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oxidants》:Ammonia and Nitrite Co-Exposure Induced Hepatic Histopathological Damage, Oxidative Stress, Inflammation, Apoptosis and Metabolic Disorders in Yellow Catfish (Pelteobagrus fulvidraco)
氨与亚硝酸盐是集约化水产养殖系统中频繁共存的两类主要含氮污染物,但其对鱼类的联合毒性效应目前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以黄颡鱼(Pelteobagrus fulvidraco)幼鱼为研究对象,采用3×3双因素析因设计,设置总氨氮(TAN)浓度0、0.5、1.5 mg/L(以TAN计)和亚硝酸盐氮(NO2--N)浓度0、0.05、0.15 mg/L进行为期14天的联合暴露实验,系统评估了二者对黄颡鱼肝脏组织病理、氧化应激、炎症反应、细胞凋亡以及脂代谢与糖原代谢的联合影响。结果显示,氨与亚硝酸盐对多项检测指标表现出显著的交互效应,0.5 mg/L TAN联合0.05 mg/L NO2--N处理组在多数参数上诱发了最为强烈的应答,而1.5 mg/L TAN联合0.15 mg/L NO2--N处理组常表现为应答受到抑制,提示联合毒性具有高度的浓度依赖性。在机制层面,联合暴露通过涉及氧化应激(过氧化氢酶CAT与丙二醛MDA的改变)、炎症反应(促炎因子tnf-α、il-1β、il-8的上调及抗炎因子il-10的下调)、细胞凋亡(促凋亡基因p53和bax的上调)以及代谢失调(脂质生成增强伴随脂肪酸氧化受抑、糖原合成增强伴随糖原分解受抑)的多步骤级联反应诱导肝脏损伤。这些发现为理解鱼类氨与亚硝酸盐的联合肝毒性提供了理论基础,并为黄颡鱼养殖中的水质管理提供了实践参考。
黄颡鱼(Pelteobagrus fulvidraco)是中国重要的商业淡水养殖鱼类,凭借优良的食用口感、较高的营养价值及较强的养殖适应性,2025年总产量已达649,742吨。然而,随着养殖密度的持续增加与饲料投入的不断加大,水质恶化问题日益突出,底层水体中溶解氧下降、沉积物有机物蓄积,氨和亚硝酸盐等有毒代谢物浓度升高,而这些污染物恰好在黄蛔鱼栖息的底层水层聚集,使其持续暴露于环境压力之下。研究证实,氨和/或亚硝酸盐浓度升高会增加鱼类对细菌性病原体的易感性,从而加剧养殖病害的暴发。
氨与亚硝酸盐是水体中两类主要的含氮化合物,均可通过鳃上皮进入血液,进而在鱼类中诱发一系列生理与代谢紊乱。然而,已有研究多集中于单一污染物的高浓度急性暴露,而这两种化合物在实际养殖水体中频繁共存,其联合效应,特别是在慢性低浓度暴露条件下的效应,在黄颔鱼中尚缺乏系统研究。基于监测数据与养殖户反馈,养殖水体中总氨氮氮(TAN)浓度通常不超过2.00 mg/L,亚硝酸盐氮(NO
2--N)浓度通常不超过0.20 mg/L。尽管这些浓度在实际养殖水体中常见,但关于其对黄颔鱼毒性效应的研究仍然匮乏。
鉴于氨与亚硝酸盐在养殖水体中常同时存在,且其他水生生物的研究已证实二者的相互作用具有物种特异性和浓度依赖性,因此有必要在环境相关浓度下系统探究黄颔鱼对这两种污染物的联合毒性。为此,研究人员设计本研究,采用环境相关浓度的TAN(0、0.5、1.5 mg/L)和NO
2--N(0、0.05、0.15 mg/L)对黄颔鱼幼鱼进行为期14天的暴露,重点评估其对肝脏组织病理、氧化应激、炎症反应、细胞凋亡以及脂质与糖原代谢的联合影响。具体而言,研究人员旨在:(1)确定氨与亚硝酸盐是否对肝脏损伤存在显著的交互效应;(2)识别对肝脏健康构成最大风险的关键浓度组合,从而为黄颔鱼养殖的水质管理提供科学依据。
本研究所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采用3×3双因素完全随机设计,设置TAN与NO
2--N共9个浓度组合处理组,每组3个独立重复(即9个1 m
