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理屏障到细胞选择性递送:局部肺部mRNA治疗的系统设计与临床转化

《MedComm – Biomaterials and Applications》:Physiological Barriers, System Design, and Applications in Disease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for Local mRNA Delivery to the Respiratory Trac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1月18日 来源:MedComm – Biomaterials and Applications CS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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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使RNA(messenger RNA,mRNA)疗法可实现短暂、可控且可编程的蛋白表达,且不整合入宿主基因组。然而,肺部mRNA递送仍受气道沉积、黏液纤毛清除(mucociliary clearance,MCC)、黏液捕获、肺表面活性物质相互作用、细胞外核酸

信使RNA(messenger RNA,mRNA)疗法可实现短暂、可控且可编程的蛋白表达,且不整合入宿主基因组。然而,肺部mRNA递送仍受气道沉积、黏液纤毛清除(mucociliary clearance,MCC)、黏液捕获、肺表面活性物质相互作用、细胞外核酸酶降解、非特异性免疫细胞摄取及低效内体逃逸等因素限制。本综述通过涵盖气道清除、肺泡微环境和细胞内转运的三层屏障框架,系统考察局部肺部mRNA递送,并进一步讨论疾病特异性病理微环境如何重塑这些屏障。研究人员比较主要非病毒递送平台,包括脂质纳米颗粒(lipid nanoparticles,LNPs)、聚合物纳米颗粒、脂质体、胶束和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EVs),重点分析其分子设计、理化性质、雾化稳定性、黏液穿透、细胞内释放及转化局限。同时总结其在蛋白替代、黏膜接种、肺癌免疫治疗以及炎症性和纤维化肺疾病中的代表性应用。重点强调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雾化过程中维持制剂稳定性、使递送系统适应疾病重塑的肺部屏障,以及实现细胞选择性mRNA递送。最后讨论肺部安全性、重复给药、疾病相关功能结局及临床前到临床转化。通过整合屏障、载体设计、治疗应用和转化考量,本综述为合理开发安全、可重复且具有临床意义的肺部mRNA疗法提供框架。
1 引言:mRNA(messenger RNA)疗法具有短暂、可控、可编程蛋白表达且无基因组整合风险,COVID-19疫苗推动其向蛋白替代、免疫治疗、再生医学和基因编辑拓展。局部肺给药可直接沉积于呼吸道和肺泡,减少肝等非靶器官分布,但需连续克服沉积、黏液、表面活性物质、免疫清除、核酸酶降解、细胞摄取和内体逃逸。本文以屏障—载体—应用—转化为主线。
2 肺部mRNA递送的主要生理屏障:递送需依次完成气道沉积、逃避清除、与远端气道/肺泡微环境作用、细胞摄取和胞内释放;任一环节失败均降低表达。文章将屏障分为气道清除、肺泡微环境和细胞内转运三层。
2.1 上气道清除屏障:气溶胶沉积取决于微米级颗粒空气动力学性质而非纳米载体水合尺寸;过大颗粒经惯性碰撞沉积于口咽和近端气道,过小颗粒易被呼出。黏液通过黏附、尺寸排阻和静电滞留颗粒,MCC(mucociliary clearance)缩短载体滞留;强正电荷易与黏蛋白结合,近中性、亲水、黏液惰性表面更利穿透。设计需平衡包封、黏液穿透和细胞摄取。
2.2 肺泡微环境屏障:肺表面活性物质可吸附、脂交换或融合颗粒,改变胶体稳定性、细胞相互作用和分布,并致mRNA提前暴露;肺泡巨噬细胞既清除颗粒也可作为疫苗和免疫治疗靶细胞,其摄取利弊取决于疾病背景。感染/炎症时中性粒细胞和单核细胞增多,阳离子材料可能诱导炎症、补体激活和毒性;RNases(ribonucleases)可降解裸mRNA,载体失稳会加速暴露。需兼顾雾化稳定性、细胞外保护和胞内释放。
