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质重塑的精准靶向调控:酶、黏附受体与信号枢纽作为抗纤维化治疗新策略

《Journal of Cell Communication and Signaling》:Targeted Modulation of Matrix-Remodeling: Enzymes, Adhesion Receptors, and Signaling Hubs as Precision Strategies for Antifibrotic Therap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6日 来源:Journal of Cell Communication and Signaling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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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纤维化日益被视为一种动态的、空间组织的、潜在可逆的异常伤口愈合过程,而非胶原被动堆积的被动结果。持续性肝损伤激活了多细胞纤维化微环境(fibrotic niches),其由肝星状细胞(hepatic stellate cells)、巨噬细胞、内皮细胞、成纤维

肝纤维化日益被视为一种动态的、空间组织的、潜在可逆的异常伤口愈合过程,而非胶原被动堆积的被动结果。持续性肝损伤激活了多细胞纤维化微环境(fibrotic niches),其由肝星状细胞(hepatic stellate cells)、巨噬细胞、内皮细胞、成纤维细胞(fibrocytes)、循环髓系群体及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成分组成,这些成分通过交互信号网络相互作用。本综述概述了一种以三类相互关联靶标为核心的精准导向抗纤维化框架:基质重塑酶、黏附受体及细胞内信号枢纽。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MMPs)与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tissue inhibitors of metalloproteinases, TIMPs)调控细胞外基质周转,并决定纤维性瘢痕是持续存在、重塑还是消退,表明应恢复有效的纤维溶解而非全局性增强或抑制。黏附受体,特别是整合素(integrins),将细胞外基质的组成与硬度连接至细胞内机械转导、潜在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 TGF-β)激活、肝星状细胞激活及纤维炎症性细胞募集。信号枢纽如TGF-β\SMAD、GARP–TGF-β、FAK–RhoA/ROCK、PAK、NF-κB及YAP/TAZ将机械、炎症及基质线索整合为持续的促纤维化细胞状态。近期单细胞、空间转录组学及空间多组学研究表明,纤维化是由疾病特异性的细胞邻域驱动,而非单一通路或细胞类型的均一化激活。这些发现支持机制指导的策略,即结合分子靶标选择与空间及时间限制,以保护生理性修复、免疫、再生及组织稳态。未来的抗纤维化治疗可能依赖于识别个体患者中的主导纤维化微环境,并选择性重编程阻止纤维化消退的基质、细胞-基质界面及信号网络。
**2 The Extracellular Matrix as a Therapeutic Signaling Compartment**

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不仅是纤维生成的终末产物,更是持续调控细胞表型的主动信号区室。纤维状胶原进行性积累、基质组成改变及组织硬度增加,可增强整合素(integrin)依赖的机械转导、生长因子隔离及肝星状细胞(hepatic stellate cells, HSCs)收缩性,从而强化肌成纤维细胞激活并维持自我持续的Feed-forward环路。临床前模型提示,细胞外基质黏弹性增加可通过整合素β1(integrin β1)–张力蛋白-1(tensin-1)–YAP机械转导促进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细胞增殖与侵袭。人肝硬化单细胞分析揭示,空间分布的瘢痕相关巨噬细胞、内皮细胞及产生胶原的间质细胞通过配体-受体网络相互连接,其中TNFRSF12A、PDGF及NOTCH信号被识别为可成药的潜在组分。因此,治疗干预不应仅限于抑制胶原合成,还应包括对病理性基质组(matrisome)及其信号功能的重编程。

**3 Matrix-Remodeling Enzymes: Restoring Productive Fibrolysis**

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 MMPs)不仅决定细胞外基质的数量,还决定其质量与信号活性。蛋白水解切割能够去除病理性基质成分、释放基质结合生长因子并生成生物活性基质肽(matrikines)。既往研究已证实MMPs与金属蛋白酶组织抑制剂(tissue inhibitors of metalloproteinases, TIMPs)在肝纤维生成与纤维溶解中的动态调控,且实验性干预可影响纤维化进程。在Abcb4缺陷小鼠模型中,骨髓移植通过改变MMP活性改善肝纤维化。成纤维细胞耗竭伴随MMP-13升高及MMP-3变化,提示成纤维细胞可能通过调控基质沉积与降解的平衡来维持纤维化。因此,治疗目标应是恢复有效的纤维溶解,而非单纯增加蛋白酶活性,潜在策略包括选择性激活基质降解酶、抑制病理性主导的TIMPs、干扰特异性蛋白酶-底物互作,或向激活的间质灶进行空间靶向递送。

