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diovascular Research》:Loss of the triplex-forming lncRNA NTRAS drives vascular inflammation and cardiac dysfun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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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慢性炎症深刻改变内皮细胞(ECs)的身份与功能,然而调控此种可塑性的长链非编码RNA(lncRNA)回路仍定义不清。本研究旨在鉴定维持内皮稳态的炎症反应性lncRNA,并阐明其在血管炎症与心功能障碍中的作用。方法与结果:在细胞因子驱动的免疫调节性内皮细胞
目的:慢性炎症深刻改变内皮细胞(ECs)的身份与功能,然而调控此种可塑性的长链非编码RNA(lncRNA)回路仍定义不清。本研究旨在鉴定维持内皮稳态的炎症反应性lncRNA,并阐明其在血管炎症与心功能障碍中的作用。方法与结果:在细胞因子驱动的免疫调节性内皮细胞(IMEC)诱导过程中进行的转录组分析鉴定出内皮富集lncRNA NTRAS被快速且显著下调。此种降低亦在衰老与血管炎症中观察到,提示NTRAS作为炎症敏感性调控因子发挥作用。在内皮细胞中沉默NTRAS可诱导IMEC样表型转换,其特征为内皮身份丧失及获得促炎、免疫调节特征。在体内,急性GapmeR介导的敲低触发内皮活化,Ntras的整体及内皮特异性基因缺失损害心脏功能。Ntras缺陷导致免疫细胞募集、微血管稀疏及进行性心功能障碍。机制上,NTRAS通过一个三链形成区域调控基因表达,该区域在GNAI2与RUNX1的调控元件处实现RNA:DNA:DNA相互作用,而这两个基因是内皮静息与活化的关键决定因子。破坏这些三链形成区域消除了NTRAS依赖性调控,并表型复制了在敲除模型中所观察到的血管炎症与心功能障碍。结论:NTRAS是一种三链形成lncRNA,通过调节关键转录调控因子维持内皮身份并抑制炎症重编程。其缺失促进内皮功能障碍、血管炎症与心脏衰退,揭示了血管衰老中一种此前未被认识的基于lncRNA的调控机制。
心血管疾病是全球范围内导致死亡和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内皮细胞(Endothelial Cells, ECs)功能障碍与血管炎症在心肌梗死(Myocardial Infarction, MI)和心力衰竭等重大心血管疾病的发病机制中处于核心地位。内皮细胞衬覆于血管内壁,负责调控血管张力、通透性、炎症与凝血,并为组织提供氧气与营养物质,对代谢需求极高的心脏尤为关键。随着衰老进程,慢性低度炎症状态即"炎性衰老"(inflammaging)进一步加剧内皮功能障碍,损害血管新生、降低一氧化氮生物利用度并增加白细胞黏附,最终促进心脏功能障碍与年龄相关心血管疾病的发生。内皮细胞具有高度可塑性,在应激条件下可获得多种表型,包括内皮-间质转化(Endothelial-to-Mesenchymal Transition, EndMT)和免疫调节性内皮细胞(Immunomodulatory Endothelial Cells, IMECs)表型。IMECs以促炎基因及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I类(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 Class II, MHC II)分子表达增加为特征,可作为半专业抗原呈递细胞发挥作用。尽管炎症内皮细胞的作用日益受到重视,但决定内皮细胞免疫调节转变的分子信号仍定义不清,这是心血管免疫学中的一个关键知识空白。长链非编码RNA(Long Non-coding RNAs, lncRNAs)已成为内皮细胞生物学的关键调控因子,通过染色质修饰、转录及转录后调控等多种机制影响基因表达。基于碱基互补配对原则,RNA可直接与DNA相互作用形成异源双链(RNA:DNA)或三链体(RNA:DNA:DNA),从而调控转录。三链形成基于单链RNA通过Hoogsteen碱基配对与双链DNA大沟结合,其氢键较Watson-Crick键更不稳定,因而具有更灵活的配对规则。具有三链形成潜力的序列大量存在于启动子或增强子等基因调控区域,使lncRNA能够靶向DNA位点进行转录激活或抑制。