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engineering & Translational Medicine》:Patient-derived tumor organoids exhibit high predictive accuracy and clinical promise across canc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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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来源肿瘤类器官(PDTOs)已成为精准肿瘤学中具有前景的功能性平台,但其临床转化仍受限于证据异质性及方法学标准化不足。本研究系统评价了PDTOs为基础的药物敏感性检测在不同癌种及治疗情境中的临床效用与局限性。检索PubMed、Embase、Cochrane
患者来源肿瘤类器官(PDTOs)已成为精准肿瘤学中具有前景的功能性平台,但其临床转化仍受限于证据异质性及方法学标准化不足。本研究系统评价了PDTOs为基础的药物敏感性检测在不同癌种及治疗情境中的临床效用与局限性。检索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ClinicalTrials.gov,检索时间自建库至2026年6月18日,纳入评估PDTOs药物敏感性与临床结局相关性的研究或已注册临床试验。共识别54项研究及97项已注册临床试验,涉及17种癌种。PDTOs的建系成功率为31.25%至100.00%,药物敏感性主要采用细胞活力检测评估,但各研究的反应阈值差异显著。对31项研究的定量合成显示,PDTOs为基础的药物敏感性检测预测治疗反应的合并敏感度为0.91(95% CI,0.83–0.95),特异度为0.79(95% CI,0.65–0.88),SROC曲线下面积(AUC)为0.93(95% CI,0.90–0.95)。PDTOs预测结果与临床反应的一致性范围为53.33%至100.00%,且PDTOs敏感性似与长期生存结局相关。已注册临床试验涵盖21种癌种,以观察性研究为主,多数研究仍在进行中。总体而言,PDTOs作为一种预测治疗反应、指导个体化治疗选择的功能性药物敏感性检测方法具有可观潜力。然而,在其广泛应用于精准肿瘤学之前,仍需进一步开展前瞻性验证、统一方法学并建立标准化评价标准。
1 INTRODUCTION
肿瘤是重大健康威胁,约五分之一的人一生中会被诊断为癌症,约九分之一的男性和十二分之一的女性死于癌症。抗肿瘤药物(包括化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是主要治疗手段,可术前或术后给药。然而临床统计显示,抗肿瘤药物在个体患者中的总体有效率仅约25%,精准医学的兴起正逐步改善这一局面。现有临床工具均存在局限,无法弥合诊断与临床应用之间的差距:基因检测虽提高了诊断准确性,但后续精准用药评估的特异性明显不足;相当比例患者缺乏可干预基因突变,因而无法接受相应靶向治疗。常用药物敏感性检测中,患者来源异种移植(PDX)模型面临伦理困境、建模成功率低、周期长且难以契合临床治疗关键窗口;二维三磷酸腺苷肿瘤化疗敏感性检测(ATP-TCA)的培养条件限制其准确复现复杂肿瘤微环境,也难以评估免疫治疗药物。PDTOs是在特定培养条件下形成、具备自我更新与自我组织能力、可复现原发肿瘤关键特征的三维组织样结构,是精准医学的前沿生物工程平台,可作为人源临床前模型与体外肿瘤“替身”开展功能性药物敏感性检测。PDTOs建系成功率31.25%至100.00%,多数可在临床相关时间窗内建立;多项研究显示其可在基因、转录、蛋白、代谢及组织结构与功能等多维度忠实复现患者肿瘤特征,并可复现包括血管与免疫细胞在内的复杂肿瘤微环境。基于PDTOs的药物敏感性检测具备高通量能力,可同时评估多种抗肿瘤方案,并通过显微镜观察生长状态直接评估肿瘤细胞增殖与活性。尽管PDTO模型开发与验证已较成熟,其指导临床用药决策仍处早期阶段,因此亟需确立其临床预测价值及指导个体化抗肿瘤治疗的效用。本系统综述与Meta分析旨在评估PDTOs为基础的药物敏感性检测在不同癌种与治疗情境下预测临床治疗反应与结局的能力,及其为个体化治疗决策提供信息的可行性,为该方法标准化与临床转化提供循证基础。
2 METHODS
2.1 Search strategy
检索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及ClinicalTrials.gov,时间自建库至2024年7月30日,并于稿件修改期间更新至2026年6月18日,同时筛查纳入研究及相关系统综述的参考文献。所有研究筛选、数据提取与分析均基于更新后的检索结果。