3圆形桶与9个50 L长方体桶组成的流水式暴露单元),每桶随机分配30尾黄颔鱼幼鱼;通过流水式暴露系统(flow-through system)将储水桶中的试验水以约40 L/h的流速持续注入长方体桶,每22 h彻底更换一次储水桶中的曝气自来水并重新补加对应浓度的氯化铵或亚硝酸钠母液,以维持暴露浓度稳定;暴露结束后对肝脏样本进行组织病理学分析(H&E染色、油红O染色、PAS染色)、TUNEL凋亡检测、抗氧化酶活性及丙二醛含量测定,以及基于qRT-PCR的基因表达分析;数据采用Shapiro-Wilk检验和Levene检验进行正态性与方差齐性检验后,运用双因素方差分析(two-way ANOVA)评估氨、亚硝酸盐的主效应及交互效应,必要时采用Tukey's HSD事后检验进行多重比较。所有黄颔鱼幼鱼样本均购自中国四川省内江市某养殖场。
3.1 组织学改变与肝细胞形态计量变化
通过H&E染色观察肝脏组织形态学变化,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所有暴露组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肝细胞肿胀,并伴随核溶解和细胞膜融合等病理改变。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可观察到明显的肝细胞核固缩现象,提示该浓度组合可能触发了与凋亡相关的早期形态学改变。双因素方差分析结果表明,TAN、NO
2--N及其交互作用对肝细胞的长径和短径均无显著影响(p > 0.05),尽管所有暴露组的测量值均大于对照组,但不同处理组之间未达统计学差异。然而,TAN和NO
2--N均显著影响肝细胞数量,其中TAN效应高度显著(p < 0.01),NO
2--N效应显著(p < 0.05),但二者交互作用不显著(p > 0.05)。在同一NO
2--N浓度下,随着TAN浓度升高,肝细胞数量呈递减趋势,1.5 mg/L TAN组的细胞数量显著低于0 mg/L TAN组(p < 0.05)。这些结果提示,氨和亚硝酸盐对肝细胞数量的调控主要通过独立主效应而非交互效应实现,且细胞数量的减少可作为肝脏损伤更为敏感的指示指标。
3.2 抗氧化酶活性与脂质过氧化水平
双因素方差分析显示,CAT活性未受TAN或NO
2--N单独主效应的显著影响(p > 0.05),但二者的交互效应高度显著(p < 0.0001)。在同一NO
2--N浓度下,诱导CAT活性最高的TAN浓度随NO
2--N水平发生偏移:0 mg/L NO
2--N时为1.5 mg/L TAN,0.05 mg/L NO
2--N时为0.5 mg/L TAN,0.15 mg/L NO
2--N时为0 mg/L TAN(p < 0.05)。类似地,在同一TAN浓度下,NO
2--N也显著影响CAT活性(p < 0.05)。SOD活性方面,TAN和NO
2--N单独均未产生显著影响(p > 0.05),但交互效应显著(p < 0.05)。MDA水平受TAN、NO
2--N及交互作用的影响均极显著(p < 0.0001)。值得注意的是,MDA含量在对照组中最高,而在联合暴露组中较低,且CAT活性较高的组合往往MDA含量较低,提示有效激活的CAT活性在清除过氧化氢、减轻脂质过氧化损伤中发挥关键作用。
3.3 炎症相关基因表达
双因素方差分析显示,TAN(p < 0.0001)、NO
2--N(p < 0.05)及二者交互作用(p < 0.01)均显著影响tnf-α的表达。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tnf-α表达达到所有组别中的最高水平。对于il-1β,其表达受TAN(p < 0.0001)、NO
2--N(p < 0.001)及交互作用(p < 0.001)的显著调控,在0.05 mg/L NO
2--N条件下,0.5和1.5 mg/L TAN组的il-1β表达显著高于0 mg/L TAN组(p < 0.05)。il-8的表达受NO
2--N主效应(p < 0.001)及交互作用(p < 0.01)显著影响,而TAN单独无显著主效应(p > 0.05)。il-10的表达仅受TAN主效应显著影响(p < 0.001),NO
2--N及其交互作用均无显著影响(p > 0.05),提示氨是调控il-10表达的主要因素。综合来看,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tnf-α、il-1β和il-8均达到所有组中的最高表达水平,表明该浓度组合在黄颔鱼中诱导了强烈的促炎反应。
