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Inflammation Research》:Skin-Resident Memory T Cells in Systemic Sclerosis: Immunological Basis, Pathological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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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纤维化是系统性硬化症(SSc)的标志性表现,影响大多数患者。然而,由于对潜在纤维化机制的认识尚不充分,能够逆转或实质性延缓疾病进展的有效疗法仍然有限。不断积累的证据表明,不同的T淋巴细胞亚群在SSc相关的炎症与纤维化中发挥关键作用。特别是,组织驻留记忆T(
皮肤纤维化是系统性硬化症(SSc)的标志性表现,影响大多数患者。然而,由于对潜在纤维化机制的认识尚不充分,能够逆转或实质性延缓疾病进展的有效疗法仍然有限。不断积累的证据表明,不同的T淋巴细胞亚群在SSc相关的炎症与纤维化中发挥关键作用。特别是,组织驻留记忆T(TRM)细胞已成为慢性炎症性疾病的关键介质,活化的CD8+ TRM细胞在SSc患者皮损中显著富集。本综述总结了TRM细胞参与SSc皮肤纤维化的免疫学基础、关键信号通路及潜在机制。尽管现有证据在很大程度上仍属相关性证据,且人类中的直接因果证据仍然有限,但这些发现凸显了TRM细胞作为潜在重要治疗靶点的价值。据此,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靶向TRM细胞及相关通路的新兴策略,为SSc的精准抗纤维化治疗提供了理论依据。
引言:皮肤纤维化以改良Rodnan皮肤评分(mRSS)为衡量指标,是系统性硬化症(SSc)的显著特征,SSc可分为局限性皮肤型(lcSSc)、弥漫性皮肤型(dcSSc)及无皮肤硬化的系统性硬化症(ssSSc),仅约8.8%的患者为ssSSc,提示绝大多数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皮肤受累。现有治疗主要依赖免疫抑制或免疫调节手段延缓纤维化进展,但应答常不充分且无应答者多见。多种T淋巴细胞亚群及其特征性细胞因子在驱动SSc炎症与纤维化中发挥重要作用,而组织驻留记忆T(TRM)细胞被认为是慢性炎症性疾病的关键参与者。本综述围绕"皮肤微环境—TRM空间定位—代谢重编程—纤维化进展"轴,构建理解TRM驱动皮肤纤维化的整合框架。
皮肤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特征、功能与研究进展
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的身份界定:TRM细胞是驻留于外周组织、与循环记忆T细胞池相对隔离的记忆T细胞亚群。人皮肤含约100–200亿个TRM细胞,涵盖辅助性T(Th)细胞、细胞毒性T细胞及调节性T(Treg)细胞亚群。目前尚无公认的TRM鉴定标准,CD69与CD103为最常用经典标志物,同时TRM细胞通常低表达终末分化标志物KLRG1及淋巴结归巢受体CD62L、CCR7和1-磷酸鞘氨醇受体1(S1PR1)。但CD69在活化T细胞上广泛表达且可动态调节,CD103主要局限于CD8+ TRM细胞,且该表型存在种属差异:小鼠皮肤以CD103+CD8+ TRM为主,而人皮肤中CCR8+ T细胞更具典型TRM特征。