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失巢凋亡(Anoikis):转移存活机制与治疗靶向策略

《Journal of Biochemical and Molecular Toxicology》:Anoikis in Gastric Cancer: Mechanistic Insights Into Metastatic Survival and Therapeutic Target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7日 来源:Journal of Biochemical and Molecular Toxicology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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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癌(GC)仍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多患者在确诊时已处于晚期或转移阶段。失巢凋亡(Anoikis)是一种由脱离诱导的细胞凋亡的特殊形式,是在上皮细胞失去适当的细胞外基质(ECM)及细胞间黏附后将其清除的关键保护机制;因此,该过程的

胃癌(GC)仍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多患者在确诊时已处于晚期或转移阶段。失巢凋亡(Anoikis)是一种由脱离诱导的细胞凋亡的特殊形式,是在上皮细胞失去适当的细胞外基质(ECM)及细胞间黏附后将其清除的关键保护机制;因此,该过程的破坏使得恶性细胞能在其原生微环境之外存活并获得转移能力。在胃癌中,失巢凋亡抵抗是肿瘤进展和腹膜播散的核心环节,使脱落的肿瘤细胞在定植前能够承受锚着丧失、机械应力、代谢适应和免疫压力。本综述综合了关于失巢凋亡在胃癌中如何被启动、执行及逃逸的最新证据。从机制上看,失巢凋亡的启动始于整合素-ECM及钙黏蛋白介导的黏附的破坏,随后发生黏着斑重塑、细胞骨架重组,以及黏附依赖性存活信号的抑制或重编程。失巢凋亡的执行汇聚于线粒体和死亡受体凋亡途径,包括Bcl-2家族调控、caspase-8/caspase-9激活以及效应caspase的切割。相反,失巢凋亡的逃逸则由相互连接的存活枢纽驱动,包括整合素/FAK/Src、PI3K-AKT、MEK-ERK、NF-κB、Wnt/β-catenin、YAP/TEAD、BDNF/TrkB和保护性自噬。胃癌特异性介质如TCF7L2/PLAUR、MYH9/CTNNB1、ITGBL1/AKT/FBLN2、CAV1/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ITGB1、GRP94/YAP–TEAD1、GDF15/自噬以及TRIM69/PRKCD/BDNF进一步阐明了脱落后的胃癌细胞如何获得转移存活能力。在转化应用层面,这些通路为基于生物标志物指导的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旨在恢复失巢凋亡敏感性或削弱代偿性存活程序。因此,靶向失巢凋亡抵抗有望补充现有的化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治疗方法,尤其是在以腹膜播散、EMT、YAP/TEAD激活或整合素/PI3K-AKT通路依赖为特征的胃癌亚型中。
1 引言
胃癌(GC)是全球重大健康负担,2022年估计新增病例超过96.8万例,死亡65.9万例,位列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GC的不良临床结局与晚期表现和转移播散密切相关。在转移途径中,腹膜播散尤为棘手,因为它要求肿瘤细胞从原发灶脱落,在游离的腹腔或腹水中存活,随后黏附并定植于间皮表面。这些临床和生物学特征为聚焦于失巢凋亡(Anoikis)抵抗提供了直接理由,因为只有克服了脱离诱导的细胞凋亡的脱落GC细胞才能在播散过程中持续存在并建立转移病灶。失巢凋亡是一种由失去适当的细胞-ECM附着或正常细胞-细胞黏附破坏所引发的特殊形式的程序性细胞死亡。虽然失巢凋亡利用核心凋亡执行机制,但其启动信号是黏附丧失而非DNA损伤等,因此它代表了一种黏附依赖性的监视机制。在癌症生物学中,这一区别尤为重要:恶性细胞获得失巢凋亡抵抗后能在悬浮或不适当的ECM微环境中存活,从而获得播散和转移定植的关键前提。在GC中,这一过程高度相关,因为肿瘤细胞在腹腔中的脱落和存活是腹膜播散的核心事件。机制上,GC中的失巢凋亡抵抗不应仅被视为凋亡减少,而应看作一种协调的转移存活程序。脱落的GC细胞可通过恢复通常由黏附提供的存活信号来逃避失巢凋亡,包括整合素/FAK/Src、PI3K-AKT、BDNF/MEK-ERK、NF-κB、Wnt/β-catenin、YAP/TEAD、BDNF/TrkB及自噬相关通路。这些信号网络允许肿瘤细胞维持线粒体完整性、抑制caspase激活、重塑细胞骨架、经历上皮-间充质转化(EMT)、进行代谢适应,并在局部侵袭、淋巴血管扩散和腹膜种植过程中存活。因此,失巢凋亡抵抗将肿瘤起始和进展与转移播散和治疗抵抗联系起来。为提供更清晰的机制框架,本综述将GC中的失巢凋亡概念化为一个三步生物学程序:启动、执行和逃逸。
