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掌舵空间与可参与空间:过渡团队对城市能源使命竞技场的治理机制研究——基于比利时鲁塞拉勒的比较案例分析

《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Room to steer, space to participate: How transition teams govern urban energy mission arenas in Roeselare, Belgium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07日 来源: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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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policies,MIPs)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能源贫困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复杂社会挑战的重要回应手段。在城市能源转型领域,这些挑战通过地方层面的嵌入性过程得以呈现,这些过程既涉及社会与制

  
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policies,MIPs)已成为应对气候变化、能源贫困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复杂社会挑战的重要回应手段。在城市能源转型领域,这些挑战通过地方层面的嵌入性过程得以呈现,这些过程既涉及社会与制度维度,也涉及技术维度。MIPs旨在通过结合战略方向设定、跨部门协调与公共价值创造,引导创新体系迈向雄心勃勃的公共目标,其理念借鉴了国家主导创新战略与产业政策早期研究的学术思想;近期概念化则强调系统性转型、制度创新与包容性治理安排。MIPs为政府提供了通过联合私营部门、社会部门及中介组织等更广泛的行为主体来开放创新过程的机会,这往往在传统公共部门治理结构中颇具挑战。

越来越多的文献探索了使命导向创新系统(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systems,MIS)如何作为由行为主体、制度与治理机制构成、面向社会问题解决的构型发挥功能,并建立在转型创新政策与体系失灵的更广泛研究基础之上。在这些体系中,方向性(directionality)扮演着核心的治理功能角色:它提供了一种引导性愿景,能够协调多元利益相关者的预期与行动;这在使命导向创新政策中尤为重要,因为此类政策将使命框定为如气候变化等广泛挑战,需要跨越部门、区域、国家与治理层级进行协调。然而,方向性并非固定的蓝图,而是通过治理过程被动态建构与维持的,尤其在城市能源转型领域,其合法性、协调性与利益相关者一致性在地方层面持续受到协商。方向性的校准,包括其范围、具体性与时间框架,对创新一致性、合法性与政策实施具有重要影响。

近期研究日益强调,使命导向创新政策的实施不仅依赖于国家或欧洲层面的方向设定,更有赖于将使命转化为地方嵌入性行动的能力。这种转化需要在情境特异性制度安排中运作的异质行为主体之间进行协调。在此背景下,使命竞技场(mission arena)概念成为理解宏观社会使命如何被转化为地方治理过程的有益视角。使命竞技场是利益相关者共同诠释社会挑战、探索解决路径并启动协调行动的临时性治理空间。尽管国家政策定义了宏观使命,地方行为主体仍必须在自身制度情境中对这些雄心进行解读、调适与实施。因此,在使命竞技场形成的早期阶段,方向性与利益相关者参与的组织化成为核心的治理挑战。然而,关于这些治理过程在实践中如何被组织,特别是在地方层面的实证洞察仍然有限。