转录因子层面,TRM细胞表达AP-1家族成员;Hobit与Blimp1曾被提出构成淋巴细胞组织驻留的通用转录程序,但IL-17产生性TRM(TRM17)细胞可独立于二者发育并持续存在,提示该差异部分反映实验模型的不同。T-bet的作用亦具情境依赖性,Eomes则与之拮抗;KLF2与ZEB2分别调控S1PR1与S1PR5表达以促进T细胞进入血循环;Blimp1更与CD8+ TRM细胞的快速再活化相关。基于迁移的检测方法(联体共生、组织移植、过继细胞转移)仍是区分驻留与非驻留T细胞的金标准。
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的起源与分化轨迹: na?ve T细胞经T细胞受体(TCR)识别同源抗原并接受共刺激信号与细胞因子作用后分化为效应T细胞,效应期后多数发生凋亡,部分形成记忆T细胞谱系,包括TRM、中央记忆T(TCM)、效应记忆T及迁移性记忆T细胞;TCM细胞亦可生成大量TRM细胞。皮肤TRM形成可分为迁移至皮肤、早期组织滞留、组织适应与定位、长期驻留与功能分化四个阶段:CLA与E-选择素及CCR4、CCR6、CCR10、CXCR3等趋化因子受体介导迁移入皮肤;CD69抑制S1PR1并下调CCR7促进滞留;CXCR6、CD103与CCR8参与长期维持。TRM细胞可呈现Th1样、Th17样、细胞毒性、增殖性等多种状态,细胞毒性TRM常表达CD49a并与干扰素(IFN)-γ产生相关。TRM细胞通过主动巡游参与免疫监视,抗原识别后可被朗格汉斯细胞(LCs)等抗原提呈细胞快速再激活,触发促炎警报反应并迅速表达穿孔素与颗粒酶B;活化后TRM细胞可在皮肤存留至少一年。TRM细胞具有高度可塑性,可局部增殖并播散至远处皮肤或引流淋巴结形成次级TRM群体;当保护性免疫不能充分控制持续或过度刺激时,TRM细胞可病理性活化并向促炎与迁移程序偏移。
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的多重作用:健康皮肤中TRM细胞是主要T细胞群体,单细胞转录组分析显示正常人皮肤多数CD4+与CD8+ T细胞呈TRM表型。多种自身免疫性皮肤病皮损中TRM细胞富集或异常活化,如白癜风稳定期皮损中CD69+CD103+ TRM约占CD8+记忆T细胞的42%,活动期升至93%。SSc皮肤浸润T细胞兼有TRM与迁移性记忆T细胞,但目前尚缺乏SSc患者皮肤TRM细胞显著扩增的直接证据。皮肤稳态维持涉及TRM细胞与LCs、树突状表皮γδ T细胞、真皮树突状细胞及肥大细胞的相互作用:LCs主要调节TRM的巡游行为;TRM与树突状表皮γδ T细胞依赖芳香烃受体长期存活并存在空间竞争;真皮肥大细胞通过PD-L1负向调控CD8+ T细胞,其来源TGF-β则增强CD8+ TRM细胞CD103表达。
系统性硬化症皮肤纤维化的免疫学机制
T细胞驱动的皮肤纤维化发病机制:与健康皮肤相比,SSc皮肤CD3+ T细胞浸润显著增加,以临床受累皮肤为著。病程早期(<2年)以CD8+ T细胞为主,主要通过产生IL-13、IFN-γ及细胞毒性因子促进系统性纤维化;随疾病进展,CD8+ T细胞因过度凋亡逐渐减少,晚期SSc中CD4+ T细胞相对增多。CD4+ T细胞可进一步分化为Th1、Th2、Th9、Th17、Th22、Treg、滤泡辅助性T细胞及细胞毒性CD4+ T细胞;SSc皮损中GZMA+CD4+ T细胞绝对数与GZMA+CD8+ T细胞相当,二者共同构成皮损内主要T细胞群体。功能上多数CD4+ T细胞亚群具促纤维化特性,Th1与Treg细胞一般发挥抗纤维化作用,Th17细胞则呈双重效应。SSc患者存在明显T细胞免疫失衡,表现为Th1/Th2比值降低、Th17/Treg比值升高及滤泡辅助性T细胞扩增,其中Th17/Treg失衡与疾病早期、活动度及严重程度密切相关。需注意,单细胞转录组分析显示SSc皮肤中部分CD4+ T细胞与Treg群体虽具组织驻留特征,但仍有部分浸润T细胞呈再循环特性,故传统Th或Treg亚群的研究结果不宜直接解释为TRM参与的证据。
