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Genetics》:Evolutionary lineage-specific and heterochromatin-independent repression of transposon-derived sequ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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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四分之一的基因调控序列来源于转座元件(TEs)。其快速的进化更替推动了物种特异性调控网络的创新,但其活性必须受到严格控制以维持更广泛基因调控程序的完整性。尽管这部分通过基于异染色质的抑制实现,尤其是四足动物中含KRAB结构域的锌指蛋白(KZFPs),但TE
至少四分之一的基因调控序列来源于转座元件(TEs)。其快速的进化更替推动了物种特异性调控网络的创新,但其活性必须受到严格控制以维持更广泛基因调控程序的完整性。尽管这部分通过基于异染色质的抑制实现,尤其是四足动物中含KRAB结构域的锌指蛋白(KZFPs),但TEs的调控图景仍未被完全表征。本研究发现,含SCAN结构域的锌指蛋白(SZFPs)——最初通过KZFP基因捕获编码逆转录病毒衣壳的序列而产生——在羊膜动物中以谱系特异性方式扩展了其基因库并使其DNA识别特异性多样化。研究人员对人类SZFP结合位点的全面鉴定揭示,它们结合来自进化年龄匹配的不同TE亚家族的调控元件。在机制上,研究人员证明SZFP结合位点位于不可及的核小体相关染色质中,不伴随异染色质标记H3K9me3或H3K27me3,并能抵抗先锋转录因子如SOX2和POU5F1(又称OCT4)的开放作用以及SWI/SNF介导的增强子相关染色质状态的获得。这些结果揭示了一种快速进化的表观遗传机制,以不依赖异染色质的方式控制谱系特异性TE衍生调控序列。
**研究背景与问题**
转座元件(TEs)在进化过程中被宿主频繁驯化,贡献了约25%的人类候选顺式调控元件,其中超过90%具有谱系特异性甚至物种特异性。TE衍生调控序列的失控活性对宿主生物学具有高度破坏性,尤其在胚胎发育早期,因此其驯化需要反式作用调控因子。含KRAB结构域的锌指蛋白(KZFPs)是控制TE调控潜能的典型因子,通过KRAB介导招募TRIM28(又称KAP1),进而聚集SETDB1和HP1形成H3K9me3异染色质。然而,KZFPs并非唯一与TEs共同进化的锌指蛋白家族。此前研究发现,一个祖先KZFP基因捕获了编码Gmr1样内源性逆转录病毒衣壳蛋白羧基端结构域的序列,产生了驯化的SCAN结构域,由此诞生了第一个SZFP。该祖先SZFP经历了串联重复级联,常伴随KRAB结构域丢失,最终在羊膜动物中形成广泛分布的基因家族,人类基因组中有55个成员。尽管个别SZFP成员已被发现参与髓鞘形成、基因组印记、神经发育、精子发生、端粒延长和核仁靶向等过程,但导致该基因家族大规模扩张的进化轨迹及其统一的功能框架尚未被阐明。本研究旨在通过比较基因组学和功能基因组学方法全面表征SZFP家族,探索其是否通过靶向TE衍生元件而扩张和多样化,并揭示其调控TE衍生序列的分子机制。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首先对68个脊椎动物基因组中的SCAN结构域编码序列进行了系统鉴定和系统发育分析。通过比较基因组学分析了SZFP基因的扩张模式和ZF阵列的DNA识别特异性进化。利用ChIP–seq对55个HA标记的人类SZFP在293T细胞中的全基因组结合位点进行了鉴定,并结合ENCODE公共数据补充分析。通过dTAGv-1诱导的FKBP12F36V降解子(degron)系统在HAP1细胞中快速降解内源性ZNF24,结合ATAC–seq、MNase–seq、ChIPmentation和RNA测序分析染色质变化。利用ChromBPNet深度学习模型预测 contributory转录因子motif。通过亲和纯化-质谱联用鉴定ZNF24相互作用蛋白。还在小鼠胚胎干细胞中对Zscan10进行了类似的degron标记和功能分析。