在使命竞技场内部,方向性与参与构成了两种互补的治理机制。方向性通过提供使命的范围、雄心与轨迹来设定战略导向,而参与则决定了使命如何通过利益相关者的卷入而嵌入地方行动者网络。因此,使命导向创新系统中的参与具有物理性与在地性,利益相关者的卷入通过地方与区域层面的既有制度安排得以组织。然而,仅有参与并不能保证有意义的卷入。多元利益相关者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承诺感或归属感。因此,研究人员将参与(participation)界定为一种治理机制,决定谁被卷入、何时卷入以及如何卷入;而将投入(engagement)视为一种治理结果,反映利益相关者卷入的深度、持续性与动机。从这一视角看,方向性与参与的组织方式影响着利益相关者投入能否发展以及使命竞技场能否产生持续的一致性。这些治理机制的组织并非自发产生,而是由负责启动与协调使命竞技场的行为主体主动塑造的。过渡团队(transition teams),被理解为由公共、私营与中介行为主体构成的联盟,在促进这些动态中扮演关键角色。它们通过界定挑战、框定方向性与促进参与来发起并统筹使命竞技场。研究人员将这些团队视为生态系统统筹者(ecosystem orchestrators),在公共政策语境中运作,必须应对碎片化的制度环境、行为主体异质性与利益冲突。与商业生态系统中寻求价值攫取或竞争定位的统筹者不同,公共使命中的过渡团队旨在构建合法性、包容性与集体实施能力以推动转型。本研究调查了地方使命竞技场的过渡团队如何塑造方向性与参与,以及这些机制如何影响利益相关者投入。本研究聚焦于将更广泛可持续性雄心转化为地方嵌入性治理安排的早期地方使命竞技场形成阶段。经验情境为比利时弗拉芒城市鲁塞拉勒,该市启动了三个地方使命竞技场以应对城市能源挑战:热力管网、氢气基础设施与社会住房改造。研究人员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与比较案例研究方法,分析了方向性与参与的配置如何影响各竞技场的投入结果。
使命导向创新政策(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policies,MIPs)是应对气候变化、能源贫困与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复杂社会挑战的重要公共治理范式。在城市能源转型领域,这些挑战不仅涉及技术维度,更通过兼具社会与制度属性的在地化过程展开。MIPs通过战略方向设定、跨部门协调与公共价值创造来引导创新体系,强调国家在塑造市场与引导创新中的企业家角色。使命导向创新系统(mission-oriented innovation systems,MIS)将方向性(directionality)视为核心治理功能,即为多元利益相关者提供引导性愿景以协调跨层级行动。然而,方向性并非静态蓝图,而是在地方层面通过治理过程被动态建构与维持的。随着研究深入,学者们认识到使命的成功实施不仅依赖国家或欧洲层面的方向设定,更取决于将宏观使命转化为地方嵌入性行动的能力。使命竞技场(mission arena)作为临时性治理空间,成为理解这一转化过程的关键分析视角,即利益相关者在此共同诠释挑战、探索路径并启动协调行动。在此背景下,使命竞技场早期形成阶段的方向性与利益相关者参与如何被组织,仍缺乏充分的实证研究。现有研究多将参与(participation)视为治理机制,却未充分区分其与投入(engagement)的本质差异——前者决定谁被卷入、何时卷入与如何卷入,后者则反映卷入的质量、深度与持续性。因此,阐明过渡团队(transition teams)如何通过校准方向性与参与来促进利益相关者投入,成为理解地方使命治理的关键。

为回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以比利时弗拉芒地区的鲁塞拉勒(Roeselare)市为经验情境,该市于2019年启动了三个地方使命竞技场以应对城市能源挑战,分别为热力管网、氢气基础设施与社会住房改造。通过比较案例研究与参与式行动研究(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PAR),研究人员分析了过渡团队如何组织方向性与参与,进而影响利益相关者投入。研究发现,平衡的方向性——即兼具战略导向与解释开放性的使命框定——最能有效促进建设性参与、持续投入及新兴联盟的形成。该研究为使命导向创新政策的地方化实施提供了实证依据,并将过渡团队概念化为混合治理统筹者(hybrid governance orchestrators),深化了对地方使命治理中方向性、参与与时间性/制度性匹配(temporal and institutional fit)互动机制的理解。

研究人员采用探索性多案例研究设计,结合参与式行动研究方法开展实证分析。研究样本来源于比利时鲁塞拉勒市2019年10月举办的City-ZEN Revisit活动期间及后续形成的三个使命竞技场,分别为热力管网(28名利益相关者)、社会住房改造(22名)与氢气基础设施(8名),总计58人参与数据收集。数据源于三个共创研讨会的现场观察与音频记录、内部文档(包括工作坊输出、完成画布与市政规划文件),以及2022年对市政行为主体的后续访谈。分析采用混合编码策略,围绕方向性、参与与投入三个核心构念进行理论抽样与归纳修正,并通过跨案例比较提炼反复出现的治理机制。

