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Energy Research》:Bridging Theory and Practice for Clean Cooking: A Practical Approach on the Optimal Selection of Biomass Cooksto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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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仍有数十亿人依赖不可持续燃料与低效炊具的背景下,清洁烹饪技术的推广需求极为迫切。然而,区域动态差异的复杂性使得通用型解决方案难以落地。生物质炊具作为已应用多年的技术,现有市售或研发中的型号、原型与产品种类丰富,是发展中国家实现清洁烹饪转型的重要路径之一,
在全球仍有数十亿人依赖不可持续燃料与低效炊具的背景下,清洁烹饪技术的推广需求极为迫切。然而,区域动态差异的复杂性使得通用型解决方案难以落地。生物质炊具作为已应用多年的技术,现有市售或研发中的型号、原型与产品种类丰富,是发展中国家实现清洁烹饪转型的重要路径之一,但燃料适配与运行条件选型这一关键维度常被忽视。基于特定场景的评估开展有效决策,是适用技术落地的核心前提。本综述系统梳理生物质炊具技术,涵盖设计与运行特性、预处理方法影响及副产物潜在应用,在此基础上提出面向场景的生物质炊具选型决策框架。该框架整合多维度因素与实际案例,旨在为炊具选型提供更科学的决策支撑,助力加速实现全民清洁烹饪可及目标。研究聚焦实用性与整合性视角,而非系统性全面综述,致力于填补生物质清洁烹饪领域理论与实践之间的转化缺口。
引言
全球超20亿人口仍依赖木材、木炭、煤炭、农作物废弃物与粪便等燃料,通过低效明火烹饪,由此产生的家庭空气污染在2020年导致约320万死亡病例。清洁烹饪可及性不足对女性影响尤为显著,她们不仅承担烹饪职责,还需耗费大量时间收集燃料,面临安全风险的同时,教育与经济机会受限,进一步加剧社会不平等。传统烹饪模式下的无序生物质采伐与燃烧是森林退化、空气质量恶化与区域气候变化的重要驱动因素。2020-2022年期间,新冠疫情、全球能源危机与高通胀环境进一步恶化了发展中国家的清洁烹饪普及进程,当前全球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7(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的进度已严重滞后。清洁烹饪联盟明确指出,不存在单一炊具、燃料或商业模式可解决该复杂问题,需结合社区需求,统筹技术、环境、健康、政策与财务维度开展场景化评估。不同炊具的工作原理差异决定了其对燃料类型、预处理工艺与用户操作的要求不同,且需适配本地膳食结构,技术局限性与不切实际的预期易导致用户抵触清洁烹饪实践。本综述提出适配不同生物质燃料类型与应用场景的生物质炊具选型决策框架,填补现有研究中选型优化系统性决策指南的空白,同时探讨技术之外的推广障碍,为从业者与研究者推动全球生物质清洁烹饪发展提供支撑。
背景:炊具技术与发展历程
人类使用“三石灶”的历史可追溯至12000年前,现代意义上的炊具则诞生于19世纪工业革命初期。炊具设计随社会与环境需求持续迭代:20世纪40年代首款现代炊具问世,随后出现用于家庭场景的泥质多锅炊具;1970-1980年,为应对森林退化问题,以提高燃料效率为核心的改进型炊具(Improved Cookstoves, ICS)得到推广;后续炊具研发更注重用户需求,聚焦厨房烟气减排、安全性与实用性提升;室内空气污染防控伙伴关系(Partnership for Clean Indoor Air, PCIA)成立后,固体燃料室内燃烧带来的环境健康问题成为研发核心导向。
生物质炊具分类:基础型、改进型、先进型