2.2 Eligibility criteria
由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与提取数据,分歧经讨论解决,必要时由第三名评价者仲裁。系统综述的纳入标准为:使用患者来源肿瘤标本建立PDTOs进行药物敏感性检测;评估PDTOs药敏结果与患者临床结局的关联;至少纳入5例具有配对PDTOs药敏与临床结局数据的患者;以英文发表。已注册的在研或已完成临床试验若方案明确包含PDTOs药敏检测及与临床结局关联的评估亦纳入。排除综述、社论、病例报告、小样本病例系列(<5例)、信息不足的会议摘要、动物或非患者来源研究、非英文文献、重复及不相关记录;缺乏PDTOs与患者治疗反应(含放疗)比较或临床结局数据不足者亦排除;重叠队列保留最完整或最新报告。定量Meta分析另要求按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RECIST)评估临床治疗反应,并提供足够数据以计算真阳性、假阳性、假阴性、真阴性值或可从中推导的数据。数据不完整或不可提取、PDTOs敏感性或耐药性定义不清、缺乏相应RECIST临床反应数据或数据不适合合并者排除;存在多种药物、阈值或方案时优先提取预设的主要或最具临床相关性的分析。研究筛选流程以PRISMA 2020流程图呈现。
2.3 Data extraction
两名评价者使用预设表格独立提取研究特征、肿瘤类型、样本类型、检测药物或方案、PDTOs药物敏感性、患者临床结局及二者一致性或相关性。预测准确性Meta分析中,以PDTOs药敏检测为待评价试验,以RECIST临床反应为参考标准,提取或推导四格表数据并由生物统计学家独立复核。注册临床试验提取注册号、题目、年份、癌种、地区、年龄、样本量、PDTOs药敏、临床结局、研究设计、研究中心及主要完成日期。
2.4 Assessment of study quality
采用诊断准确性研究质量评价工具(QUADAS-2)独立评估方法学质量,以PDTOs药敏检测为待评价试验、临床反应为参考标准,从患者选择、待评价试验、参考标准、流程与时机四个领域评价偏倚风险,并对前三者评估适用性顾虑,各领域按信号问题判定为低、高或不确定风险。
2.5 Assessment of organoid-specific quality
鉴于目前尚无针对类器官研究的经验证评价工具,参照现有认识及既往系统综述构建结构化清单,涵盖可重复性、转化潜力与有效性三个领域:可重复性依据方法学报告完整性与原始数据可及性评价;转化潜力依据类器官培养成功率及是否采用临床相关治疗评价;有效性依据患者队列规模及类器官药敏分类器的定义或验证评价,尤其强调将PDTOs药敏与患者临床反应进行比较的研究。
2.6 Structured methodological appraisal of registered clinical trials
多数纳入的注册临床试验仍在进行或尚未报告PDTOs相关临床结局,常规基于结局的偏倚风险工具不适用,故依据ClinicalTrials.gov可得信息进行结构化评价,涵盖研究设计、计划样本量、主要结局与随访、PDTOs检测及操作流程、PDTOs检测在临床决策中的作用五个预设领域,各领域按报告完整性评为充分、部分充分或未报告。该评价不替代基于完整方案、统计分析计划与最终报告的正式偏倚风险评估。
2.7 Meta-analysis
基于四格表计算各研究敏感度、特异度及95%置信区间(CI),并由生物统计学家核验计算与合并过程。考虑癌种、类器官建系方案、药敏检测与临床结局定义间预期的临床与方法学异质性,采用双变量随机效应模型合并敏感度与特异度,该模型兼顾研究内变异、研究间异质性及敏感度与特异度间的潜在相关性。采用I2统计量评估统计学异质性,25%、50%、75%分别解释为低、中、高异质性。仅在异质性显著(I2>75%)且数据充足时进行亚组分析。构建综合受试者工作特征(SROC)曲线并计算曲线下面积(AUC)。所有预测准确性Meta分析及图形呈现均采用Stata 15.1的MIDAS模块完成。
2.8 Publication bias
采用Stata 15.1中MIDAS模块的Deeks漏斗图不对称检验评估发表偏倚,以诊断比值比对数对有效样本量平方根倒数(1/√ESS)作图,通过线性回归评价漏斗图不对称性,双侧p<0.10视为存在显著发表偏倚。
2.9 Statistical analysis
常规统计分析及一般数据可视化采用GraphPad Prism 9.5.1完成。
3 RESULTS
3.1 Search results
