，但所获唯一性是被执行的而非被发现的，且须限制复制等数字特性；路径2以谱系整体承载事件，对外维持单一外观，但内部投票被稀释、对外可因复制扩张政治权力，且与应得不兼容；路径3使事件失效，继承者须重新取得资格，并以防止规避责任的推定与撤销、衡平救济等机制应对刑事责任逃逸问题，但排除回溯性应得与报应性惩罚并削弱合作激励。
8 Asymmetry, Near-Symmetry, and Recognitional Salience（不对称、近对称与承认显著性）：说明在运行状态与休眠状态、部分失忆、具身性等明显不对称情形下，承认可以成功；但标准复制情形为对称，三难困境依然成立。
五、讨论与结论
论文讨论部分比较三条路径的取舍标准：是否能够有效控制复制（倾向路径1）、复制收益是否超过其他考量（倾向路径2）、承认性地位是否优先于制度稳定性（倾向路径3）。核心争点在于可复制主体应受承认原则约束（路径3），还是应受约定性法律规制（路径1与路径2）。研究人员强调，不同事件可以采取不同路径，但任何事件都无法逃出三难困境。
结论译文：数字心智的拓扑结构与既有权利体系的拓扑结构不相容。分裂使承认性DIME事件面临非增殖、保全与非任意性三者不可兼得的三难困境，且该困境不能由意识或感受性问题的解决而消除。三条路径——显性约定主义、谱系治理与视分裂为死亡——各自在原则上自洽，但均须付出权利增殖、权利消灭或依规定落定的代价。政策制定者的任务在于选择可容忍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