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观遗传学在前列腺癌中的现状与未来:治疗机会与转化方法

《Cancers》:Present and Future of Epigenetics in Prostate Cancer: Therapeutic Opportunities and Translational Approach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6日 来源:Cancers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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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列腺癌(PCa)是全球诊断最普遍的恶性肿瘤之一,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临床管理因生物学异质性而变得复杂。表观遗传改变(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调控)日益被认为是PCa发生、进展和治疗耐药的关键驱动因素。例如,在早期疾病中

前列腺癌(PCa)是全球诊断最普遍的恶性肿瘤之一,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临床管理因生物学异质性而变得复杂。表观遗传改变(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调控)日益被认为是PCa发生、进展和治疗耐药的关键驱动因素。例如,在早期疾病中,启动子区域的高甲基化沉默肿瘤抑制基因代表了最早的致癌事件之一。在向去势抵抗(castration-resistance)进展过程中,表观遗传机制通过染色质重塑复合物、DNA去甲基化调控因子和组蛋白修饰酶调节雄激素受体信号(androgen receptor signaling)。在治疗诱导的神经内分泌前列腺癌(t-NEPC)这一更具侵袭性的PCa形式中,由染色质修饰酶和代谢-表观遗传串扰驱动的动态表观遗传重编程是谱系可塑性和腺癌转分化的基础。表观遗传调控因子的药理学靶向已在多个药物类别和临床环境中进行了探索,但与其他恶性肿瘤相比,其开发仍然有限;某些抑制剂类别比其他类别在临床方面更先进,而专门针对NEPC的试验仍然稀缺。可在组织、血液和尿液中检测到的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在诊断、预后和风险分层方面显示出前景,多标志物特征优于单个标志物。转化进展(包括基于亚硫酸氢盐的甲基化检测、液体活检平台、单细胞/多区域测序和转录组分类器)正逐步实现临床应用。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但瘤内异质性、缺乏标准化和前瞻性验证不足继续阻碍常规应用,凸显了在未来PCa精准医学中整合多组学方法的必要性。
1. 引言
前列腺癌是全球男性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尽管筛查和治疗有所改善,但由于生物学异质性,临床管理仍具挑战性。表观遗传改变在PCa的发生、进展和治疗耐药中起关键作用。表观遗传机制包括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染色质重塑和非编码RNA调控。PCa具有特征最明确的表观遗传景观之一。异常DNA甲基化,特别是启动子相关CpG岛的高甲基化,是前列腺癌发生中最早和最明确的分子事件之一。组蛋白修饰酶和非编码RNA的失调也会导致染色质结构和转录程序的改变。某些表观遗传改变不仅促进PCa发展,还促进谱系可塑性,支持治疗耐药表型的出现,包括CRPC和t-NEPC。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已在组织和微创液体活检中研究,用于诊断和预后。表观遗传改变是可逆的,因此是治疗应用的理想靶点。本综述概述了PCa中主要的表观遗传机制、它们在肿瘤发生和进展中的作用,以及它们作为生物标志物和治疗靶点的潜在临床应用。

2. 表观遗传机制驱动前列腺癌进展
表观遗传调控代表了PCa生物学的一个动态层次,贯穿疾病进展。与遗传改变不同,表观遗传变化是可逆的,使肿瘤细胞能够适应环境和治疗压力。