**研究结果**
**SCAN编码元件以谱系特异性方式扩张**:通过对68个脊椎动物基因组的分析,研究人员发现Gmr1样元件在鱼类和龟类基因组中丰富但在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中耗竭,而SZFPs主要存在于羊膜动物中,在鳞龙类中显著扩张,鸟类几乎完全丢失该基因家族。系统发育分析表明从Gmr1样元件驯化SCAN作为宿主蛋白结构域仅发生了一次(SH-like近似似然比检验支持率98.4%)。SCAN结构域与Gmr1样衣壳共有序列比较显示,驯化结构域中多个残基过度代表,其中K41残基参与SCAN二聚化并受到最强的纯化选择。
**大多数SZFPs不与TRIM28相互作用**:人类基因组中58个SCAN编码基因多数成簇分布于3、6、7、16、18和19号染色体,提示通过串联重复扩张。55个SZFPs在C端携带ZF阵列,其中24个仍保留KRAB结构域。通过整合KRAB氨基酸序列、报告基因抑制实验和蛋白质相互作用组数据,研究人员确定仅7个SZFPs(ZFP69B、ZNF197、ZNF215、ZNF274、ZNF287、ZNF445和ZNF75D)以高置信度与TRIM28相互作用,其余17个含KRAB的SZFPs和31个无KRAB的SZFPs均不与TRIM28相互作用,表明绝大多数SZFPs独立于TRIM28招募而在基因组中扩张和固定。
**SCAN是受纯化选择的驯化二聚化结构域**:蛋白质相互作用组数据显示SZFPs之间没有单一共享的相互作用蛋白,而是每个SZFP与多个含SCAN蛋白高置信度相互作用。dN/dS分析显示,无论是否含KRAB结构域,绝大多数SCAN结构域受到强纯化选择,尤其是参与二聚化界面的残基受到显著更强的纯化选择,表明SCAN结构域在宿主基因组中固定以促进SZFP蛋白二聚化。
**SCAN与谱系特异性ZF库相关联**:人类SZFPs的ZF结构域数量平均低于KZFPs但仍显著高于其他ZFPs。通过ZFprint分析,研究人员发现约半数无KRAB或SCAN结构域的ZFPs在所有检查的脊椎动物中具有高度保守的ZFprint,而KZFPs和SZFPs的ZFprint主要局限于哺乳动物,部分为灵长类或人类特异性。ZSCAN5A和ZSCAN5C是ZSCAN5B的猿类限制性旁系同源物。ZSCAN31的ZFprint自胎盘哺乳动物共同祖先以来持续进化,提示持续的正选择。SZFP基因家族通过串联基因重复和快速ZF多样化持续扩张,产生物种特异性的SZFP库。
**SZFPs结合进化年龄匹配的核小体相关TE亚家族**:通过ChIP–seq分析,研究人员发现30个SZFP中27个显著结合至少一个TE亚家族及相应的degTEs。SZFP的估计ZF年龄与其靶TE亚家族出现时间之间存在显著对应关系(P=0.03)。不同SZFP靶向同一TE亚家族时通常识别元件的不同区域,如ZNF24结合L2整合体的3‘端而ZKSCAN1识别上游12 bp的motif。ZNF75A和ZNF75D展示了近缘旁系同源物间靶TE亚家族分化的例子。SZFP结合位点强烈富集候选顺式调控元件,SZFPs和KZFPs结合的基因组位点比其他TFs显著更不可及。MNase–seq数据显示SZFP结合位点周围有规则间隔和定相的核小体。