**4 Adhesion Receptors: Targeting the Interface Between Cells and Matrix**

第二类精准靶标为黏附受体,特别是整合素(integrins),其提供了细胞外基质与细胞内信号通路之间的直接分子界面。其治疗重要性源于双重功能:既调控细胞黏附与迁移,又将基质的机械与生化特性转化为细胞内信号。其中,含αv的整合素尤为突出,因其可激活潜在转化生长因子-β(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 TGF-β)。在HSC来源的肌成纤维细胞中条件性敲除αv整合素可抵御实验性肝纤维化,而药理学抑制在干预条件下亦可减轻纤维化。整合素β1(integrin β1)信号与PAK及YAP1相关。就成纤维细胞生物学而言,其募集涉及ICAM-1、VCAM-1等内皮黏附分子及整合素介导的相互作用;进入组织后,成纤维细胞遭遇富含纤连蛋白、透明质酸、胶原来源基质肽等的病理性细胞外基质。因此存在双重治疗机会:一是限制循环纤维炎症细胞的募集与滞留;二是干预细胞外基质依赖的驻留HSCs与成纤维细胞激活。鉴于趋化因子与黏附网络的高度冗余性,广泛抑制白细胞归巢并不足够,精准策略应致力于识别疾病与微环境特异性的黏附程序。

**5 Signaling Hubs: From Individual Cytokines to Network Control**

第三类治疗机会在于信号枢纽(signaling hubs)。纤维生成由相互交织的通路驱动,而非孤立细胞因子。TGF-β、PDGF、NF-κB、Hippo-YAP/TAZ、PI3K-AKT、NOTCH等通路汇聚于有限的细胞表型。尽管TGF-β的核心作用不可否认,但直接系统性抑制存在明显问题,因其具有重要的生理功能。因此,更为选择性的方法旨在干扰TGF-β激活或细胞特异性信号。HSCs表面的GARP可作为潜在TGF-β的停靠分子并促进纤维化。成纤维细胞耗竭实验提示SMAD6是潜在的重要调控节点,其整合TGF-β/BMP与炎症信号。此类枢纽的重要性在于其提供杠杆效应,但这也带来重大安全挑战,理想的最佳治疗靶标应具备情境依赖性,主要在纤维化微环境中激活且对正常组织功能非必需。

**5.1 Spatially Restricted Fibrotic Niches as Therapeutic Units**

空间转录组学的进展从根本上改变了纤维化的概念化。纤维化不再被视为均一的肌成纤维细胞堆积,而是空间组织的离散过程。2025年人肝脏单细胞空间图谱识别出distinct HSC与巨噬细胞群体,并证实在慢性损伤期间其空间关系发生显著重塑。近期空间多组学分析整合了单细胞转录组学、空间转录组学及空间代谢组学,鉴定出在晚期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metabolic dysfunction-associated steatohepatitis, MASH)中富集的纤维化相关程序,包括中央静脉内皮细胞与HSCs之间空间受限的交互对话。这些发现表明,纤维化表型由局部细胞间通讯而非单一细胞类型的均一激活所产生。若中央静脉内皮细胞、HSCs及巨噬细胞构成空间定义的信号单元,则靶向该网络的某一组分可能优于系统性抑制普遍存在的细胞因子。