3.4 肝细胞凋亡:凋亡面积百分比与凋亡相关基因表达
TUNEL染色结果显示,所有处理组中TUNEL阳性肝细胞的数量均显著高于对照组。统计分析表明,TAN(p < 0.0001)、NO
2--N(p < 0.05)及二者交互作用(p < 0.001)均对肝细胞凋亡率产生显著影响。在同一NO
2--N浓度下,仅在0.05 mg/L NO
2--N时TAN对凋亡率有显著影响,0.5 mg/L TAN组的凋亡率显著高于0和1.5 mg/L TAN组(p < 0.05)。在同一TAN浓度下,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的凋亡率达到所有组中的最高水平。促凋亡基因p53的表达受TAN主效应极显著影响(p < 0.01),在1.5 mg/L TAN + 0 mg/L NO
2--N条件下表达最高。促凋亡基因bax的表达受TAN和NO
2--N交互作用高度显著影响(p < 0.01),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条件下同样达到所有组中的最高水平。抗凋亡基因bcl-2的表达及bax/bcl-2比值在各处理组间均无显著差异(p > 0.05),提示联合暴露诱导的凋亡主要通过p53–bax信号轴介导,而非通过调控bcl-2表达实现。
3.5 肝脏脂质代谢:脂质滴面积百分比与脂质生成及脂质分解相关基因表达
油红O染色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所有处理组均出现明显的肝脏脂质积累。相对脂质面积(LRA)受TAN(p < 0.01)、NO
2--N(p < 0.05)及交互作用(p < 0.01)的显著影响。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LRA达到所有组中的最大值。脂质生成基因g6pd的表达受TAN(p < 0.001)及交互作用(p < 0.05)显著影响,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条件下同样达到峰值,其表达模式与脂质滴面积的变化高度一致。葡萄糖代谢相关基因6pgd的表达在各处理组间无显著差异(p > 0.05)。脂肪酸氧化标志基因cpt1a的表达受交互作用显著影响(p < 0.05),仅对照组表现出最高的cpt1a表达,而在0 mg/L TAN条件下,0.05和0.15 mg/L NO
2--N显著抑制了cpt1a表达(p < 0.05)。脂质分解转录因子ppara的表达未受TAN、NO
2--N或交互作用的显著影响(p > 0.05),但同样仅在对照组中维持最高表达水平,随着暴露浓度升高其表达显著下调。综合分析表明,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联合暴露通过上调脂质生成相关基因g6pd并下调脂肪酸β-氧化相关基因cpt1a和ppara的表达,触发了肝脏脂质过度积累。
3.6 肝脏糖原代谢:糖原面积百分比与糖原生成及糖原分解相关基因表达
PAS染色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所有处理组均出现大量肝脏糖原沉积。糖原面积(GA)受TAN(p < 0.0001)、NO
2--N(p < 0.0001)及交互作用(p < 0.0001)的极显著影响。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GA达到所有组中的最高值。糖原合成限速酶基因gys2的表达受TAN(p < 0.01)、NO
2--N(p < 0.05)及交互作用(p < 0.05)显著影响,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条件下同样达到峰值,其表达模式与糖原面积变化精确吻合。糖原分解限速酶基因pygl的表达受TAN(p < 0.01)和NO