在案例1热力管网中,研究人员通过共创研讨会观察到,过渡团队采用了宽泛而抽象的使命框定,表现出低方向性。由于缺乏具体的目标界定与明确的时间框架,加之关键运营行为主体缺位,尽管参与主体构成多元且开放,但讨论呈现碎片化,难以形成战略聚焦与共同语言,最终仅产生中等的投入,缺乏持续跟进机制。

在案例2氢气加注站中,研究发现过渡团队在监管时间与车队更替压力下,采用了窄化且指令性的技术框定,呈现出高方向性。参与被刻意局限于预先选定的技术专家与商业行为主体,缺乏多样性与包容性,加之市政与区域发展机构之间协调权模糊,导致共同愿景构建受阻,投入冷淡,最终呈现低参与与低投入,活动后几乎无后续机制。

在案例3社会住房改造中,研究人员发现过渡团队采取了平衡的方向性,将挑战清晰框定于空间与社会技术维度,同时保留行动路径的开放性。参与过程广泛而结构化,利益相关者构成多元且角色重叠,知识交流充分,包容性过程促进了系统性与日常视角的互动,通过迭代对话与反馈循环逐步建立起共同目标感与信任,形成了高参与与高投入,并在研讨会后持续推进。

跨案例比较表明,平衡的方向性有助于避免两种实施失败:缺乏地方所有权的技术驱动型方案,以及无法动员具体行动的宽泛雄心。利益相关者配置与统筹风格进一步调节了上述关系:广泛的多层级参与若缺乏有目的统筹,仅能引发碎片化讨论;而清晰的框架若缺乏共同创造空间,则会抑制所有权意识。

研究人员在讨论中首先指出,该研究整合了使命导向创新政策与转型研究,将过渡团队视为在地方层面持续校准方向性、组织参与并培育投入的混合治理统筹者。研究发现,使命框定的方向性程度直接影响参与的广度与质量:过于模糊或过于指令性的框定均会阻碍共识形成与承诺建立。投入不仅源于结构性包容,更依赖于所有权、信任与时机等关系性与动机性条件。研究特别强调时间性与制度性匹配的重要性:在氢气案例中,预设使命范围与生态系统技术成熟度、组织准备度及制度条件的不匹配,导致统筹失效。此外,利益相关者多样性本身并不自动产生深度投入,唯有在有目的统筹与过程设计支持下才能转化为实施能力。过渡团队的产生并非自动,而是依赖于地方政府的制度空间与组织支持。实践层面,研究建议使命框定应锚定地方情境并兼顾共创,参与过程需依托结构化工具与前期访谈建立信任,时间对齐要求使命雄心与政策窗口、组织周期及行为主体能力相协调,过渡团队应结合正式权威与关系资本,并在不同阶段从发起者演变为协调者。

研究人员总结认为,过渡团队通过校准方向性与参与来组织地方使命竞技场的形成,而这些治理机制共同塑造利益相关者投入。基于对鲁塞拉勒三个比较案例的分析,研究表明方向性的校准——无论是宽泛、窄化还是平衡——均影响早期使命治理的包容性、一致性与动力。其中,平衡的方向性结合了战略导向与解释开放性,最能有效实现建设性参与、培育持续投入并支持新兴联盟的形成。该研究为使命导向创新与可持续发展转型文献提供了实证贡献,揭示了社会使命如何在使命竞技场形成阶段被转化为地方嵌入性治理过程。通过将参与视为治理维度、将投入视为治理结果,研究展示了方向性、参与与时间性/制度性匹配之间的互动如何塑造使命实施中的投入。尽管经验焦点具有情境特定性,但研究所识别的治理困境——围绕方向性、参与、时机与投入——对使命导向治理具有广泛相关性。成功的使命实施不仅依赖于治理工具的设计,更取决于负责将社会使命转化为地方协作行动的治理行为主体。因此,寻求实施使命导向政策的城市与区域应密切关注过渡团队如何组织协作、平衡战略方向与地方灵活性,并创造持续利益相关者投入的条件。未来研究可基于这种以行为主体为中心的视角,考察过渡团队如何在不同的制度、领土与治理情境中统筹使命竞技场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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