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omosexuality》：Dying Is Easy. Comedy Is Hard: How Gay Comix Navigated the AIDS Cri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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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聚焦于美国漫画选集《Gay Comix》（1980至1998年间共出版26期）如何应对艾滋病危机（AIDS crisis，AIDS即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历史上，同性恋男性漫画长期聚
本文聚焦于美国漫画选集《Gay Comix》（1980至1998年间共出版26期）如何应对艾滋病危机（AIDS crisis，AIDS即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历史上，同性恋男性漫画长期聚焦于随意的性关系（casual sexual relationships）；然而，这场流行病使男同性恋者与性的关系复杂化，致使这些条漫（strip）沦为"品味低俗"（bad taste）。与此同时，由于同性恋漫画绘制（queer cartooning）与幽默相关联，在此媒介中描绘这场危机同样被视为"品味低俗"。这给酷儿漫画家（queer cartoonists）制造了双重束缚（double bind）的困境——他们如何在漫画媒介中继续呈现当代男同性恋文化而不陷入"品味低俗"？由于《Gay Comix》横跨了整个"艾滋病时代"（Age of AIDS），分析其艾滋病相关条漫为洞悉近二十年间漫画对艾滋病回应方式的演变提供了独特的视角。通过一系列按时间顺序展开的主题性个案研究（thematic case studies），本文展示了不同作者如何应对"在漫画媒介中呈现艾滋病是'品味低俗'、而忽视危机的影响同样是'品味低俗'"的双重束缚，以及艾滋病的图像化呈现中"得体性"（tastefulness）概念如何从1981年该综合征（syndrome）的出现演变至1996年有效药物（effective medication）的问世。
20世纪80年代初，艾滋病（AIDS）危机的爆发将"品味"（taste）这一涵盖人物、视觉、情感与道德等多维度的模糊概念推至美国同性恋漫画绘制的前沿。彼时，同性恋漫画承袭地下comix运动与新兴同性恋、女权主义幽默漫画的脉络，长期聚焦随意的性关系（casual sexual relationships）与性冒险；然而流行病使男同性恋者与性的关系骤然复杂化，此类作品由此沦为"品味低俗"（bad taste）。更棘手的是，由于同性恋漫画与幽默的深度绑定，在此媒介中描绘危机同样被视为"品味低俗"，酷儿漫画家（queer cartoonists）因此陷入"呈现即失体面、无视亦失体面"的双重束缚（double bind）。研究人员指出，依据布尔迪厄（Bourdieu）的论述，共同认可的品味是构建社会群体的重要因素，故漫画家担忧有失体面不仅关乎道德与艺术，更可能危及其在LGBTQ+社群内的声誉。社群内部对此分歧激烈：Edmund White在《Esthetics and Loss》中主张以哀悼取代幽默，认为幽默会"驯化恐怖"，使公众与这一"不可言说的丑闻"安然共处；David B. Feinberg则在《AIDS and Humor》中针锋相对，主张幽默是"一种生存策略、防御机制与减轻恐怖的手段"，通过对荒诞的回应获取对局面的掌控感。在此背景下，1983年Howard Cruse在《Gay Comix》第4期发表的"Safe Sex"成为美国最早公开出版的艾滋病漫画条漫之一；而该选集横跨1981年该病发现至1996年蛋白酶抑制剂（protease inhibitors）问世的整个"艾滋病时代"（Age of AIDS），为考察漫画回应方式的历时演变提供了无可替代的连续样本。
研究人员以《Gay Comix》26期全部刊物为分析对象，借助按时间顺序展开的主题性个案研究，剖析其中26条艾滋病相关条漫如何穿越品味困境，并梳理艾滋病图像呈现中"得体性"（tastefulness）观念的演变轨迹。研究得出：作者先后以现实主义恐慌书写、超级英雄隐喻与女同性恋安全性行为喜剧等策略应对双重束缚，而伴随治疗突破，直接呈现最终成为主流模式。其意义在于揭示艾滋病历史书写中被遗忘的幽默与宣泄（catharsis）传统，为理解图像媒介回应流行病的方式提供历时性范本。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历时性主题个案研究与图像叙事细读方法。样本队列为《Gay Comix》漫画选集1980至1998年间的26期，由Howard Cruse（第1—4期）、Robert Triptow（第5—13期）与Andy Mangels（第14—25期及1992年特刊）先后担任编辑，汇聚超过100位漫画家的创作。研究人员依据"是否将流行病或安全性行为作为重大主题"的判定标准，剔除顺带提及的作品后筛选出26条艾滋病相关条漫（strip），归纳为艾滋病恐慌、安全性行为需求与寓言式呈现三大主题。继而通过细读条漫的面板布局、图像符号、叙事结构与幽默策略，考察作者如何在"双重束缚"中处理题材，进而追踪漫画媒介对艾滋病回应的历时演变。该方法的要义在于将连载选集视为观察近二十年"艾滋病时代"文化书写变迁的连续样本，使呈现策略的每一次转向均有明确的期数坐标可依。