**5.2 Integrin–YAP Mechanotransduction: Targeting the Fibrotic Feedback Loop**

整合素-机械转导轴是治疗上可操作的信号回路的范例。细胞外基质的进行性积累增加了组织硬度,从而增强整合素 Engagement 及黏着斑形成,激活FAK、RhoA-ROCK及肌动球蛋白收缩性,促进YAP/TAZ核转位并强化促纤维化基因表达;同时αv整合素促进潜在TGF-β激活,由此将基质沉积转化为自我强化的机械化学反馈环路。鉴于整合素广泛表达并参与生理黏附与组织修复,系统性抑制可能带来不良后果,因此靶向下游效应分子如FAK、ROCK、PAK或YAP/TAZ可能提供更宽的治疗窗。近期在充血性肝病的证据进一步强调了该通路的转化意义:静水压通过肝窦内皮细胞中的整合素αV激活YAP,诱导CCN2/CTGF及IV型胶原表达,进而促进HSCs产生I型与IV型胶原;内皮CCN2/CTGF敲除或αV整合素抑制均可减轻纤维化与门静脉高压。该研究表明,同一分子通路可在特定解剖学微环境内连接机械应激、内皮功能障碍、基质重塑、HSC激活及致癌作用。

**5.3 Heterogeneity of Hepatic Stellate Cells: Why Indiscriminate Targeting May be Counterproductive**

近期单细胞与空间研究的重要修正表明,HSCs并非均一群体,而是包含空间与功能上distinct的状态。近期综述强调,HSCs执行超越纤维生成的生理功能,包括调节肝分带、代谢、损伤反应、再生及其他非实质细胞身份。这一认识对抗纤维化药物开发具有重大意义:治疗目标应是选择性重编程病理性HSC状态,而非清除或全局抑制HSCs。空间研究区分了门静脉与中央HSCs群体,其中中央/静脉周HSCs在实验性纤维化中似乎更易分化为产生胶原的肌成纤维细胞,而门静脉HSCs可呈现替代表型。对于纤维化消退而言,并非所有激活的HSCs均具有相同的逆转、凋亡或替代状态转变能力,因此促进病理性肌成纤维细胞状态向静息或修复状态转变的策略可能优于单纯细胞耗竭。

**5.4 Matrix Proteolysis as a Spatially Controlled Therapeutic Process**

传统上将MMPs简单归类为促纤维化或抗纤维化的观点正日益不足。MMPs可降解结构性基质成分,亦可释放生长因子、生成基质肽并改变细胞迁移与炎症信号;因此,单个MMP的生物学效应取决于其底物谱、细胞来源、亚细胞定位及纤维化阶段。这种复杂性为选择性而非全局性调控蛋白水解提供了依据。成纤维细胞耗竭伴随MMP3、MMP13、IL-1β、LTB4、SMAD6及CEBPB的变化,提示成纤维细胞可能通过调控决定蛋白酶表达的炎症与转录程序间接影响基质周转。未来方法可能利用蛋白酶-底物特异性、细胞选择性递送或局部激活,旨在恢复细胞外基质架构而不破坏其他部位的生理性基质周转。对于抗纤维化治疗,基质质量可能与基质数量同等重要。

**5.5 Common and Organ-Specific Fibrotic Niches: Lessons From Liver Research**

跨肺、肾与心的纤维化微环境共享核心机制:持续性损伤激活间质细胞、破坏MMP/TIMP平衡并促进细胞外基质积累。整合素感知基质组成与硬度,激活FAK及YAP/TAZ机械转导,强化肌成纤维细胞激活与基质沉积。然而,器官特异性架构与力学需求塑造这些反应。成纤维细胞虽可贡献炎症与基质重塑,但其定量贡献因器官而异且存在争议。肝脏研究提供了转化框架:HSC激活、基质周转及硬度依赖性信号为鉴定保守的纤维化通路提供了机制模型。跨器官验证应采用空间谱分析、谱系感知细胞分析及功能性扰动,以区分共享治疗靶点与器官特异性脆弱性。

**5.6 From Target Discovery to Mechanism-Guided Combination Therapy**

这些发现的汇聚提示了抗纤维化药物开发的新模型:相关的治疗单元既非单一细胞因子,也非单一细胞,而是嵌入空间定义微环境中的病理性信号模块。可设想三个层次的干预:基质层——恢复细胞外基质周转;界面层——破坏病理性细胞-基质通讯,靶向整合素及黏附受体;信号层——重编程细胞内状态,调控TGF-β/SMAD、YAP/TAZ、PAK、FAK、ROCK、NF-κB等信号枢纽。该架构的优势在于其容纳了纤维化的生物学冗余性:联合治疗可在同一病理性反馈环的互补水平进行干预。此类联合最终可个体化,依据个体患者的分子表型进行定制。