炎症介质作为T细胞驱动纤维化的传导通路:SSc是典型的Th2优势免疫介导疾病,Th2极化T细胞是皮肤主要浸润群体。IL-33对皮肤纤维化呈双重效应,内源性IL-33可通过抑制Th2/IL-13驱动反应限制纤维化,外源性IL-33则可能通过增强2型炎症促进纤维化。IL-4与IL-13经激活STAT6信号通路协同促进皮肤纤维化,小鼠模型中STAT6缺陷可显著抑制IL-17、IL-22等促纤维化细胞因子表达。IL-17A在小鼠模型中促进皮肤纤维化,但在SSc患者真皮成纤维细胞中亦可抑制TGF-β诱导的I型胶原合成而发挥抗纤维化作用;纤维化皮肤中IL-17E水平显著升高而IL-17C降低。TGF-β可诱导IL-35表达进而活化静息成纤维细胞并增强胶原分泌;阻断IL-9可减轻SSc纤维化,而TGF-β与IL-4协同可间接促进Th9细胞产生IL-9;TGF-β还可诱导真皮成纤维细胞分泌IL-11,建立自分泌IL-11–ERK信号环路驱动肌成纤维细胞分化与细胞外基质(ECM)产生。IL-17A与TGF-β共存可协同诱导成纤维细胞产生显著升高的IL-6(可达未处理细胞的100倍),IL-6表达与SSc皮肤纤维化严重程度密切相关,其反式信号通路不仅促进I型胶原产生,还上调其他促纤维化基因。
皮肤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在SSc纤维化中致病性的分子介质
促纤维化炎症环路:IL-15、IL-13与IL-4既是皮肤纤维化信号与组织驻留免疫调节的重要介质,也参与TRM细胞生物学。IL-15对实验性皮肤感染模型中CD8+CD103+ TRM细胞的建立与长期存活必不可少,并与局部TGF-β信号协同;IL-15与TGF-β联合刺激可诱导人外周血CD8+CD45RA?CD62L+ T细胞表达CD49a及细胞毒性TRM样转录程序,但这些发现主要来自感染模型或健康供者T细胞,尚不能确立IL-15驱动SSc皮肤致病性TRM细胞积聚。IL-13与SSc纤维化的关系有更直接的支持:SSc患者CD8+ T细胞条件培养上清可诱导真皮成纤维细胞表达COL1A1、COL3A1及纤连蛋白,中和IL-13可减弱该效应;同一批患者皮损分离的CD8+CD28?细胞较外周血对应细胞更易共产生IL-13与IFN-γ。IL-4可经增强胶原合成与肌成纤维细胞分化促进皮肤纤维化,SSc皮肤中IL-4可由同时表达IL-13的Treg细胞大量产生;在特应性皮炎中IL-4可下调CD8+ T细胞CD103表达而损害皮损内CD8+ TRM形成,由此形成重要悖论:在成纤维细胞与组织层面具明确促纤维化效应的细胞因子,可能同时限制CD8+ TRM细胞的经典分化程序。PD-1的作用可能较传统免疫抑制功能更为复杂:可溶性PD-1水平升高(可能拮抗PD-1/PD-L1信号)与SSc更严重的皮肤硬化相关,而膜结合型PD-1则通过增强TGF-β反应性为皮肤CD8+ TRM细胞形成所必需。