生物质炊具可分为基础型、改进型与先进型三类。“三石灶”作为基础型炊具的代表,虽成本低廉、操作简便,但热传递效率极低,燃料消耗量大、烹饪时间长,且排放大量颗粒物,无法满足国际健康标准,因此未被纳入本研究的决策框架。改进型炊具(ICS)通过隔热燃烧室、优化气流设计及增设烟囱或通风系统等改进,在控制成本与操作难度的同时,实现了安全性与清洁性提升。先进型炊具(Advanced Cookstoves, ACS)基于成熟科学技术研发,具备高性能、低排放与高安全性特征,但因材料成本高、过程控制复杂且需使用加工后燃料,在 rural 地区普及率较低。当前发展中国家的炊具以ICS为主,本研究重点围绕ICS的技术原理展开分析。
改进型炊具技术概述
基于工作原理,生物质炊具可分为直接燃烧炊具与气化炉炊具两大类。火箭灶是ICS中应用最广泛的直接燃烧炊具,基于“火箭原理”设计,通过强化进风形成水平火焰,实现高热效率,典型产品包括Uganda 2-pot stove、Ecostove、Onil stove、StoveTec greenfire、Uga Rocket、Himalayan与Envirofit G-3300等。气化炉炊具将燃烧过程分为燃料气化与合成气燃烧两个阶段:燃料在缺氧环境下受热分解为合成气,随后与空气混合燃烧用于烹饪。根据气化过程差异,可分为部分气化与完全气化两类,部分气化会残留生物炭(biochar),完全气化仅产生灰分。部分气化炉对燃料灰分特性敏感性更低,可适配更广泛的生物质原料。
气化炉的气化原理主要分为逆流与并流两类:逆流气化中燃料与气化剂(炊具中通常为空气)流向相反,并流气化中二者流向相同。顶部点火上吸式(Top-Lit Up-Draft, TLUD)气化炉是最常见的并流气化炉,属于批次运行设备,典型产品包括PekoPe、Champion与StoveTec TLUD等,运行过程中产生的生物炭具备多元利用价值。下吸式气化炉同样属于并流气化炉,适用于高热需求场景,可实现连续运行,但设计与操作复杂度更高。逆流气化炉通常为连续进料系统,燃料完全转化无生物炭残留,典型产品为APELI炊具,该炊具虽属于ACS(高功率运行下使用木屑颗粒时,效率与PM2.5达Tier 4标准,CO达Tier 5标准),但成本低廉且易于本地化生产,在 rural 地区具备推广潜力。
木炭炊具虽未被严格归类为ICS,但因全球普及率高、作为过渡技术属性显著、可用于排放对标及理解家庭燃料切换路径,本研究将其纳入分析范畴。传统木炭炊具多由废金属制成,缺乏燃烧速率调控与锅具支撑结构,燃料利用效率低且一氧化碳排放高,典型产品包括肯尼亚广泛使用的Kenyan Ceramic Jiko与乌干达的UGA charcoal stove。ICS是传统基础炊具与现代清洁替代方案之间的过渡选择,其SWOT分析显示:优势包括燃料与成本节约、烟气减排、热暴露降低、时间节约、操作简便及环境效益;劣势包括燃料预处理需求、需频繁添料、利益相关方沟通不足、市场价格波动及用户对传统炊具健康环境风险认知不足;机遇包括燃料适配性强、生物炭生产可催生新商业模式、带动就业与本地化生产;威胁包括传统炊具的文化依赖、行为改变难度大、烹饪与采购决策中的性别差异、 affordability 约束、标准与质量管控缺失及项目结束后的长期支持不足。
生物质燃料与预处理
燃料类型是炊具选型的核心依据,受气候、地理、文化习俗与生物质竞争性利用等因素影响,区域差异显著:东南亚常用稻壳,非洲部分地区常用玉米芯、花生壳与小米秸秆,印度则多利用制糖工业副产品甘蔗渣作为炊具燃料。不同生物质的理化特性差异决定了其对炊具的适配性及预处理需求,预处理过程(如致密化、干燥、尺寸缩减)会增加工艺复杂度与成本,同时需考虑生物质作为饲料、堆肥原料或建筑材料的竞争性用途。科学的燃料选型与预处理是提升生物质炊具性能、适配多元本地场景的核心前提。
生物质燃料类型概述
本研究决策框架的燃料分类以ISO 17225-1:2021《固体生物质燃料 规格与等级 第1部分:通用要求》为基础,整合为12类生物质及共流气化炉副产物生物炭(Biochar, BCR)。一级分类包括木质生物质、草本生物质、果实生物质、水生生物质、混合生物质;二级分类基于来源细分为原生材料、工业副产品与残留物;三级与四级分类进一步实现生物质来源的精准界定。研究排除了养分丰富的畜牧养殖残留物(如粪便),因其作为肥料的利用价值更高。
预处理方法
发展中国家技术可及性有限,因此本研究聚焦具备落地可行性的预处理方法。干燥是所有生物质燃料的共性需求,水分含量是影响燃烧效率的核心参数:典型生物质的湿基含水率差异显著,木质生物质为30%-60%,玉米秸秆为40%-60%,小麦秸秆为8%-20%,水稻秸秆为50%-80%,餐厨垃圾为75%-80%。高水分燃料会导致点火困难、能量浪费、烹饪时间延长、火焰温度降低、燃料消耗增加、效率下降与排放升高,因此需将燃料含水率干燥至10%-15%以下以保障燃烧效率。水生燃料(如水葫芦、芦苇)初始含水率极高,可采用“自然晾晒+技术干燥”的两段式工艺。