2.1 早期前列腺癌
表观遗传失调是参与前列腺癌发生的最早分子事件之一,发生在遗传改变积累之前或同时,促进肿瘤启动和早期克隆进化。早期PCa表现出复杂且异质性的表观基因组景观,特别是在低级肿瘤中。相反,高级肿瘤表现出表观基因组变异性降低,富集了与前列腺谱系规范相关的转录因子结合位点,包括FOXA1、HOXB13和CDX2,表明肿瘤进展过程中出现了更明确的调控程序。异常DNA甲基化是PCa中最广泛表征的早期表观遗传改变之一。全局DNA低甲基化促进基因组不稳定,而局部启动子高甲基化导致细胞周期控制、DNA修复、凋亡和分化途径中肿瘤抑制基因的转录沉默。GSTP1基因为一个良好表征的例子,连接早期表观遗传改变与前列腺癌发生和生物标志物开发。GSTP1编码谷胱甘肽S-转移酶Pi 1,其启动子高甲基化常见于高级前列腺上皮内瘤变和前列腺腺癌,与基因表达降低相关。GSTP1启动子甲基化从癌前病变到侵袭性前列腺癌的逐渐增加支持其作为早期表观遗传事件的作用,但其存在单独不能确定恶性转化或预测个体患者的临床进展。其他肿瘤抑制基因如RASSF1A、APC、MGMT、RARB2、DAPK和HIC1的失活也涉及类似机制。此外,全基因组分析鉴定出EZH2作为与PCa中高甲基化区域相关的主要表观遗传调控因子。除了DNA甲基化,非编码RNA代表早期前列腺癌发生中表观遗传调控的另一层,通过调节转录和转录后基因调控。

2.2 晚期前列腺癌
在PCa进展过程中,表观遗传改变逐渐从早期致癌事件转变为支持肿瘤适应、治疗耐药和谱系可塑性的动态机制。尽管关于晚期PCa中表观遗传调控的大部分证据是在CRPC和t-NEPC中产生的,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表观遗传改变在疾病演变早期积累,可能在去势抵抗发展之前就有助于治疗适应和转移进展。雄激素受体(AR)仍然是驱动PCa进展的核心转录调控因子,多种表观遗传机制有助于调节AR活性。CHD1是PCa中最常改变的染色质重塑因子之一,调节AR染色质占用和转录程序。CHD1缺失促进AR结合向替代基因组位点重新分布,富集谱系相关因子如HOXB13,导致AR转录活性改变和致癌信号特性获得。TET2表达降低与AR活性增加、转移进展、不良临床结局和ADT耐药相关。全基因组分析在CRPC中证明了DNA甲基化景观的广泛改变,包括雄激素反应基因如AR、KLK3、NKX3-1和FOLH1启动子的高甲基化,以及全局低甲基化促进基因组不稳定。组蛋白修饰酶也有助于CRPC进展和耐药机制。赖氨酸去甲基酶KDM1A(LSD1)在晚期PCa中频繁上调。KDM4B通过调控可变剪接事件促进对雄激素剥夺的适应,有利于组成型活性AR变体(包括AR-V7)的生成,从而促进对AR导向治疗的耐药。非编码RNA代表另一层表观遗传调控,几种lncRNA如GAS5、PCAT1、HOTAIR和PCA3调节AR信号。表观遗传机制也可能影响化疗反应,例如AR调控基因KDM5D的丢失与AR信号增强和多西他赛敏感性降低相关。此外,表观遗传调控还影响临床相关生物标志物PSMA表达,染色质可及性和FOLH1位点的转录调控可能受DNA甲基化和组蛋白修饰影响。HDAC抑制剂在体外和体内模型中逆转了PSMA的表观遗传沉默并重建其表达。