2.3 细胞内递送屏障:非病毒载体经网格蛋白、小窝、巨胞饮或吞噬进入细胞,不同肺细胞摄取和内吞途径差异导致转染谱不同。mRNA须从内体逃逸至胞质;内体酸化成熟和溶酶体降解使内体逃逸成为限速瓶颈。LNP中可电离脂质在酸性内体质子化并破坏内体膜;聚合物可通过质子海绵效应、膜相互作用、pH响应电荷反转或膜破坏构象促进逃逸,但过度膜破坏致毒性和炎症。评价应关注细胞类型特异性、胞内转运与功能蛋白表达关系。
2.4 疾病重塑的肺部递送屏障:疾病可重塑黏液、气道结构、肺泡微环境、细胞外基质和免疫细胞群。CF(cystic fibrosis)中CFTR(cystic fibrosis transmembrane conductance regulator)功能障碍致黏液黏稠、细胞外DNA增多和MCC受损,限制载体扩散;COPD(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气道壁增厚、黏液高分泌和小气道狭窄改变区域沉积和清除;IPF(idiopathic pulmonary fibrosis)胶原沉积和组织僵硬使屏障转向肺泡间质,限制扩散和靶细胞可及性。设计应整合雾化稳定性、黏液/组织穿透、微环境适应、细胞选择性和胞内释放。
3 肺部mRNA递送系统设计:系统设计需兼顾雾化稳定性、沉积后转运、靶细胞摄取、胞内释放和生物安全。非病毒平台包括LNP(lipid nanoparticles)、聚合物纳米颗粒及EV(extracellular vesicles)、仿生材料等;LNP临床基础最成熟,聚合物可调,仿生载体可能改善生物相容性和细胞选择性。
3.1 脂质纳米颗粒(LNPs):常规LNP由可电离脂质、辅助磷脂、胆固醇和PEG化脂质组成;COVID-19疫苗验证其规模化生产和临床可行性。肺靶向可经静脉调控脂质组成,或局部给药直接沉积;SORT(selective organ targeting)和组成重配方可实现肺选择性表达,但静脉受血液成分和单核吞噬系统影响,局部给药面临雾化剪切和气液界面挑战。多维筛选显示PEG化脂质、辅助脂质电荷、胆固醇和摩尔比影响雾化后完整性和表达;NLD1、LOOP、ZIP-LNPs和CAS-LNPs通过提高PEG化脂质、引入阳离子辅助脂质、两性离子聚合物或增加颗粒间静电排斥改善雾化稳定性和表达。近中性、亲水、黏液惰性表面利于黏液穿透;β-谷甾醇替代胆固醇可促进内体逃逸。需按不同阶段限速因素协调优化。
3.2 聚合物纳米颗粒:聚合物可调分子量、支化、疏水性、电荷密度、降解和刺激响应性,能整合mRNA复合、组装、内体逃逸和亲水修饰。高支化PBAE(poly(β-amino ester)hDD90-118可多价复合mRNA并耐受振动网雾化,小鼠肺广泛表达并转染约24.6%肺上皮细胞;PLGA/PBAE杂化系统雾化后粒径稳定并保持转染活性。PACE(poly(amine-co-ester)经端基和PEG调节可同时转染肺上皮和抗原提呈细胞;pH响应多聚复合物经低密度PEG化或透明质酸修饰降低黏液非特异作用。胞内释放可通过胺密度、疏水域和刺激响应性调节;P76含硫聚(β-氨基硫酯)雾化后肺表达约为hDD90-118三倍并改善Cas13a mRNA与crRNA(CRISPR RNA)共递送。聚合物需平衡细胞外稳定、肺内转运、细胞摄取和胞内释放,并面临重现性和质控挑战。
3.3 其他递送平台:脂质体、胶束和EV在组成、装载、稳定性和释放上差异显著。脂质体膜流动性和电荷可调,但雾化可能损害完整性;iLPX以高度有序脂质双层增强抗剪切,IH-iLPX无PEG配方在肺表面活性物质条件下有效递送并转染肺上皮,但装载大核酸能力有限且阳离子过多可致毒性。胶束核心-壳结构可调,ATP响应多聚复合物胶束通过可逆桥增强抗RNase降解并在胞内高ATP下解离,气管内给药可实现肺表达,但局部肺研究有限。EV具天然膜界面,小EV可耐受振动网雾化并定位于气道上皮和巨噬细胞;肺来源外泌体较合成脂质体分布更广、滞留更久,但黏液转运、表面活性物质相互作用和内体逃逸机制不清,装载、规模化、批间差异和质控仍是瓶颈。
3.4 细胞选择性肺部mRNA递送设计:克服递送屏障不等于转染疾病相关靶细胞。策略一为通过可电离脂质/聚合物结构、辅助成分、粒径、电荷、疏水性和修饰密度赋予内在细胞趋向性;PBAE-PEG/LNP倾向肺泡II型上皮,非PEG化更倾向俱乐部细胞,不同LNP对上皮、巨噬和树突细胞转染谱不同。策略二为主动靶向,用抗体、肽、碳水化合物等配体识别靶细胞受体;抗CD206单链可变片段EV可靶向CD206高表达肺巨噬细胞并原位递送CAR mRNA,透明质酸/甘露糖修饰可增强肺癌细胞和炎性巨噬细胞选择性,甘露糖修饰LNP可增强鼻内疫苗免疫。平台选择应依据疾病屏障、靶细胞、编码产物机制和给药频率,平衡效率、选择性、安全和转化。