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了此项研究,旨在鉴定在IMEC诱导条件下受调控的内皮lncRNA,并阐明其在血管炎症与心功能障碍中的作用。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利用细胞因子组合(IL-1β、TGF-β2、IFN-γ)刺激人脐静脉内皮细胞(Human Umbilical Vein Endothelial Cells, HUVECs)建立IMEC诱导模型,并结合批量RNA测序(RNA-seq)进行转录组分析;使用锁核酸(Locked Nucleic Acid, LNA)GapmeR介导NTRAS沉默,并采用siRNA敲低GNAI2;通过CRISPR/Cas9技术构建NTRAS三链形成区域(Triplex-Forming Region, TFR)缺失的内皮细胞及Ntras TFR缺失小鼠模型;构建Ntras全局敲除(Ntrasko/ko)小鼠与内皮特异性敲除(NtrasEC-KO)小鼠,采用高频超声心动图评估心脏功能;利用TriplexAligner进行RNA:DNA:DNA三链形成的计算机预测,并通过电泳迁移率变动分析(Electrophoretic Mobility Shift Assay, EMSA)进行实验验证;采用RNAscope荧光原位杂交进行转录本定位;人体样本来源于慕尼黑血管生物样本库(Munich Vascular Biobank)接受开放主动脉修复手术患者的腹主动脉瘤(Abdominal Aortic Aneurysm, AAA)标本。
研究结果方面,第一,NTRAS在内皮细胞炎症条件下被下调。研究人员通过分析TII处理的HUVECs的批量RNA-seq数据集,筛选非编码转录本并优先选择人鼠基因组位点保守的候选者,结合多细胞类型表达分析鉴定出内皮富集lncRNA。结果显示LINC01356和NTRAS(又称RP11-354K1.1)在IMEC诱导中显著下调,NTRAS在TII处理后24小时开始明显下降,且IFN-γ单独处理即可抑制其表达,而IL-1β或TGF-β单独处理无此效应,三联组合效果最为显著。在人类AAA样本中NTRAS表达较对照降低,在老年(20月龄)小鼠中Ntras亦较年轻(3月龄)小鼠下调,提示其参与炎性衰老。第二,NTRAS沉默诱导免疫调节性内皮表型。LNA GapmeR介导的NTRAS敲低(效率约75%)导致HUVECs形态从典型鹅卵石状转变为更小、更圆、类造血细胞形态,细胞间接触减少,凋亡细胞增加。RNA-seq鉴定出4182个差异表达基因,其中内皮标志基因PECAM1、VWF、CDH5下调,造血标志RUNX1上调,黏附分子ICAM1和VCAM1及促炎介质IL1A、IL1B、ESM1和MHC I类分子HLA-A、HLA-F上调,免疫调节介质CD83、CD44、IL6、CCL20亦上调。通路富集分析显示TNFα、IFN-γ、IFN-α及炎症反应通路显著富集。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 PBMC)黏附实验证实NTRAS沉默增强单核细胞黏附。第三,Ntras缺失诱导血管炎症与收缩性心力衰竭。体内实验采用LNA GapmeR沉默小鼠同源lncRNA,心脏来源CDH5阳性内皮细胞RNA-seq显示2538个差异表达基因,内皮身份标志Cd34下调,促炎基因Ccl2、Il6及MHC I/II类和黏附分子上调,基因本体论分析富集于炎症与免疫激活通路。通过CRISPR-Cas9删除跨越最后三个外显子的12 kb区域构建Ntrasko/ko小鼠,小鼠出生比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且12个月生存正常。超声心动图显示Ntrasko/ko小鼠6个月时左心室射血分数(Ejection Fraction, EF)即显著降低,12个月进一步下降,伴室间隔厚度、左心室质量增加及心肌细胞肥大,呈向心性重构模式,舒张功能亦轻度受损。组织学分析显示毛细血管密度降低、血管直径增大、内皮Icam1表达呈增加趋势(P=0.0715)、CD68+巨噬细胞在6个月时积聚、后期CD3+ T细胞浸润增加、白蛋白外渗显著增加及血管周围纤维化加重。内皮特异性敲除小鼠(3个月他莫昔芬诱导,6个月后评估)同样显示EF降低、左心室质量增加及E/E′升高,证实内皮来源NTRAS的关键贡献。第四,NTRAS与RUNX1和GNAI2启动子区域形成三链体。RNAscope显示NTRAS主要定位于细胞核,提示其参与转录调控。TriplexAligner预测NTRAS转录本最后一个外显子内存在TFR,可与多个基因位点结合。