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磷酸二酯正日益被用作传统阻燃剂和增塑剂的替代品,由此引发了对其环境影响和健康影响的新关注。作为高分子量有机磷酸二酯的典型代表,磷酸二苯酯(DPHP)主要用作聚氯乙烯共聚物及各种消费品中的增塑剂,包括汽车底盘涂层、建筑材料、电缆、鞋类、泳池衬垫和医用手套等(Ali et al., 2023, Leng et al., 2014, McNally et al., 2021)。由于 DPHP 以非共价方式掺入聚合物基质中,在产品使用、老化或废弃过程中,它很容易迁移到周围环境中(Baneshi et al., 2023, Zeng et al., 2023)。此外,其他芳基磷酸酯的非生物降解或微生物转化也是环境中 DPHP 的次生来源(Fu et al., 2017, Mitchell et al., 2019, Su et al., 2016)。因此,DPHP 已在多种环境介质和人体样本中被普遍检出。已报道的浓度范围包括:室内灰尘中 106 至 79,661 ng/g,废水中 0.03–1.29 μg/L,河水中未检出至 70 ng/L,污泥中按干重计 0.93–1680 ng/g(Bj?rnsdotter et al., 2018, Kim et al., 2017, Wang et al., 2019)。人体生物监测研究已证实人群普遍暴露于 DPHP,不同人群和地理区域的尿液浓度通常处于 ng/mL 水平(Choi et al., 2021, Gao et al., 2022, Liu et al., 2021, Peterson et al., 2024, Siddique et al., 2022)。鉴于其广泛的环境暴露和人体暴露,DPHP 所带来的潜在生态风险和人体健康风险日益受到关注(Duong et al., 2026)。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DPHP 暴露会带来显著的健康风险。研究报道其在小鼠体内的清除率明显较慢,仅为 3–5%,提示其可能在体内蓄积并产生多器官效应(Cao et al., 2024, Li et al., 2026)。孕妇和儿童已被确认为易感人群(Choi et al., 2021, Liu et al., 2021, Louis et al., 2022, Qian et al., 2025)。DPHP 水平升高与不良生殖结局相关,包括高质量胚胎形成可能性降低(Qian et al., 2025, Xu and Wang, 2025)。已有报道指出,DPHP 主要在肝脏进行代谢,其肝毒性效应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证实,包括脂质代谢紊乱和胰岛素抵抗(Yue et al., 2023, Cao et al., 2025)。总体而言,这些发现凸显了 DPHP 可能产生多系统毒性效应。然而,导致其肾毒性的具体机制仍未被探索。
流行病学线索提示 DPHP 暴露与肾功能损害可能存在关联。在近期一项基于 NHANES 的分析中,研究人员评估了美国成年人尿液 DPHP 水平与肾功能的关系(Fang et al., 2025)。初步毒理学证据表明肾脏可能是敏感靶器官。在一项大鼠 90 天重复给药研究中,口服 DPHP 导致肾重量增加;在最高剂量下还观察到血清肌酐升高和氯离子降低(Freudenthal et al., 2001)。网络毒理学和细胞实验表明,DPHP 可调控肾细胞中的基因表达(Fang et al., 2025)。鉴于肾脏是 DPHP 代谢物的主要排泄途径之一,且近端小管细胞暴露于相对较高浓度的滤过化合物,因此有必要对肾毒性开展针对性研究。
在本研究中,我们首先在 C57BL/6 J 小鼠中研究了环境相关浓度下 DPHP 的肾毒性。随后,我们在人肾小管上皮(HK-2)细胞中阐明了其细胞毒性机制和关键信号通路。进一步地,我们采用非靶向代谢组学鉴定了 DPHP 诱导肾损伤的潜在代谢扰动。综上,我们的发现为全面理解 DPHP 肾毒性提供了机制层面的认识,并为健康风险评估提供了实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