与KZFPs不同,非TRIM28招募的SZFP结合位点不与H3K9me3、H3K27me3和DNA胞嘧啶甲基化强烈关联,表明SZFP结合的TE衍生调控元件在缺乏主要抑制标记的情况下普遍不可及。
**SZFPs限制先锋因子的染色质开放**:通过dTAGv-1诱导ZNF24快速降解,研究人员发现ZNF24耗竭诱导其结合位点周围的染色质重塑,导致侧翼核小体间距显著全局增加。一小部分位点(n=105)获得染色质可及性(ATAC-up),包括多个ZNF24结合的L2整合体。ChromBPNet分析鉴定SOX2结合motif为ATAC-up位点中最频繁的可及性贡献motif。ZNF24耗竭后这些位点获得显著的SOX2结合,且ZNF24和SOX2的motif基本不重叠,表明ZNF24介导的SOX2阻断不是简单的靶核苷酸序列竞争。大多数全局ATAC-up位点对应ZNF24结合位点并获得H3K4me1但很少获得H3K27ac,提示这些位点主要变为预备但非活跃增强子。时间进程实验显示ZNF24耗竭仅2小时后染色质可及性即增加,而dTAG洗脱恢复ZNF24水平后ATAC信号和核小体间距均下降,表明ZNF24不仅能维持闭合染色质还能关闭开放染色质。SMARCA2/4 PROTAC或ATPase抑制剂预处理显著阻止ZNF24耗竭后的染色质开放,证明观察到的ATAC信号增加反映SWI/SNF复合物介导的染色质重塑。亲和纯化-质谱未检测到ZNF24与SOX2、POU5F1、SWI/SNF组分或已知抑制性辅因子的显著相互作用,支持ZNF24不直接抑制先锋因子结合或SWI/SNF染色质重塑,而是建立不可及的染色质环境。小鼠胚胎干细胞中Zscan10降解也导致SWI/SNF依赖性的结合位点开放,并观察到SOX2和POU5F1结合的获得,表明先锋因子阻断的染色质可及性限制并非ZNF24独有。ENCODE DNase–seq数据分析显示ZNF24降解后开放的位点在人类组织中显示细胞类型特异性染色质可及性,提示这些序列在分化组织中作为调控元件发挥作用。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揭示了SZFPs作为KZFPs的进化分支,与KZFPs共享许多特征:两家族均经历了广泛的谱系特异性基因扩张和ZF阵列的快速多样化,实现了对进化年龄匹配的TE衍生元件的特异性靶向及其相关调控潜能的控制。鉴于SZFP基因中KRAB结构域的频繁丢失或退化,SZFPs可能在某些靶标上提供优于KZFPs的功能优势。由于SZFPs诱导的染色质不可及不涉及H3K9me3异染色质化(后者可从诱导点双向扩散超过10 kb),SZFPs可能实现对TE衍生序列更空间限制性的抑制,对邻近遗传元件影响最小。在机制上,ZNF24、ZSCAN10和多个其他SZFPs能结合缺乏ATAC–seq信号的核小体相关DNA,与近期计算筛选报道的多个SZFPs作为核小体DNA结合者一致。尽管SZFPs具有核小体结合能力,其染色质调控与先锋因子相反:被SZFP结合时染色质局部不可及并具有规则定相核小体;SZFP耗竭允许先锋TFs包括SOX2和POU5F1在先前被SZFP结合的位点结合,以SWI/SNF依赖方式使部分位点变为可及。研究人员提出SZFPs作为“守卫”转录因子发挥作用,阻止先锋TFs结合靶元件,这可能解释先前观察到的在缺乏异染色质标记的情况下抵抗这些因子开放的遗传元件。总之,SZFPs通过逆转录病毒结构域外显子化而产生,已进化出结合谱系特异性出现的TEs的能力,结合核小体相关TE衍生序列并使染色质不可及甚至对先锋因子也不可及,独立于已知抑制标记,从而限制这些序列的调控潜能。鉴于TEs和靶向它们的SZFPs极其快速的扩张,SZFPs可能通过控制TE衍生元件的调控潜能contributing to regulatory e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