4 肺部mRNA递送的治疗应用:不同肺病在病理微环境、靶细胞、机制和给药需求上差异显著。CF和PCD(primary ciliary dyskinesia)需黏液穿透、气道上皮转染和长期重复给药安全;呼吸道感染和黏膜接种可利用巨噬/树突细胞摄取增强免疫;肺癌需组织穿透、细胞选择性和主动靶向;慢性炎症和纤维化更强调微环境适应、肺泡上皮修复和重复给药安全。
4.1 罕见肺病蛋白替代治疗:mRNA不进入细胞核且无整合风险,适合可控重复蛋白表达,但需克服疾病特异屏障并向功能靶细胞递送足够mRNA。CF中肽修饰LNP可同时改善黏液穿透和细胞摄取,LUNAR-CFTR LNP在CF雪貂恢复CFTR依赖离子转运并使MCC约提高三倍;CFTR表达短暂,长期需重复给药并维持效率、降低炎症。PCD中SORT-LNP递送DNAI1(dynein axonemal intermediate chain 1)mRNA,在患者气道上皮模型恢复DNAI1表达和纤毛运动,非人灵长类气溶胶给药检测到新翻译蛋白。需协调屏障适应、功能靶细胞递送和生理功能恢复。
4.2 呼吸道感染mRNA疫苗:黏膜疫苗需在病原入口快速表达抗原并诱导局部免疫;肌注疫苗诱导血清IgG(immunoglobulin G)和循环T细胞,但呼吸道分泌型IgA(immunoglobulin A)和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较弱。鼻内/吸入给药可局部表达抗原,但需克服黏液捕获和MCC;巨噬/树突细胞摄取可促进抗原提呈。iLLN通过调节脂质比例使pKa适应鼻黏膜pH,iLLN-2呈近中性、黏液惰性表面,鼻内表达较ALC-LNP高约60倍,载SARS-CoV-2刺突mRNA诱导更强黏膜IgA/IgG。PACE聚合物鼻内递送刺突mRNA诱导体液和细胞免疫并保护小鼠。甘露糖/组氨酸修饰壳聚糖-脂质纳米颗粒递送H1N1血凝素mRNA,促进抗原提呈细胞摄取和内体逃逸并延长滞留。设计需协调黏液转运、局部滞留、抗原提呈细胞摄取和免疫应答质量。
4.3 肺部恶性肿瘤免疫治疗:肺肿瘤要求载体进一步穿透致密细胞外基质、高间质压和免疫抑制微环境。抗DDR1(discoidin domain receptor 1)scFv(single-chain variable fragment)mRNA与PD-L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siRNA共递送可破坏DDR1-胶原相互作用、降低组织硬度、促进T细胞浸润并缓解免疫抑制。肿瘤相关巨噬细胞高吞噬性可作递送中介;LLX经氧化磷脂-SR-B1(scavenger receptor class B type 1)识别优先被巨噬细胞摄取,p53 mRNA经内源EV转移至非小细胞肺癌细胞,形成接力递送并重塑免疫微环境。对分泌型蛋白,吸入EV递送IL-12(interleukin-12)mRNA可在肺肿瘤微环境表达IL-12,促进IFN-γ(interferon-γ)分泌、cDC1(conventional type 1 dendritic cells)抗原提呈和CD8+ T细胞活化,抑制肿瘤并降低全身毒性。评价应关注cargo是否到达或作用于肿瘤组织和疾病相关细胞。
4.4 急慢性肺病mRNA治疗:急性肺损伤/ARDS(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进展快,适合快速短暂蛋白表达;立方液晶纳米颗粒递送IL-10 mRNA在酸性内体发生相变促进逃逸,鼻内给药在ARDS小鼠肺内延长IL-10表达并减轻炎症。COPD等慢性病需兼顾炎症和修复;TG4C-LNP雾化递送HGF(hepatocyte growth factor)mRNA降低BALF(bronchoalveolar lavage fluid)中IL-1β、IL-6和TNF-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减轻肺气肿,布地奈德部分替代胆固醇增强抗炎。肺纤维化中靶细胞依cargo机制选择;LOOP优化LNP递送抗IL-11(interleukin-11)scFv mRNA局部产生抗体片段抑制纤维化;黏液穿透LNP共递送细胞色素b5还原酶3和BMP4(bone morphogenetic protein 4)mRNA改善线粒体功能和NAD(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代谢,缓解肺泡上皮衰老并促进再生。需匹配疾病阶段、病理过程和编码产物机制。