2.3 治疗诱导的神经内分泌前列腺癌
t-NEPC代表一种侵袭性PCa亚型,在长期AR通路抑制的选择压力下出现,是CRPC谱系可塑性和转分化的结果。根据最近的meta分析,ADT和ARPI暴露后t-NEPC的总体发病率约为16%。t-NEPC具有独特的分子景观,包括TP53和RB1缺失、PTEN改变、AR信号及其下游转录程序的减弱,以及MYCN和AURKA的过表达。t-NEPC的发展以显著的谱系可塑性为特征,由AR依赖性的逐渐丧失和神经内分泌分化的替代转录程序激活驱动。动态表观遗传重塑越来越被认为是ADT和ARPI诱导细胞可塑性的分子标志和机制驱动因素,使肿瘤细胞能够适应治疗压力并获得神经内分泌表型。整合DNA甲基化谱和AR/神经内分泌转录特征的分析鉴定出能够区分CRPC与NEPC的独特表观遗传模式,强调了DNA甲基化介导的AR沉默作为NEPC生物学中的关键事件。NEPC和CRPC表现出不同的组蛋白修饰模式,包括差异的H3K27乙酰化景观。FOXA1的缺失通过激活IL8-ERK信号轴促进雄激素不敏感、上皮-间质转化和神经内分泌分化。TP53和RB1的缺失有助于EZH2和SOX2的上调,从而促进AR抑制并促进谱系可塑性。EZH2和DNMT1合作重塑染色质景观和转录程序,促进神经内分泌表型的获得和维持。SMARCA4活性增加通过增强PROX1位点的染色质可及性和H3K27乙酰化促进腔面向神经内分泌谱系转变。代谢适应也贡献于表观遗传可塑性,AR抑制诱导的糖酵解促进乳酸驱动的组蛋白乳酸化和LHX2激活,与DNMT1合作维持神经内分泌分化和肿瘤进展。鉴于表观遗传改变的动态性和潜在可逆性,靶向与谱系可塑性相关的表观遗传脆弱性代表了预防或治疗t-NEPC的有前景的治疗策略。然而,PCa亚型之间甚至单个肿瘤内的表观遗传景观的显著异质性仍然是临床转化的主要挑战。

3. 前列腺癌中的表观遗传药物和治疗策略
表观遗传可塑性,指DNA、组蛋白和非组蛋白蛋白上表观遗传标记的可逆变化,可能通过调控肿瘤细胞及其微环境参与原发性和获得性抗癌耐药。临床前模型证据表明,表观遗传治疗与常规抗癌治疗的联合可以增强治疗效果并延缓耐药性的发生。

3.1 前列腺腺癌临床试验
尽管有机制上的合理性,PCa中的表观药物开发相对于其他恶性肿瘤仍然极为有限。在早期/局限性PCa环境中,EZH2抑制剂tazemetostat被纳入大型新辅助II期方案,与AR导向药物、化疗和免疫治疗联合。在生化复发疾病中,5-氮杂胞苷联合全反式维甲酸显示出可行性并增加了PSA翻倍时间。在mHSPC中,EZH2抑制剂mevrometostat联合恩扎鲁胺正在大型III期试验中研究,使用rPFS作为主要终点。双重EZH1/2抑制剂tulmimetostat在mHSPC中评估。大多数试验在mCRPC中进行,涵盖所有五类药物,并始终与AR通路抑制剂联合。HDAC抑制剂(SB939、panobinostat、entinostat、vorinostat、belinostat)因活性不足而经常终止。BET抑制剂是最大且失败率最高的一类。EZH2抑制剂是临床开发最先进的一类。LSD1抑制剂仍处于早期临床开发阶段,没有专门的前列腺癌项目。

3.2 神经内分泌前列腺癌临床试验
表观遗传重编程参与腺癌向NEPC分化的谱系可塑性,将表观遗传药物定位为这一环境中的生物学合理候选者。然而,没有专门鉴定出的临床试验特别针对前列腺NEPC;有限信息来自篮子研究。

4. 前列腺癌中的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
尽管PCa诊断和治疗取得了重大进展,但惰性疾病的临床区分仍然是一个重大挑战。当前基于PSA、成像和组织病理学评估的诊断方法可能无法完全捕获PCa的生物学异质性,突显了对能够改善早期检测、预后评估和治疗决策的分子生物标志物需求。表观遗传改变代表有吸引力的生物标志物候选者,因为它们具有动态性和潜在可逆性,并且能够反映疾病不同阶段的肿瘤特异性生物学状态。