最终从数据库检索获得5817篇文献及358项注册临床试验,另通过筛查纳入研究引文识别12项研究,共54项研究及全部97项注册临床试验纳入最终分析。QUADAS-2评价显示总体偏倚风险低、适用性顾虑小:患者选择、待评价试验、参考标准、流程与时机被评为低风险者分别占39/54(72.22%)、41/54(75.93%)、50/54(92.59%)、36/54(66.67%);高风险主要见于待评价试验(7/54,12.96%)与流程和时机(8/54,14.81%),适用性顾虑极少,仅2项研究在待评价试验方面存在高顾虑。类器官特异性质量评价提示可重复性、转化潜力与有效性总体令人满意。
3.2 Characteristics of the PDTOs
自2018年首项合格研究发表于Science以来,类器官体外药敏与临床结局相关性的报告逐渐增多,2021年前相对稀少,2022年起明显增加并维持较高水平。纳入研究以队列研究与病例系列为主,迄今尚无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的重要研究发表。本综述涵盖17种癌种来源的PDTOs,包括结直肠癌、胰腺导管腺癌、卵巢癌、肺癌、食管癌、胃肠道肿瘤、胆道癌、乳腺癌、胃癌、肉瘤、甲状腺癌、脑肿瘤、胃肠胰神经内分泌肿瘤、肝细胞癌、黑色素瘤、恶性腹膜间皮瘤与囊性腹膜间皮瘤及胸腺瘤。类器官建系成功率为31.25%至100.00%。结直肠癌报告最多(15项),其次为胰腺癌(8项)与卵巢癌(5项)。纳入研究涵盖不同分期肿瘤,以晚期为主(46项报告)。PDTOs主要来源于四类临床样本:活检、手术标本、恶性积液(含腹水与胸腔积液)及外周血。活检最常见(33项),其次为手术标本(31项)、恶性积液(7项)与外周血(3项);19项研究使用多种样本类型,其中18项使用两种、1项使用三种。多数PDTOs仅由患者来源癌细胞构成;值得注意的是,Votanopoulos等采用黑色素瘤与同源患者淋巴结标本或外周血单个核细胞的共培养模型,即免疫增强型患者肿瘤类器官(iPTOs),可使个体患者免疫系统与肿瘤细胞保持活性,便于研究个体化免疫治疗反应。其他研究采用三维微流控芯片将PDTOs与患者匹配的癌相关成纤维细胞共培养,或维持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活性,从而更好地保留肿瘤微环境。
3.3 Anticancer drug sensitivity testing based on PDTOs
文献检索识别的所有研究均涉及抗肿瘤药物方案,但2项研究未明确报告具体治疗类别。患者按临床指南接受治疗或使用超适应证药物,偶含临床试验中在研的探索性治疗。PDTOs可同时检测多种药物治疗方案,涵盖单药与联合治疗。除最常用的化疗药物外,部分研究评估靶向治疗,另一些研究探讨免疫治疗药物。治疗起始时间与疗程依据具体PDTOs培养条件与干预药物而异。纳入研究涵盖临床实践中三种主要抗肿瘤给药方式:新辅助化疗、术后辅助化疗与姑息化疗。活检来源PDTOs主要用于研究新辅助化疗与姑息化疗,手术标本来源PDTOs更常用于研究术后辅助化疗,恶性积液与外周血来源PDTOs主要用于指导姑息化疗。所有纳入研究均涉及PDTOs为基础的抗肿瘤药敏检测,涵盖化疗、靶向治疗与免疫治疗等多种模式。PDTOs药敏主要依据药物暴露后细胞活力、增殖或生长抑制的变化评估。CellTiter-Glo及其3D版本最为常用,其他方法包括CellTiter-Blue活力检测、RealTime-Glo、ATPlite、CytoTox-Glo、CCK-8、EdU试剂盒、LIVE/DEAD染色及其他代谢或影像学检测。药物反应进一步以剂量-反应关系或相对药物效应量化,常用指标包括相对细胞活力(RCV)、半数抑制浓度(IC50)、半数生长抑制浓度(GI50)、AUC、生长速率(GR)及抑制率。这些检测与量化指标虽均评估PDTOs药物反应,但反映药物效应的不同方面,不可直接互换:基于ATP或代谢的检测反映总体药物反应,EdU与LIVE/DEAD染色分别评估增殖与细胞活力或死亡;量化指标中,RCV与抑制率反映特定浓度下的效应,IC50与GI50衡量药物效力,AUC整合多浓度反应,GR类指标校正基线增殖差异。这些方法互为补充,但由于方法学变异及同一PDTOs样本缺乏检测间验证,跨实验平台直接比较仍具挑战。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尚无判定PDTOs药物敏感或耐药的标准化标准,纳入研究采用的阈值策略高度异质,包括基于队列的AUC或IC50分布(如中位数、三分位数或百分位数)、细胞活力、细胞死亡或抑制率的预设阈值,以及复合药敏评分或其他研究特异性分类系统。多数阈值源自队列内分布的经验性推导而非标准化药理或临床标准,但已有部分研究探索更具临床相关性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