炎症与纤维化的双重作用:SSc中CD4+CLA+CD103+ T细胞亚群频率降低,该亚群主要产生IL-22与IL-13,而IFN-γ、IL-17A与IL-4表达极少,提示其可能更接近维持皮肤屏障与促进组织修复而非经典促炎功能。然而TRM细胞表型与功能高度异质,其他TRM亚群产生的IL-17与IFN-γ仍可能参与SSc皮肤纤维化调控;IL-17促进纤维化过程,SSc皮损内T细胞该细胞因子产生增强,但IL-17对皮肤TRM细胞的直接作用尚未明确。IFN分为I型、II型(IFN-γ)与III型,均主要经JAK/STAT通路信号转导。I型IFN信号与SSc密切相关,外周血与受累皮肤可检测到增强的IFN特征,其对纤维化的效应呈情境与细胞类型依赖性;SSc皮肤中成纤维细胞来源外泌体可经TBK1/JAK/STAT依赖机制诱导角质形成细胞I型IFN反应与STAT1磷酸化,JAK抑制可将其抑制。III型IFN作用尚不清楚,IFNL3变异与IFN-λ3升高与肺部而非进展性皮肤纤维化相关。IFN-γ可能通过抑制胶原合成、成纤维细胞增殖及TGF-β驱动活化发挥抗纤维化作用,重组IFN-γ的随机多中心试验显示皮肤硬化改善趋势但总体获益有限;JAK1/2抑制剂ruxolitinib可增强IFN-γ或IFN-β暴露巨噬细胞的胞葬作用并减轻实验性SSc模型纤维化。
纤维化的代谢引擎:TRM细胞具有独特代谢适应以支持其在营养与氧缺乏的组织微环境中持续存在。SSc皮肤微环境以缺氧、氧化应激与慢性炎症为特征,对浸润免疫细胞构成显著代谢挑战。单细胞转录组分析发现SSc皮肤TRM细胞中氧化磷酸化与线粒体代谢相关基因显著上调;银屑病研究显示FABP4与FABP5在TRM细胞中高表达,其PPAR-γ依赖性调控促进脂肪酸高效摄取与线粒体利用,在葡萄糖与氧受限条件下维持ATP生成。活性氧过度产生驱动的氧化应激是SSc发病的关键因素,SSc成纤维细胞暴露于活性氧后分泌CXCL9、CXCL10与CXCL11,这些趋化因子结合与TRM细胞滞留相关的受体CXCR3,可能参与纤维化发生。临床代谢组学证据支持代谢失调与SSc皮肤纤维化严重程度相关,但该关联并不遵循统一代谢模式,而呈显著临床与血清学异质性:dcSSc与lcSSc脂质组学特征不同,mRSS>14患者特定脂质种类改变;Scl70阳性患者倾向增强的肉碱代谢并伴更严重纤维化表型,ACA阳性患者则磷脂代谢改变更突出。现有临床代谢组学研究多基于血清或血浆,主要反映全身代谢状态,难以解析局部皮肤微环境或特定免疫细胞亚群的代谢特征,故将循环代谢物改变直接外推至TRM细胞内在代谢重编程仍缺乏充分证据支持。
多细胞对话与病理格局:在早期dcSSc患者皮损中,产生IL-13的CD8+ TRM细胞在空间上邻近SMA阳性肌成纤维细胞,并聚集于真皮基质沉积增加区域,而解剖学匹配的正常皮肤中检测不到CD8+ T细胞或IL-13表达。但现有证据尚未确立TRM细胞空间分布或区域富集与皮肤纤维化临床严重程度之间的因果关系。横断面转录组研究显示皮肤CD4+与CD8+ T细胞相关基因特征与mRSS正相关,但在校正基线mRSS后的纵向模型中这些关联失去独立预后意义;富集T细胞相关基因表达的炎症分子亚群常表现为较低mRSS,提示整体T细胞浸润与皮肤纤维化程度之间呈非线性关系。单细胞转录组分析显示SSc患者皮肤TRM细胞具有独特转录谱,表现为效应记忆活化状态、促纤维化与炎症介质表达、代谢重编程迹象及免疫检查点分子上调,共同支持TRM细胞在纤维化皮肤微环境中的致病功能作用。
SSc中TRM介导皮肤纤维化的分子机制:JAK/STAT通路可能是连接持续性T细胞活化与成纤维细胞功能异常的重要信号枢纽;其他慢性炎症性疾病中CD103+ TRM细胞存活依赖JAK1/3介导的细胞因子信号,但该机制尚未在SSc皮肤TRM细胞中直接证实。SSc皮肤微环境中浸润T细胞产生的IL-4、IL-13与IFN-γ等促纤维化与免疫调节细胞因子主要通过JAK/STAT通路作用于成纤维细胞,故JAK/STAT信号可能同时参与维持局部炎症与调控纤维化,并可能为TRM持续存在提供许可性信号环境。