早期艾滋病条漫：艾滋病恐慌（第1—7期）。研究人员发现，1980年代前半期，危机的冲击主要不表现为疾病描绘，反而表现为随意性关系主题的消退，漫画家纷纷转向描绘长期伴侣关系。Cruse的"Safe Sex"以锯齿状面板、无主角的非线性叙事与开篇"Not funny!"的自我声明，将艾滋病呈现为"非漫画"事件，成为该领域分水岭；Goldberg的"The Disease No One Talks About: It's Attitude"将艾滋病公共话语反转为对同性恋社群内部"态度"的讽喻；Roberta Gregory的"Late one Nite"则以吸血鬼叙事将矛头指向恐同者，借反讽解构"艾滋病只影响同性恋"的偏见，其幽默源于恐同者自身招致死亡的命运反转。
超级英雄作为隐喻："Super Gay"第8期。研究人员指出，Vaughn的"Leatherthing"、Robert Triptow的"+Persons"与Jeff Jacklin的"The Adventures of Captain Condom!"三作通过戏仿超级英雄类型，借助类型惯例带来的情感距离处理皮革社群的覆灭等沉重议题。其中"+Persons"戏仿X-Men，以Camp（刻意风格化的处理姿态）手法嘲讽拒绝承认危机严重性、沉湎于"毒性积极"（toxic positivity）的社群成员，显示读者品味已从White式立场转向Feinberg式立场。
女同性恋与安全性行为漫画（第9—17期）。研究人员梳理出七篇女性作者作品，指出该群体条漫以危机对女同性恋社群的影响与安全性行为意识为主题，且因女同性恋者通过性途径感染HIV（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的风险较低，作者得以同时以喜剧与写实姿态处理题材。Jennifer Camper的"Old Fashioned Safe Sex"以五种离奇实践制造"不点名提及艾滋病"的幽默；Noreen Stevens的The Chosen Family选段明确描写安全套工作坊并讨论防护决定；Ralf K?nig经Jeff Richard翻译的"Blubber in a Rubber"以拟人化精子探索安全套；上述作品与GMHC（纽约市同性恋健康危机互助组织，Gay Men's Health Crisis）委托Cruse设计的Tijuana Bibles（提华纳圣经，一种地下幽默色情小册子）风格教育漫画形成鲜明对照。
隐喻的终结：《Gay Comix》艾滋病内容的局限（第18—25期）。研究人员发现，全期几乎没有深入描绘HIV阳性角色与艾滋病相关疾病死亡的作品，原因在于"拿患者开玩笑令人厌恶"已成共识，且漫画的"作者意图"（authorial intent）使虚构死亡显得刻意，每一根线条皆由作者掌控，读者无从"只是目击"；Ivan Valdez Jr.的"Into the Out Of"成为唯一聚焦HIV阳性黑人主角并触及检测议题的孤例。1993年Jerry Mills因艾滋病相关疾病去世后，Vaughn在《Gay Comics》第19期发表的悼文及其此前两则Poppers漫画，以无对白图像呈现图文并置的认知失调，以全黑面板暗示"失去的规模"，表明死亡主要通过悼念而非条漫叙事进入选集。
研究人员总结指出，第17期之后艾滋病讨论一度从《Gay Comix》消失，直至1998年Vaughn的"Then it Began Gently to Rain"以"干旱逢雨"隐喻收束全期，而电视"AIDS Cure?"与报纸"Protease Inhibitors Reducing Viral Load"的并置显示治疗进步重塑了呈现品味。Vaughn本人从1984年的恐慌书写、经1986年的寓言隐喻回归1998年的直接呈现，印证了治疗进步如何改变审视危机的姿态：作者随危机推进愈发自如审视HIV/AIDS的各个方面并更自信地融入幽默。研究人员认为，《Gay Comix》呈现的局限恰恰反映其读者无需被教育，作者以幽默与宣泄帮助社群处理危机影响，由此揭示了在艾滋病历史化过程中被遗忘的艾滋病话语类型，也为图像媒介如何回应流行病提供了兼具史料价值与理论意义的历时性范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