将预测的三链靶位点(Triplex Target Sites, TTS)与内皮细胞ATAC-seq数据取交集,鉴定出与细胞黏附和活化相关的候选基因,其中包括抗炎促血管新生的GNAI2和内皮-造血转变关键转录因子RUNX1,其TTS在人鼠内皮细胞中均被预测位于启动子区域。EMSA实验证实NTRAS TFR与RUNX1和GNAI2双链DNA孵育后出现迁移率变动,支持高阶核酸复合物形成。NTRAS沉默后RUNX1表达升高而GNAI2降低,二者在IMEC转变过程中呈现相似的逆向表达动态,在Ntrasko/ko小鼠体内亦经免疫染色和RNAscope证实。GNAI2沉默可诱导HUVECs促炎基因表达,证实其抗炎活性。第五,NTRAS TFR防止内皮细胞促炎活化。通过双sgRNA CRISPR-Cas9策略删除NTRAS TFR,NTRASΔTFR内皮细胞显示RUNX1转录本升高、GNAI2降低,TriplexAligner预测的其他靶基因UBE2SP1和SKAP1亦差异表达,GNAI2蛋白水平经western blot证实降低,RUNX1蛋白经免疫染色证实升高。第六,体内Ntras TFR缺失重现免疫-血管重构与心功能障碍。构建缺失TFR区域2的NtrasΔTFR纯合小鼠,6个月时即出现收缩功能显著下降及左心室质量增加,相对壁厚度呈增加趋势(P=0.069),并出现舒张功能障碍,表型与Ntrasko/ko小鼠高度相似,两性中表现一致。病理评估显示大脑无异常,肺和肾脏有轻度改变。组织学分析证实毛细血管密度降低伴管周增大、内皮Icam1升高、CD68+巨噬细胞浸润增加及血管周围纤维化。分子水平上,内皮细胞核内Runx1显著上调,Gnai2转录本丰度降低,且NtrasΔTFR小鼠中Runx1诱导程度强于全局敲除小鼠,提示部分缺失可能绕过代偿机制。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鉴定NTRAS为维持内皮稳态与心脏功能的关键lncRNA。NTRAS缺失诱导类似IMEC的转录程序,以对内皮身份标志表达降低及细胞因子、黏附分子和MHC II类基因表达增加为特征。功能上,NTRAS缺陷促进体外单核细胞黏附及体内心脏巨噬细胞与T细胞积聚,最终与收缩和舒张功能受损相关。机制上,NTRAS通过RNA:DNA:DNA三链形成 particularly 控制拮抗性调控因子RUNX1和GNAI2的表达来介导上述效应。与许多炎症诱导型lncRNAs不同,NTRAS是一种在促炎条件下 particularly 响应IFN-γ而被抑制的lncRNA。NTRAS似乎不作为内皮分化所必需,Ntrasko/ko小鼠发育正常无 overt 发育缺陷,而是作为应激响应性内皮身份稳定因子缓冲炎症信号。研究进一步提供了三链介导基因组靶向作为内皮命运控制机制的机制洞察,并指出EMSA alone 不能提供体内经典RNA:DNA:DNA三链形成的 definitive 证据,但TFR缺失在体外和体内均表型复制全局敲除,支持该结构域的功能相关性。NTRAS缺失导致RUNX1和GNAI2的相反调控模式与观察到的内皮表型密切 mirrors。RUNX1是内皮可塑性的关键转录调控因子,在成体内皮炎症和病理条件下可被再激活促进免疫样活化程序;GNAI2则发挥抗炎、屏障保护和促血管新生信号功能,其抑制与内皮活化增加、血管渗漏和微血管完整性受损一致。如同大多数lncRNAs,NTRAS可能发挥三链介导转录调控之外的其他功能,既往研究显示NTRAS可结合hnRNPL调控内皮屏障功能相关基因的可变剪接,研究中观察到衰老Ntrasko/ko心脏白蛋白外渗增加,但 overt 屏障缺陷不显著,提示该机制在体内可能较内皮活化、免疫细胞募集和微血管重构的主导效应次要。研究结论翻译如下:NTRAS是一种三链形成lncRNA,通过协调抑制RUNX1驱动的炎症重编程并维持GNAI2介导的保护性信号,缓冲内皮细胞免受慢性炎症应激,从而维护内皮身份与血管-免疫稳态。该调控轴的缺失促进血管炎症、微血管重构和进行性心功能障碍,将基于lncRNA的染色质靶向与炎性衰老相关心血管疾病相联系。转化展望指出,本研究鉴定内皮lncRNA NTRAS为血管稳态的关键调控因子,其缺失促进内皮活化、血管炎症和心功能障碍,通过证明NTRAS经由确定的三链形成RNA-DNA相互作用发挥功能,揭示了血管系统中一个潜在可靶向的基因调控机制,尽管治疗应用尚待确立,NTRAS功能的结构基础为未来设计模拟其三链形成结构域的合成寡核苷酸以恢复保护性转录程序并对抗血管炎症性重构提供了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