4.1 用于早期检测和诊断的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
异常DNA甲基化代表了PCa中最广泛研究的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类别之一。基于组织的多重检测ConfirmMDx评估了GSTP1、APC和RASSF1A的甲基化。在DOCUMENT验证研究中,该检测在重复活检时对前列腺癌检测的阴性预测值为88%。尿液中GSTP1甲基化在有前景的队列中显示出有希望的诊断性能。TFF3的低甲基化在区分前列腺癌与良性前列腺增生方面显示出有希望的性能。非编码RNA,特别是miRNAs,已成为有前景的生物标志物。lncRNA PCA3是最佳建立的例子,已纳入尿液检测中。

4.2 用于预后和风险分层的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
DNA甲基化谱研究鉴定了与病理特征、生化复发和转移潜力相关的分子模式。CDO1、CRMP4、PITX2、ZNF660和MEIS2的高甲基化增加生化复发风险。KDM5C和TET1的表达增加与不良预后相关。包含9个miRNA和3个DNA甲基化标志物的组合组织特征(miMe评分)与疾病进展风险独立相关。基于lncRNA的特征也显示出识别主动监测期间进展风险的患者的潜力。

5. 前列腺癌表观遗传学的转化技术
DNA甲基化仍然是临床最先进。检测传统上依赖于亚硫酸氢盐转化,这为非脱氨的未甲基化胞嘧啶脱氨为尿嘧啶,而甲基化胞嘧啶不受影响,支撑了主要努力如The Cancer Genome Atlas,以及广泛使用的平台包括甲基化特异性PCR、焦磷酸测序、数字液滴PCR和基于阵列或NGS的亚硫酸氢盐测序。然而,亚硫酸氢盐可以降解DNA并在FFPE组织和cfDNA中引入PCR相关偏差,激发了对基于酶和基于亲和力的无转化替代方案的日益增长的兴趣。这些方案在液体活检中尤其有影响,为PCa中的疾病监测提供微创策略。基于亲和力的ctDNA甲基化检测已用于检测和追踪治疗期间肿瘤负荷的动态变化。全基因组cfDNA甲基化和片段组学谱最近通过cfMeDIP-seq扩大规模。超越DNA,肿瘤源性循环细胞外囊(EVs)携带EV-RNA,反映来源细胞的转录状态。质谱蛋白质组学能够跨疾病进展分析蛋白质丰度和翻译后修饰。邻近延伸分析平台能够可扩展的泛癌血液蛋白质组分析。单细胞和多区域测序揭示了晚期PCa中显著的个体内表观遗传异质性。转录组范围表达分类器捕捉表观遗传重编程的下游后果,日益被探索用于预测治疗敏感性。表观遗传生物标志物的检测、液体活检平台、单细胞/多区域测序和转录组分类器的整合正逐步将表观遗传生物学转化为临床可操作的工具。

6. 结论和未来方向
PCa不同阶段的表观遗传改变具有潜在的临床意义,但向临床实践的转化仍然不平衡。在早期癌发生中,DNA甲基化变化,特别是GSTP1启动子高甲基化,为早期分子事件如何支持生物标志物开发提供了良好表征的例子。然而,它们相对于当代临床风险分层和成像的增量诊断价值仍有待完全确立。在晚期前列腺腺癌中,表观遗传对AR信号和染色质组织的调控为将表观遗传药物与ARPIs联合提供了生物学合理性,这是临床试验中占主导地位的方法。EZH2抑制剂代表临床开发中最先进的策略之一,但结果喜忧参半,tazemetostat-ARPI组合在CELLO-1研究中未能显著改善主要终点。与谱系可塑性相关的表观遗传重编程为靶向调控因子,特别是在NEPC中,提供了令人信服的生物学合理性。然而,临床证据仍然有限。主要挑战不再仅仅是识别与PCa生物学相关的表观遗传改变,而是证明它们能否改善诊断准确性、细化风险分层或指导治疗选择。进展需要生物标志物在良好表征的队列中的验证、围绕特定生物学亚组设计的临床试验,以及有意义的临床益处的前瞻性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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