5 临床前与临床转化:领域仍以小鼠临床前为主,进入人体临床的局部肺mRNA治疗有限,主要集中在CF等分子缺陷明确疾病;需从小动物推进到大动物和临床评价。
5.1 临床前动物研究:小鼠肺解剖、呼吸模式、MCC和免疫微环境与人差异大;大鼠可用于肺表达、细胞分布和局部耐受评价,优化LNP干燥后仍保持功能,重复给药可见局部炎症。地鼠对SARS-CoV-2易感,适合评价Cas13a mRNA/crRNA抗病毒、雾化中和抗体mRNA和鼻内mRNA-LNP疫苗的疾病相关终点。雪貂气道上皮和黏膜下腺与人相似并可形成CF样表型,适合评价CFTR mRNA恢复离子转运和MCC以及呼吸道疫苗。犬和猪肺体积和气道尺寸更接近临床,可评价雾化沉积、分布和耐受;非人灵长类肺解剖和免疫更接近人,P76和DNAI1 mRNA LNP在猴/非人灵长类实现肺表达并评估安全。总体应向多层级评价框架发展,关注靶细胞转染、功能改善和局部/全身安全,但受成本、伦理和跨物种剂量外推限制。
5.2 临床开发:临床评价从递送效率和报告基因表达转向安全性、重复给药和疾病相关功能结局。MRT5005是较早进入人体的吸入CFTR mRNA,单次/多次雾化总体耐受,但部分受试者发热/超敏,FEV1(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1 second)未见一致改善,开发已停止;其提供首次人体重复肺给药经验并显示给药成功与功能获益间仍有差距。ARCT-032进入2期,评估多剂雾化安全、耐受和初步疗效,疗程至12周,公司报告28天部分受试者CT(computed tomography)黏液栓减少,但属探索性。RCT2100采用SORT-LNP递送CFTR mRNA,从健康人单次扩展到CF患者多次及与ivacaftor联合。BMD003从单剂量推进到重复给药并纳入疗效、免疫原性和生物标志物。PCD中RCT1100递送DNAI1 mRNA,以MCC为1b期关键功能终点,部分受试者全肺MCC改善并伴DNAI1表达和纤毛活动积极变化。现有经验表明肺内表达只是第一步,重复给药能否在安全窗内产生持续、可测和临床有意义功能获益更关键。
6 未来展望:肺气体交换区结构精细、免疫防御复杂,未来评价应超越蛋白表达和短期疗效,系统评估肺炎症、组织损伤、免疫原性、肺生理功能和长期重复给药耐受性。载体反应原性是主要安全问题;阳离子材料过量正电荷可致膜损伤、补体激活和炎症,可电离脂质通常更耐受,但其结构、降解、代谢和清除仍决定肺安全。外源mRNA可被Toll样受体和RIG-I样受体识别并激活I型干扰素,疫苗中适度激活可能有益,但蛋白替代/抗炎/修复中可能降低疗效,需优化核苷修饰、帽结构、序列和纯化。肺安全评价应纳入呼吸力学、气体交换和气道清除等功能指标;慢性病长期重复给药需关注载体特异免疫、补体激活、累积炎症和肺清除,并长期随访胶原沉积和成纤维细胞活化。疾病背景影响载体沉积、转运、摄取和耐受,健康动物结果需在疾病模型和重复给药下验证,以可靠定义治疗窗。
7 结论:局部肺mRNA递送在载体、吸入制剂和治疗应用方面快速进展,正从报告基因概念验证走向疾病治疗和临床转化。其挑战是涵盖制剂稳定性、肺沉积、疾病相关细胞外屏障、靶细胞摄取和胞内释放的系统工程。本文强调雾化中维持制剂和mRNA完整性、适应疾病重塑屏障、将器官级定位转化为细胞选择性递送三个维度。未来应从追求普适高转染效率转向疾病微环境适应和细胞特异递送,整合微环境适应性、细胞选择性和高效胞内释放;临床评价应从报告蛋白表达转向重复给药下疗效持久性和疾病相关功能终点,并系统纳入跨物种和疾病相关模型。CF和PCD仍是临床开发领先适应证,未来有望扩展到感染、慢性炎症、纤维化和肺癌,需整合细胞特异递送、疾病响应材料、联合治疗和患者分层;最终以临床可接受安全窗内可重复、可控地产生持续、可测和疾病相关功能获益为成功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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