2 失巢凋亡的分子机制:从黏附丧失到凋亡执行
失巢凋亡常被描述为凋亡的一个亚型,但其定义特征是上游死亡信号源于适当细胞-ECM附着的丧失或正常细胞-细胞黏附的破坏。因此,失巢凋亡包含两个机制层次:一个失巢凋亡特异性的感知层,检测脱离、改变的ECM结合、黏着斑破坏和细胞骨架失衡;以及一个共享的凋亡执行层,利用线粒体通透化、死亡受体信号、Bcl-2家族调控和caspase激活来完成细胞死亡。这种区分很重要,因为许多参与失巢凋亡的分子并非失巢凋亡特有,而整合素、FAK/Src、PI3K-AKT、Rho GTP酶、YAP/TAZ和细胞骨架张力对黏附的依赖性则指定了失巢凋亡作为一种脱离诱导的死亡程序。
2.1 ECM脱离感知与黏着斑信号
在上皮细胞中,存活由整合素介导的与ECM的黏附以及钙黏蛋白依赖的细胞-细胞接触积极维持。整合素在黏着斑处聚集并招募FAK、Src家族激酶等衔接蛋白,形成存活信号平台,通过激活PI3K-AKT和Ras-MEK-ERK等下游通路来抑制凋亡启动。当上皮细胞从ECM脱离或附着在不适当的基质上时,整合素聚集和黏着斑结构被破坏,削弱了FAK/Src依赖的存活信号,并移除了通常抑制促凋亡蛋白的PI3K-AKT和ERK输入。在癌细胞中,包括GC细胞,这一感知步骤可通过整合素转换、ECM重塑、生长因子受体协同或下游存活通路的组成性激活而被绕过。
2.2 细胞骨架破坏与力传导
ECM脱离还引起细胞形状、肌动蛋白组织、细胞骨架张力和力传导的深刻变化。脱离破坏了力学连续性,导致Rho家族GTP酶活性、肌动球蛋白收缩性和细胞骨架结构的改变。主要的力传导通路之一是Hippo-YAP/TAZ轴。在非转化细胞中,细胞脱离和细胞骨架重组激活Hippo通路激酶,导致YAP/TAZ磷酸化和抑制。相反,YAP/TAZ信号失调的癌细胞可以在脱离后维持存活,支持锚着非依赖性生长和转移定植。这在GC中特别相关,因为YAP1在胃腺癌腹膜转移细胞中富集,GRP94驱动的失巢凋亡抵抗在机制上与YAP/TEAD1激活相关联。
2.3 将ECM脱离与内在线粒体凋亡偶联
在脱离感知和力传导变化之后,失巢凋亡信号被传递至内在线粒体凋亡途径。此步骤主要由Bcl-2家族蛋白介导。在失巢凋亡期间,黏附依赖性PI3K-AKT和ERK信号的丧失有利于BH3-only蛋白特别是Bim和Bmf的诱导或激活。这些蛋白直接激活Bax/Bak或中和抗凋亡Bcl-2家族蛋白,导致线粒体外膜通透化、细胞色素c释放、凋亡体形成、caspase-9激活以及效应caspase的激活。这种内在途径与其他形式的凋亡共享,但它在失巢凋亡中的调控由脱离依赖的上游线索指定。
2.4 失巢凋亡中的死亡受体信号
除了线粒体凋亡,死亡受体信号也可促成失巢凋亡执行。外在途径由肿瘤坏死因子受体超家族成员介导,包括Fas、TNFR1和TRAIL受体DR4和DR5。然而,死亡受体信号应在失巢凋亡背景下谨慎解释。Fas、TNFR、TRAIL受体、FADD和caspase-8并非失巢凋亡特异性分子。它们在失巢凋亡中的相关性取决于脱离相关的激活、致敏或与线粒体凋亡的合作。在GC中,实验性恢复caspase-8活性已被证明可增强失巢凋亡并抑制人GC细胞的腹膜播散。
2.5 指定失巢凋亡的关键调控节点
失巢凋亡程序由几个连接黏附丧失与凋亡执行的调控节点控制。整合素/FAK/Src轴作为近端黏附感知模块;PI3K-AKT和MEK-ERK作为限制BH3-only蛋白的中心促存活通路;Rho家族GTP酶和细胞骨架调节因子将力学变化转化为生化死亡或存活信号;Hippo-YAP/TAZ通路连接细胞骨架组织和力学状态与存活的转录控制;Bcl-2家族蛋白和caspase依赖通路构成决定脱离信号是否最终导致线粒体外膜通透化和效应caspase激活的凋亡执行层。这些节点阐明失巢凋亡如何区别于一般凋亡。
2.6 机制框架与GC的相关性
这一框架与GC进展直接相关,因为局部侵袭和腹膜播散要求GC细胞脱离、无基底膜支持存活、抵抗悬浮诱导的压力并定植于浆膜或远处部位。因此,GC相关的失巢凋亡抵抗可理解为从黏附依赖性存活向锚着非依赖性存活的渐进转变。在正常上皮组织中,失巢凋亡作为内在的肿瘤抑制屏障发挥作用。在胃肿瘤发生过程中,这一屏障通过改变的ECM感知、黏着斑重塑、细胞骨架重编程、EMT、缺氧驱动的适应和生长因子依赖性存活信号逐渐被破坏。