同时,TGF-β经经典Smad依赖通路及MAPK(p38与JNK)、TAK1、PI3K/AKT与c-Abl等非Smad途径驱动SSc皮肤纤维化;除直接促纤维化作用外,TGF-β还是表皮TRM细胞分化与长期维持的关键局部信号,通过诱导CD103与CD49a等驻留标志物促进TRM细胞在表皮定位与滞留,局部活性TGF-β的可利用性关键调控TRM细胞持续存在效率,但"TGF-β–TRM–成纤维细胞"环路尚未在SSc患者中直接证实。此外,SSc中T细胞的表观基因组与转录组分析发现疾病特异性DNA甲基化稳定改变及维持炎症基因表达程序的远距离调控染色质结构;TRM细胞对表观遗传调控敏感性增加,皮肤TRM细胞具有独特DNA甲基化模式以支持其在上皮龛内的长期维持与功能适应。
治疗干预与潜在靶点
传统免疫抑制剂:糖皮质激素曾被证明可抑制硬皮病成纤维细胞酸性黏多糖分泌,但大型观察性研究显示低剂量治疗并不显著改善皮肤纤维化,高剂量方案仍是硬皮病肾危象的主要危险因素,现行指南已不再推荐其作为SSc皮肤纤维化的一线治疗。甲氨蝶呤仍是SSc皮肤受累最广泛推荐的常规免疫抑制剂,其抗炎作用被认为经腺苷蓄积而非抗增殖活性介导。mTOR通路抑制剂rapamycin在改善mRSS方面疗效与甲氨蝶呤相当,且安全性可能更优;mTOR信号参与TRM细胞代谢适应与存活,提示rapamycin可能间接影响纤维化龛内TRM持续存在。按EULAR推荐,吗替麦考酚酯与rituximab为SSc皮肤纤维化的其他选择,早期dcSSc伴炎症特征者可考虑tocilizumab;侵袭性疾病但无晚期心肺受累者可考虑高强度免疫抑制后行造血干细胞移植。间充质干细胞虽具免疫调节与抗纤维化作用,但其与SSc中TRM细胞相互作用的直接证据仍有限。
生物制剂与小分子药物:tocilizumab在III期试验中未显著改善皮肤纤维化,提示单纯阻断IL-6可能不足以逆转已建立的皮肤纤维化;同时阻断IL-17A与BAFF的双靶点策略tibulizumab正在研究中。I型IFN信号是另一治疗靶点,抗IFNAR1单克隆抗体anifrolumab可抑制T细胞活化、下调促纤维化通路并增强ECM降解,III期试验正在进行;IL-31信号参与皮肤纤维化与Th2偏向免疫,IL-31RA拮抗剂nemolizumab的临床评价正在进行。abatacept抑制CD28介导的共刺激,虽未达主要终点但呈皮肤结局改善趋势。dcSSc皮损存在Th2淋巴细胞浸润,其表面表达CD30且血清可溶性CD30升高,CD30靶向治疗brentuximab vedotin在难治性dcSSc中显著改善mRSS,凸显选择性清除纤维化皮肤富集致病T细胞亚群的潜力。IL-17RA拮抗剂brodalumab在早期研究中显示良好疗效并已进入III期试验。imatinib与nilotinib等酪氨酸激酶抑制剂靶向TGF-β与PDGF下游促纤维化信号,imatinib改善皮肤纤维化疗效有限;针对SSc皮肤氧化应激特征下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sGC)–环鸟苷酸(cGMP)信号受损,新型sGC激活剂avenciguat在临床前模型显示强效抗纤维化作用并正在临床研究中。其他小分子策略包括autotaxin抑制(ziritaxestat)、ROCK2抑制(belumosudil)、蛋白酶体抑制(bortezomib)、多靶点免疫调节(iguratimod)、双重内皮素受体拮抗(bosentan)及MC1R激动(dersimelagon),除iguratimod外均已在SSc中开展临床试验。