2--N(p < 0.05)主效应显著影响,但交互作用不显著(p > 0.05),其表达在对照组中最高,并随暴露浓度升高而显著下调。综合这些结果,联合氨与亚硝酸盐暴露伴随gys2上调和pygl下调,这与糖原合成增强和糖原分解受抑的模式一致,可能是导致肝脏糖原异常沉积的原因。
4. 讨论
肝脏是鱼类氨和亚硝酸盐毒性的主要靶器官,组织病理损伤是其毒性效应中最常见且最受关注的表现形式。急性氨暴露可导致肝细胞空泡化、核固缩和严重的窦状隙扩张等组织病理学改变。亚硝酸盐单独暴露同样可诱导肝脏黑色素巨噬细胞中心形成以及静脉和窦状隙充血。在本研究中,所有处理组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肝细胞肿胀,并伴随核溶解和细胞膜融合,这与已有报道一致。值得注意的是,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处理组中出现了明显的核固缩现象,提示该浓度组合可能触发了与凋亡相关的早期形态学改变。
在定量水平上,尽管所有暴露组的肝细胞长径和短径测量值均大于对照组,但双因素方差分析未显示氨或亚硝酸盐对细胞直径有显著影响。相反,两种因素均显著影响细胞数量,但交互作用不显著。这些结果表明,氨和亚硝酸盐主要通过独立主效应而非交互效应调控细胞数量,且细胞数量的减少可作为黄颔鱼肝脏损伤更为敏感的指示指标。
组织形态学损伤常伴随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这些是氨和亚硝酸盐诱导肝脏损伤的重要上游事件。氨和亚硝酸盐暴露可诱导活性氧(ROS)过量产生,导致鱼类氧化应激。为应对氧化损伤,鱼类激活抗氧化防御系统,其中SOD作为第一道防线将O
2-转化为H
2O
2,CAT进一步将H
2O
2分解为H
2O和O
2。MDA作为脂质过氧化的终产物,其含量可反映氧化损伤的程度。本研究中,在单独氨或亚硝酸盐条件下,CAT活性随暴露浓度升高而增加,MDA含量相应降低,表明在慢性低浓度应激下抗氧化系统被有效激活,以控制脂质过氧化水平,这与罗非鱼(Nile tilapia)中的发现一致。然而,当两种污染物同时存在时,CAT活性的应答模式变得更加复杂,诱导CAT活性最高的氨浓度随亚硝酸盐水平发生偏移,表明氨与亚硝酸盐之间存在非加和性的交互作用。MDA含量在对照组中最高,而在联合暴露组中较低,且CAT活性较高的组合往往MDA含量较低。这一反向关系以及CAT清除H
2O
2的功能,支持了有效激活的CAT活性在减轻脂质过氧化损伤中发挥关键作用的结论。
氧化应激常伴随炎症反应的启动。IL-1β是硬骨鱼类中首个被鉴定的白细胞介素,在炎症过程中发挥保守的调控作用。TNF-α主要通过内皮细胞激活介导促炎效应,在高剂量下也可诱导凋亡。IL-8是脊椎动物中首个被鉴定的趋化因子,在调节炎症反应和免疫细胞趋化中发挥关键作用。IL-10是最著名的抗炎细胞因子,在先天性和适应性免疫系统中均发挥抑制作用。已有研究表明,单独氨暴露可显著促进鲢鱼肝脏中tnf-α和il-1β的表达,同时显著抑制il-10的表达;单独亚硝酸盐暴露也可显著增加星鲽(Starry flounder)肠道中tnf-α和il-8的表达并降低il-10的表达。本研究中,在单独胁迫条件下,各基因的应答呈现基因特异性:单独亚硝酸盐暴露(0 mg/L TAN)时,tnf-α和il-1β表达随NO
2--N浓度升高显著增加,而il-8和il-10在各NO
2--N处理组间无显著差异;单独氨暴露(0 mg/L NO
2--N)时,各基因在不同TAN处理组间均未检测到显著差异。当氨和亚硝酸盐同时存在时,四种基因对联合胁迫的应答模式发生显著改变。双因素方差分析显示,氨与亚硝酸盐对tnf-α、il-1β和il-8的表达具有显著交互效应。其表达水平在不同浓度组合间呈现复杂的浓度依赖性模式。相比之下,il-10的表达仅受氨主效应的显著影响,提示氨是调控il-10表达的主要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组合下,tnf-α、il-1β和il-8均达到所有组中的最高表达水平,表明该浓度组合在黄颔鱼中诱导了强烈的促炎反应。
