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neuroendocrinology》:Cortical Epigenetic Remodeling in Transgender Men: a first Longitudinal Study of Testosterone Trea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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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是首项纵向研究,旨在考察跨性别男性(transgender men, TM;指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性别认同为男性的人群)接受性别肯定性睾酮治疗(gender-affirming testosterone treatment, GATT)后,外周血全基因组
本研究是首项纵向研究,旨在考察跨性别男性(transgender men, TM;指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性别认同为男性的人群)接受性别肯定性睾酮治疗(gender-affirming testosterone treatment, GATT)后,外周血全基因组DNA甲基化(DNA methylation, DNAm)变化与大脑皮质厚度(cortical thickness, CTh)纵向改变之间的关联。研究结果显示,GATT仅引起所检测的CpG位点(CpG sites;DNA上胞嘧啶-鸟嘧啶二核苷酸位点,为甲基化主要作用靶标)中一小部分(59/847,211,占0.007%)发生显著甲基化改变;而与皮质厚度变化显著相关的CpG位点共27个(对应22个基因)。探索性分析表明,这些DNA甲基化变化呈现四个内部高度协调的基因簇模式,分别涉及转录控制(transcriptional control)、蛋白质合成(protein synthesis)、神经信号(neural signaling)与细胞维持(cellular maintenance)四大生物学过程。此外,探索性分析还鉴定出与皮质厚度变化相关的CpG位点,其所在脑区(如左侧顶下小叶、额中回前部及颞横回)此前已被证实参与躯体自我表征(body self-representation)。上述发现为神经-表观遗传通路(neuro-epigenetic pathways)提供了初步证据,提示激素暴露可能通过该通路与大脑可塑性(brain plasticity)及躯体自我加工(bodily self-processing)产生关联。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跨性别男性(transgender men, TM)是指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性别认同为男性的人群,其中部分个体可经历性别不一致(gender incongruence, GI),即内在性别体验与出生指定性别之间的不匹配,部分病例还伴有临床显著的性别不安(gender dysphoria, GD)。性别肯定性睾酮治疗(gender-affirming testosterone treatment, GATT)是部分TM在性别肯定过程中选择的医学干预,可诱导男性化、闭经及男性第二性征发育,并已被一致报道与大脑结构和功能改变相关,包括皮质厚度(cortical thickness, CTh)增加、灰质与白质改变、情绪加工网络反应改变及功能连接改变。
在更高整合的结构-功能层面,GATT可产生协调的皮质厚度变化,例如增强岛叶厚度、内侧前额叶-枕颞叶皮层的结构与功能耦合等,这些环路此前已被证实参与自我加工与身体不一致(body incongruence)。然而,尽管GATT对脑结构与功能关系的影响证据不断积累,表观遗传过程的研究证据仍然匮乏。有限的纵向研究表明,GATT可诱导一种渐进的、部分向顺性别男性(cisgender men, CM)方向偏移的DNA甲基化(DNA methylation, DNAm)特征,尤其影响性别与年龄敏感的CpG位点,并可修饰性类固醇受体基因(如ESR1)的甲基化。DNA甲基化作为调控基因表达的核心表观遗传过程,为循环激素信号与脑结构可塑性之间架起了合理桥梁。鉴于星形胶质细胞(astrocytes;中枢神经系统主要胶质细胞,参与神经可塑性与合成代谢性脑重塑)在神经可塑性中的作用,研究人员假设睾酮将诱导与合成代谢信号、星形胶质细胞功能及性激素通路相关基因的协调甲基化改变,进而促进皮质重塑。基于此,本研究首次在符合GATT临床适应症的TM临床样本中,直接考察外周测量DNA甲基化与皮质厚度之间的关系。
**研究开展、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纵向研究,纳入来自比利时根特大学医院(Ghent University Hospital)性别与性别中心(Center for Sexology and Gender)的参与者,最终63名参与者(20名TM、18名顺性别男性、25名顺性别女性)完成基线与随访(至少5个月GATT)纵向MRI评估,其中14名TM提供纵向DNA甲基化数据。顺性别参与者作为纵向参照,用于提供预期的时间与测量变异参考。TM接受每12周一次肌注长效睾酮癸酸酯(testosterone undecanoate, Nebido
? 1000 mg)治疗。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GATT仅引起全基因组CpG位点中极小部分(59/847,211,0.007%)的甲基化改变;27个CpG位点(22个基因)与皮质厚度变化显著相关;这些位点可归为四个内部高度协调(内部相关系数均大于0.98)的基因簇,分别涉及转录控制、蛋白质合成、神经信号与细胞维持;基因本体论(Gene Ontology, GO)分析显示富集于神经系统发育、突触信号与转录调控。其重要意义在于:首次在同一纵向队列中同时评估TM的皮质形态与全基因组DNA甲基化变化,为激素暴露通过神经-表观遗传通路(neuro-epigenetic pathways)与脑可塑性及躯体自我加工产生关联提供了初步证据,凸显了成人甲基组(adult methylome)发生激素相关表观遗传重塑的能力。