细胞因子轴靶向治疗与JAK抑制:靶向IL-4、IL-13与IFN-γ的药物受到广泛关注。中和IL-4与IL-13的双特异性抗体romilkimab在II期试验中显著改善mRSS;IL-4Rα拮抗剂dupilumab虽对特应性皮炎有效,但临床缓解后维持炎症记忆的TRM细胞持续存在引发顾虑,提示IL-4/IL-13信号抑制虽为有前景的策略,致病性TRM细胞的持续存在仍可能促成疾病复发或持续纤维化活动。JAK抑制剂可中断汇聚于成纤维细胞与角质形成细胞的多种细胞因子信号通路,从而调控促纤维化与炎症转录程序;tofacitinib、baricitinib、ruxolitinib、upadacitinib与itacitinib等已显示有前景的临床信号,尤其在初治患者中。但口服泛JAK抑制剂tofacitinib似乎未能实现对皮肤组织内T细胞与内皮细胞的临床有意义抑制,故JAK抑制剂对SSc中TRM细胞的影响尚需进一步阐明。
TGF-β抑制剂:针对TGF-β的多种策略已在SSc中研究。高亲和力中和全部三种TGF-β亚型的抗体fresolimumab在开放标签试验中改善dcSSc患者mRSS;而特异性针对TGF-β1的人源化单克隆抗体CAT-192在早期dcSSc的I/II期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中未显示临床疗效,提示可能需要广泛阻断TGF-β才能实质性影响纤维化通路。同时中和TGF-β1与TGF-β3的AVID200在骨髓纤维化Ib期试验中耐受性良好并具生物学合理性,其针对dcSSc的Ia期剂量递增研究正在评估安全性与耐受性。
新兴策略:局部微环境尤其脂质代谢对TRM细胞持续存在与功能调控至关重要。选择性S1PR1调节剂cenerimod通过抑制CD4+与CD8+ T细胞浸润、扩增局部Treg并下调促纤维化细胞因子与ECM相关基因表达,减轻硬皮病模型皮肤纤维化;S1PR5参与炎症条件下皮肤神经酰胺谱调控,提示脂质组成改变可能影响TRM细胞生物学。激活AMP活化蛋白激酶并抑制mTOR通路的metformin在SSc模型中可改善皮肤纤维化;鉴于mTOR信号对TRM维持与功能重要,且银屑病角质形成细胞中可经TRM来源IL-17等细胞因子增强,这些发现进一步支持代谢调控与TRM持续存在之间的潜在联系,但cenerimod与metformin均尚未在SSc患者中开展临床评价。内源性大麻素系统提供多个潜在靶点:作用于CB1与CB2受体的泛大麻素受体激动剂(如WIN-55,212)、选择性CB2受体激动剂(如JWH-133)及PPAR-γ/CB2双重激动剂ajulemic acid(lenabasum)与VCE-004.8/EHP-101在实验性SSc模型中显示抗纤维化效应;但WIN-55,212与JWH-133尚未进入SSc临床试验,lenabasum在dcSSc III期试验中未能改善mRSS。VCE-004.8还激活HIF通路,并已获FDA与EMA授予SSc孤儿药资格。thalidomide在临床前SSc模型中通过调控TGF-β1/Smad3信号及纠正Th17/Treg与Th1/Th2失衡显示抗纤维化与免疫调节效应,但相关试验因招募不佳提前终止,临床证据有限。他汀类尤其simvastatin可广泛抑制SSc外周血单个核细胞Th1、Th2与Th17相关细胞因子分泌,荟萃分析提示其可能安全且耐受良好,但临床疗效仍不确定。sildenafil通过抑制关键趋化因子(CXCL9/10/11)与氧化应激诱导的促炎通路减轻纤维化,但其SSc临床证据主要涉及血管表现而非皮肤纤维化。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与SSc发生率较低相关,可能通过促进M2巨噬细胞极化、增加Treg群体及抑制Th17反应与促炎信号通路发挥保护作用,semaglutide治疗SSc的临床试验正在进行。