**5.7 Therapeutic Delivery, Safety, and Spatial Restriction**

精准抗纤维化治疗的核心挑战在于,许多最具吸引力的分子靶标并非纤维化特异。MMPs、TIMPs、整合素、TGF-β相关通路、FAK、ROCK及YAP/TAZ均参与生理性修复、免疫调节、血管稳态及组织再生。因此,治疗问题不仅涉及靶标选择,还涉及剂量、时机、细胞特异性及解剖分布的控制。对于基质蛋白水解,过度或错误时机的蛋白酶激活可破坏组织架构、释放促纤维化或促炎症基质肽或干扰正常伤口愈合;相反,广泛蛋白酶抑制可损害生理性基质周转并延迟纤维化消退。因此,未来策略应优先实现蛋白水解活性的局部或条件性调控。对于黏附受体与机械转导通路,鉴于整合素广泛参与正常细胞黏附与组织完整性,治疗策略可能需要关注疾病富集的整合素组合、下游机械转导节点,或在纤维生成活跃期进行短暂抑制。

**6 From Molecular Targets to Precision Antifibrotic Therapy**

抗纤维化药物开发日益聚焦于细胞外基质重塑与机械转导。整合素抑制是有前景的策略:双重αvβ6/αvβ1抑制剂Bexotegrast在2a期INTEGRIS-IPF试验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探索性信号,尽管这些发现需经充分powered试验确认。ROCK信号代表另一潜在靶点。相比之下,广谱MMP抑制说明了通路特异性不足的风险。

**6.1 Major Challenges**

主要挑战在于确定哪些患者存在可治疗的纤维化微环境。纤维化在生物学上具有异质性,因此单一抗纤维化机制不太可能对所有患者均等效。空间生物学是这一问题的重要解决方案。例如,具有僵硬、整合素富集基质的微环境患者可能更受益于黏附或机械转导定向干预;基质过度积累伴纤维溶解受损者可能更适合选择性MMP/TIMP活性调控;而具有强炎症-间质通讯的患者则可能从靶向高连接信号枢纽中获益。

**6.2 Biomarker-Guided Stratification: From Clinical Application to Spatial Precision**

生物标志物可按临床成熟度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已确立的无创检测,如FIB-4指数及振动控制瞬时弹性成像(vibration-controlled transient elastography, VCTE)。第二类是反映细胞外基质周转的循环生物标志物。第三类是基于组织的分子谱分析与空间多组学方法,但这些方法目前 largely 仍处于研究阶段。切实可行的生物标志物策略可结合组织学、分子学、影像及循环读数。这些生物标志物应与机制特异性试验终点相关联。

**7 Limitations and Open Questions**

尽管空间生物学与基质聚焦纤维化研究迅速进展,若干局限仍然存在。首先,许多候选靶标需要功能验证。其次,由于与炎症性单核细胞及巨噬细胞样状态存在表型重叠,人组织中成纤维细胞及相关循环间质或髓系群体的细胞身份难以界定。第三,许多抗纤维化通路具有情境依赖性。最后,肝纤维化常与代谢功能障碍、炎症、血管重塑及致癌风险共存。核心任务不仅是扩展抗纤维化靶标列表,更要界定每个靶标在何种生物学情境下成为治疗性的激活靶标。

**8 Conclusion**

下一代抗纤维化疗法不太可能源自单一的胶原合成通用抑制剂,而是依赖于选择性调控维持免疫细胞、间质细胞与细胞外基质之间病理性通讯的分子节点的能力。治疗机会在于依据个体患者纤维化微环境的分子架构,选择性调控基质重塑酶、黏附受体与信号枢纽。空间多组学与功能扰动对于识别这些可操作的 states 至关重要。治疗的核心问题不应再是如何抑制胶原产生,而是哪些分子节点维持着特定患者中的病理性基质重塑与纤维炎症信号,且能否被选择性重编程以恢复纤维化消退。抗纤维化治疗的未来在于从通路抑制向网络重编程的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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