**关键技术方法(不超过250字)**
研究人员采用纵向队列设计:TM接受GATT,于基线与治疗至少5个月后采集配对数据。DNA甲基化分析采用Infinium HumanMethylation850 BeadChip(Illumina)芯片,覆盖847,211个CpG位点,以Δβ与ΔM值量化甲基化变化,以step-up FDR(false discovery rate,错误发现率)q<0.05结合|ΔM|>2的效应量过滤筛选差异位点,并报告Bonferroni校正阈值(α=5.9×10
-8)作为保守参照;高级分析使用R语言包minfi、missMethyl、DMRcate。MRI采用3 T Siemens Prisma Fit扫描仪MPRAGE序列采集高分辨率T1加权图像,经FreeSurfer 6.0纵向处理流重建皮质,按Desikan–Killiany图谱划分每半球34个脑回区,以多变量ANCOVA(控制教育程度与吸烟)分析区域皮质厚度变化,并以Bonferroni校正(p≤0.000735)及相关分析考察甲基化与皮质重塑的关联;样本队列来源于比利时根特大学医院性别与性别中心内分泌科招募的TM及健康对照。
**研究结果**
3.1 社会人口学与激素数据:三组在随访间隔、教育水平、吸烟状态及激素水平上存在显著差异。TM基线睾酮(29.15±17.72 ng/dL)与顺性别女性无差异但显著低于顺性别男性(484.00±149.08 ng/dL);随访时三组均出现显著差异(TM>CM>CW),TM睾酮与游离睾酮指数变化量(525.88±140.84 ng/dL)显著高于两个顺性别组,证实GATT的有效实施;后续分析将吸烟与教育作为协变量。
3.2 全基因组甲基化分析:在847,211个CpG位点中,59个位点(50个基因)显示纵向甲基化变化;其中仅MFAP3L(1个)达到Bonferroni校正阈值。27个位点(22个基因)与皮质厚度变化相关,两集合仅在MFAP3L一个位点重叠,提示与皮质厚度相关的甲基化位点并非由治疗直接诱导,而是基因组范围内独立鉴定的关联位点。
3.3 表观遗传-皮质厚度相关性:27个CpG位点在全脑、左半球、右半球三个层面均与皮质厚度变化显著相关(最大p=1.55×10
-6,达到Benjamini–Hochberg临界值1.59×10
-6),其中EIF3E、MEF2C达到Bonferroni阈值;多数位点基线甲基化高于随访(pre down vs post),提示治疗后甲基化总体下调。
3.4 高级分析:左右半球皮质厚度变化呈中度对应(Pearson's r=0.699, 95% CI 0.268–0.897, p=0.005),但该关联受单个强影响观测(Cook's D=0.38)左右,故仅作为探索性观察报告。甲基化变化涉及四个内部高度协调的基因簇:转录控制簇(MEF2C、PAX6、PLAGL1、ZBTB10, r=0.991)、蛋白质合成簇(EIF3E、CNOT3、CNOT6L、LSM5、DTWD1, r=0.996,协调度最高)、神经信号簇(GABARAPL2、ERBB4、TUBB6, r=0.989)及细胞维持簇(MACROD2、MNAT1、HEG1、ISPD, r=0.992)。GO分析显示显著富集于神经系统发育(p=2.3×10
-5)、突触信号(p=1.8×10
-4)与转录调控(p=3.2×10
-4);KEGG通路分析显示富集于轴突导向(axon guidance, p=1.5×10
-3)、MAPK信号通路(p=2.1×10
-3)与神经营养因子信号通路(p=2.8×10
-3)。
3.5 MRI数据:TM在额、顶、枕区出现皮质厚度异质性改变(部分区域增加、部分区域减少),与CM的差异在探索性水平上可见,但无一在Bonferroni校正后存活,故作为补充材料报告。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是在同一纵向队列中同时评估TM皮质形态与全基因组DNA甲基化变化的首次纵向调查。DNA甲基化为激素信号与基因表达的长期调控提供动态界面,本研究观察到的甲基化变化局限于小部分CpG位点,且部分位点呈现向CM模式方向移动的方向,凸显了成人甲基组发生激素相关表观遗传重塑的能力。27个CpG位点组织为四个基因簇,映射至转录调控、蛋白质合成、神经信号与细胞维持四类过程,其中蛋白质合成簇协调度最高,EIF3E为簇内一致性最强的基因,但上述分组仅具有描述性意义。功能富集分析表明,观察到的变化符合一个协调的基因组程序,整合了转录调控、蛋白质合成与神经元信号通路。左半球对应变化与右半球呈弱且受强影响观测左右的对应,不能归因于观察到的表观遗传改变。重要的是,鉴于DNA甲基化的组织特异性(tissue specificity)及外周与皮层表观遗传谱之间有限的对应关系,这些发现应解读为反映全身内分泌暴露相关的外周表观遗传特征,而非直接的中枢特异性表观遗传机制。GATT与类固醇反应基因座(尤其ESR1与ESR2启动子区)的定向重塑方向一致,支持GATT与表观遗传转变相关。在躯体感知机制方面,左侧下顶叶皮层(顶下小叶)是支持躯体自我与自我参照加工的关键节点,额中回前部与顶下小叶共同构成支持身体所有权、能动性及高阶自我参照加工的前额-顶叶网络,颞横回参与多感官整合;TM在GATT后皮质厚度变化涉及这些脑区,提示睾酮相关表观遗传重塑可能伴随前额-顶-颞系统中与躯体自我表征及身份整合相关的皮层可塑性,但本研究未直接评估身体感知、身体满意度或GD,相关讨论仍属推测。八个在星形胶质细胞中表达的基因发生甲基化变化,与星形胶质细胞过程参与TM皮质改变的假设一致。
研究结论为:尽管存在样本量较小、分析具有相关性等局限,本研究在以往研究基础上为TM外源性睾酮治疗的表观遗传反应提供了新见解,凸显了成人甲基组发生激素相关表观遗传重塑的能力,并为理解TM睾酮治疗的生物学过程提供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