新兴细胞治疗方面,同时结合T细胞CD3与B细胞CD20的双特异性抗体GB261利用T细胞介导的细胞毒性清除B细胞,正在SSc中研究;更先进的策略聚焦外部可控细胞系统,如工程化表达正交IL-2受体β亚基的CD19靶向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SYNCAR-001与其对应正交IL-2配体STK-009联合,可实现药物依赖性CAR-T细胞特异性激活而不诱导非特异性免疫活化;由CLBR001 CAR-T细胞与开关分子SWI019组成的平台可经短半衰期小分子药物实现CAR-T活性的动态瞬时控制,促进中央记忆T细胞表型并可能改善安全性与长期持续存在。
未来趋势与挑战: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提示TRM细胞可能参与SSc皮肤纤维化,其效应可能涉及细胞因子产生、组织驻留、代谢重编程与表观遗传调控,从而将持续性局部免疫失调与纤维化进展相联系。然而,尚缺乏TRM细胞因果性驱动SSc患者皮肤纤维化的直接证据;TRM亚群高度异质,可能发挥促纤维化、抗纤维化或保护性效应,这些不确定性阻碍了TRM靶向治疗的临床转化;非选择性清除或抑制TRM细胞还可能损害保护性皮肤免疫;此外,缺乏可靠的TRM分类系统与生物标志物限制了患者选择与治疗反应预测。
研究趋势:TRM细胞驻留于外周组织,提供快速免疫监视与局部保护,同时也促成复发性炎症反应。多数风湿病中研究TRM细胞的常规动物模型主要依赖实验诱导炎症,TRM细胞通常以CD69与CD103表面表达鉴定,但仅凭这些标志物不足以稳定识别皮肤驻留TRM细胞。目前关于SSc中TRM细胞生物学的多数知识来自患者皮肤样本的横断面分析,限制了因果推断或解析时间动态变化的能力;现有SSc动物模型虽可再现某些炎症特征并可能支持TRM细胞研究,但均不能完全模拟人类SSc的多方面发病机制。近期一项单细胞转录组研究全面刻画了SSc皮肤T细胞反应并鉴定出呈组织驻留表型的亚群,但该研究主要焦点未包括TRM细胞的深入分析。因此,开发更具生理代表性的模型,并将单细胞RNA测序与空间转录组学结合以绘制TRM细胞时空基因表达谱,对于界定其功能作用、识别潜在治疗靶点及揭示SSc疾病特异性机制至关重要;未来研究尤应进一步整合皮肤微环境、TRM空间定位、代谢重编程与纤维化进展,以阐明这些相互关联过程如何促成疾病发生并识别更精准的治疗靶点。
临床挑战:如上所述,TRM细胞可能通过调节细胞因子产生与疾病相关代谢重编程参与SSc发病,凸显其作为治疗靶点的潜力。然而关键考量在于,TRM细胞在生理条件下通过介导快速、位点特异性抗病原体免疫防御发挥重要保护功能,而致病性TRM亚群与炎症性皮肤病慢性化及复发相关,因此主要临床挑战在于实现对致病性TRM细胞的选择性抑制而不损害屏障免疫。此外,越来越多证据表明TRM细胞存在显著异质性,其功能特征与组织驻留受不同前体群体与分化途径影响,这种功能多样性意味着广泛非选择性靶向策略可能无效;重要的是,TRM1细胞与TRM17细胞依赖不同细胞因子网络维持其效应功能与组织内长期持续存在,提示不同TRM优势表型可能需要不同治疗策略。因此,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推进基于TRM的SSc皮损分子分层,通过整合多参数流式细胞术、单细胞转录组测序、TCR测序及皮损空间谱分析,依据驻留标志物、细胞因子谱、代谢状态及其与成纤维细胞的空间关系对皮肤TRM亚群进行系统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