氧化应激和炎症信号的放大可能最终触发凋亡通路。凋亡是氨和亚硝酸盐诱导鱼类毒性的关键机制,主要通过死亡受体(外源性)途径和线粒体(内源性)途径介导。作为关键的肿瘤抑制因子,p53在响应DNA损伤和氧化应激时被激活,上调促凋亡蛋白bax并抑制抗凋亡蛋白bcl-2,导致线粒体膜去极化和细胞色素c释放,进而启动Caspase级联反应。在本研究中,TUNEL染色显示联合氨和亚硝酸盐胁迫显著诱导黄颔鱼肝细胞凋亡,且两种因素之间存在显著的交互效应。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组合下,凋亡率显著高于其他氨处理组,达到所有处理组中的最高水平。同时,p53和bax的表达也在该组合下达到峰值,进一步证实了浓度组合的交互效应对凋亡的影响。然而,bcl-2表达和bax/bcl-2比值在各处理组间无显著差异(p > 0.05),提示本研究中的凋亡诱导主要通过p53–bax轴介导,而非通过调控bcl-2表达实现。
肝脏是鱼类脂质代谢的核心器官,维持脂质生成与脂质分解之间的平衡对肝细胞正常功能至关重要。在脂肪酸合成途径中,G6PD和6PGD是磷酸戊糖途径的关键限速酶,为脂肪酸合成提供所需的NADPH。在脂肪酸分解途径中,PPARα作为转录因子,直接上调cpt1a的表达,促进脂肪酸进入线粒体进行β-氧化。本研究表明,联合氨和亚硝酸盐暴露显著诱导了黄颔鱼肝脏脂质滴沉积,且两种因素之间存在显著交互效应(p < 0.01),最严重的沉积出现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组。在分子水平上,g6pd表达在各处理组显著升高(p < 0.001),其表达模式与脂质滴面积变化高度一致,并在相同组合组中达到峰值,提示氨和亚硝酸盐上调g6pd表达,与磷酸戊糖途径中为脂肪酸合成提供NADPH相关联。同时,cpt1a和ppara表达水平在各处理组中显著降低,表明脂肪酸β-氧化相关基因的表达受到抑制。值得注意的是,6pgd表达在各暴露组间无显著差异(p > 0.05),提示g6pd而非6pgd可能是对该胁迫的主要响应基因。综上所述,联合氨和亚硝酸盐暴露伴随黄颔鱼肝脏脂质积累,可能通过脂质生成基因表达增强和脂肪酸β-氧化基因表达受抑制的双重机制实现。
糖原代谢紊乱是氨和/或亚硝酸盐胁迫诱导肝脏损伤的另一个重要方面。糖原合成与分解之间的平衡直接决定肝脏糖原储存水平。在糖原合成途径中,GYS2是肝脏特异性的限速酶,催化糖原合成的最后一步。在糖原分解途径中,PYGL是关键限速酶,催化糖原磷酸解生成葡萄糖-1-磷酸。已有研究报告氨胁迫可降低鱼类肝脏糖原含量。在本研究中,联合氨和亚硝酸盐暴露却显著诱导了黄颔鱼肝脏糖原沉积。为阐明这一差异,研究人员检测了糖原代谢关键调控基因的表达。Gys2表达受氨(p < 0.01)、亚硝酸盐(p < 0.05)及交互作用(p < 0.05)的显著影响,其在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组中达到最高表达,精确反映了糖原面积的变化。Pygl表达受氨(p < 0.01)和亚硝酸盐(p < 0.05)主效应显著影响,但交互作用不显著(p > 0.05),其表达在对照组中最高,随暴露浓度升高而显著降低。这种表达模式可能有助于解释本研究中观察到的糖原积累现象。联合氨和亚硝酸盐暴露伴随gys2上调和pygl下调,与糖原合成增强和糖原分解受抑一致,可能是导致肝脏糖原异常沉积的原因。
5. 结论
本研究通过双因素析因设计系统阐明了联合氨与亚硝酸盐暴露对黄颔鱼肝脏的多层次毒性效应。研究结果表明,联合胁迫通过涉及氧化应激、炎症、凋亡及代谢失调的多步骤级联反应诱导肝脏损伤。值得注意的是,联合胁迫对所测参数未产生简单的效应,而是呈现出因不同浓度组合而异的复杂应答模式,表明联合毒性高度依赖于氨和亚硝酸盐的具体浓度组合。在实验条件下,0.5 mg/L TAN + 0.05 mg/L NO
2--N组合倾向于在所检测的肝脏终点指标(如炎症相关基因表达升高、凋亡率增加以及脂质和糖原积累)中诱发最为显著的应答,提示该浓度组合对幼龄黄颔鱼可能具有特别的关注价值。本研究为理解鱼类在联合氨与亚硝酸盐暴露下的肝脏损伤机制提供了理论基础,并为黄颔鱼养殖中的水质管理和健康维护提供了数据支持。未来研究需进一步确定氨与亚硝酸盐的联合效应是否同样具有时间依赖性并随暴露持续时间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