3 GC中的失巢凋亡抵抗
GC转移进展关键依赖于失巢凋亡抵抗。在GC中,失巢凋亡抵抗可组织成相互连接的模块。上游黏附相关机制包括缺氧驱动的α5-整合素抑制、TCF7L2介导的PLAUR转录激活、RHOA相关的黏附信号破坏以及通过MYH9/CTNNB1信号进行的细胞骨架重塑。这些上游变化汇聚于细胞内存活和转录枢纽,包括EGFR-ITGB1-Src、PI3K-AKT、Wnt/β-catenin、YAP/TEAD、NF-κB、BDNF/TrkB和自噬相关程序。
3.1 GC中失巢凋亡抵抗的上游黏附、ECM和细胞骨架调节因子
HIF-1α通过抑制α5-整合素提供缺氧肿瘤微环境与脱离存活之间的直接机制联系。PLAUR通过促进肿瘤细胞迁移和存活促进GC进展。TCF7L2被确定为PLAUR的重要转录调控因子。RHOA突变促进弥漫型癌症的失巢凋亡逃逸。MYH9被发现可调节CTNNB1表达,从而诱导失巢凋亡抵抗并促进GC转移。ITGBL1通过AKT/FBLN2轴促进失巢凋亡抵抗。GDF15通过增加保护性自噬帮助GC细胞获得失巢凋亡抵抗。S100A4通过调节αv和α5整合素水平促进失巢凋亡抵抗。
3.2 GC中参与失巢凋亡抵抗的信号通路和调控网络
NF-κB相关信号:DBC1在GC中过表达,其通过IKKβ/NF-κB信号通路调控GC细胞的失巢凋亡抵抗。
BDNF/TrkB和TRIM69/PRKCD/BDNF信号:BDNF激活高亲和力TrkB受体,促进增殖、迁移、侵袭和失巢凋亡抵抗。TRIM69通过促进PRKCD的K48连接多聚泛素化来抑制失巢凋亡抵抗和转移。
PI3K-AKT/ECM相关信号:ITGBL1通过AKT/FBLN2轴促进失巢凋亡抵抗。CAV1通过增强Src依赖的EGFR-ITGB1信号,随后激活MEK-ERK和PI3K-AKT通路,促进锚着非依赖性生长和失巢凋亡抵抗。
YAP/TEAD信号:GRP94通过YAP/TEAD1通路促进失巢凋亡抵抗和腹膜转移。
Wnt/β-catenin和EMT相关信号:MYH9驱动CTNNB1转录,激活Wnt/β-catenin信号。CCT5与E-cadherin相互作用,破坏E-cadherin/β-catenin复合物,促进β-catenin核转位和Wnt/β-catenin激活。
miRNA介导的失巢凋亡抵抗信号调控:miR-497、miR-204-5p等抑制失巢凋亡抵抗,而miR-376c则促进锚着非依赖性生长。
3.3 GC中优先考虑的失巢凋亡抵抗通路的比较评估
对ITGBL1/AKT-FBLN2、GRP94/YAP-TEAD1和BDNF/TrkB等高翻译兴趣的关键失巢凋亡抵抗轴进行了比较评估,按机制深度、体内验证、临床关联和跨模型可重复性评分。目前,GRP94/YAP-TEAD1、MYH9/CTNNB1和ITGBL1/AKT/FBLN2轴拥有最强的机制支持。
3.4 冲突或低重现性的发现
CAV1在GC中表现出背景依赖性行为。DBC1/CCAR2在体外通过IKKβ/NF-κB促进失巢凋亡抵抗,但需要GC特异性体内验证。模型依赖性仍是一个关键限制,许多研究严重依赖SGC-7901细胞,该细胞系已被报告为HeLa污染/错误鉴定。
3.5 GC中失巢凋亡抵抗机制的综合层级
GC相关机制可分为三个相互关联的层级:第一级包括上游黏附和微环境改变;第二级由替代丢失的黏附依赖性信号的细胞内存活和转录枢纽组成;第三级代表执行阶段,上游和中游改变在此汇聚以维持线粒体完整性并限制caspase激活。
4 GC中失巢凋亡抵抗的治疗靶向:生物标志物、患者分层和临床转化
治疗策略可分为两类:直接调控失巢凋亡程序和间接靶向失巢凋亡抵抗枢纽。直接调控包括恢复caspase依赖的脱离诱导死亡、破坏整合素/EGFR介导的锚着非依赖性存活、抑制悬浮应激下的保护性自噬等。间接靶向包括FAK/Src、PI3K-AKT-mTOR、MEK-ERK、YAP/TEAD、Wnt/β-catenin、BDNF/TrkB和EMT相关程序。多种化合物如塞来昔布、桔梗皂苷D、洛匹那韦、大黄素等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诱导失巢凋亡样死亡或抑制失巢凋亡抵抗的作用。针对失巢凋亡抵抗枢纽的策略包括FAK抑制剂defactinib联合avutometinib的II期试验、基于生物标志物的PI3K-AKT-mTOR靶向、YAP/TEAD抑制剂的早期临床试验以及BDNF/TrkB轴的靶向。在预后生物标志物和患者分层方面,ITGB1和ITGBL1等介质具有预后或分层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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