粉碎工艺需根据燃料特性与后续利用需求选择:木材、玉米芯、甘蔗秸秆等需切割为小尺寸以提升燃烧效率;木材削片可通过削片机实现;干生物质细磨多采用锤式粉碎机,而竹材、小麦秸秆等木质纤维素纤维需采用切割磨或手动工具(如砍刀)处理,可通过出料口筛网调控粒径。直接作为燃料使用时,细粉含量过高会恶化排放特性,需进行筛分处理。
成型预处理(包括压块与制粒)可提升燃料体积能量密度、均质性、流动性能,降低含水率以提升储存稳定性,精准调控粒径分布,便于添加添加剂或粘结剂,同时减少粉尘与生物质组分偏析,虽会增加燃料制备的技术复杂度与生产成本,但综合效益显著。加纳、肯尼亚、尼日利亚等国已开展生物质成型燃料的产业化实践,稻壳、锯末、咖啡壳等均可作为成型燃料的原料。
副产物(灰分、生物炭)概述
生物质炊具的副产物类型取决于技术原理:直接燃烧炊具与完全气化过程产生灰分,部分气化炉(如TLUD)产生生物炭,木炭炊具以生物炭为燃料,副产物为灰分。生物炭作为气化炉炊具的特征副产物,是本研究决策框架的重要考量维度。
潜在应用
在低收入 rural 地区,季节性燃料短缺问题突出,生物炭的储存可缓解燃料供给压力,其堆积密度与能量密度显著高于 raw 生物质,更利于储存。但生命周期评价与成本效益分析显示,生物炭用于土壤改良的综合效益高于作为燃料利用,原因在于生物炭成型燃料制备工艺劳动密集,且作为燃料无法实现碳封存。
粮食安全是低收入国家的核心需求,灰分与生物炭的土壤利用价值更为突出,尤其在农业收入占比高的 rural 地区。二者均具备养分含量与土壤调酸能力,生物炭还具备吸附性能,可减少养分淋失、降低元素生物有效性并提升土壤持水能力,建议与堆肥、粪便等富养分有机物料配施。其应用效果受原料类型、转化工艺、施用剂量、土壤性质与环境胁迫等因素影响,需警惕多环芳烃与有毒金属污染风险:非洲12种传统炊具燃烧常见木种的灰分检测显示,其多环芳烃与有毒金属含量已达到危害人体健康的水平。
灰分与生物炭还可用于建筑材料:可替代部分水泥作为胶凝材料,或作为填料掺入砂浆、混凝土、地质聚合物中,实现CO2封存,原料涵盖木质生物质、农业与草本植物残体。但炊具副产物的产量有限,且需保障建筑材料质量,因此该应用场景多适用于水泥价格波动或供给短缺的特殊场景。综上,仅当采用改进型或先进型炊具、使用无污染燃料并规范操作时,炊具副产物的资源化利用才具备可行性。
生物质炊具选型决策框架:技术路径
本研究提出的决策框架涵盖4类主流炊具技术:直接燃烧炊具、并流气化炉、逆流气化炉与木炭炊具,流程始于原料生物质(对应表1分类),经系列预处理步骤,最终匹配适配的炊具技术,副产物(灰分、生物炭)的利用需求纳入选型逻辑。
干燥后,H类(果实/坚果壳;种子、果核/果仁)、I类(坚果壳/ husk)与J类(整粒坚果/果仁)无需粉碎即可直接用于所有气化炉炊具,典型案例包括使用果仁与种子的ELSA炊具,以及印度广泛使用的以花生壳、腰果壳、枣核为燃料的自然抽风Sampada TLUD炊具。木炭无需预处理即可直接用于木炭炊具,但其多为市场采购的成品燃料。除H、I、J类燃料外,其余燃料均需预处理后方可用于烹饪。粒径是影响炊具选型的核心参数:大粒径会导致气流不受控、可燃气体热值降低,小粒径则易堵塞气流,同时大粒径燃料需更大反应室,导致炊具成本上升、便携性下降。因此,A类(原木或林业残留物)与G类(竹材)需切割后用于直接燃烧或气化炉炊具;需特别关注的是,火箭灶高度依赖木材类燃料,若燃料来源不可持续,可能加剧本地森林退化。小粒径燃料(如B类木材工业副产品锯末、L类芦苇)需经研磨后制粒,方可用于气化炉炊具;C类(农业秸秆、叶片、草本植物)、D类(谷物、禾本科作物果实)、E类(谷物/作物 husk、壳、豆荚)、F类(块根作物根茎)与K类(水葫芦)需经研磨制粒后用于TLUD等并流气化炉,南苏丹与加纳已开展水葫芦燃料炊具的试点项目。
生物炭基燃料的利用路径需差异化设计:共流气化炉副产物BCR需经研磨、压块等后处理,方可适配木炭炊具的燃烧特性;而商品化木炭(M类)因粒径适宜、机械性能优异,可直接用于木炭炊具。共流气化炉是BCR的核心来源,经适当处理后可作为木炭的替代燃料,适配多元原料与炊具设计,兼具能效提升与减排效益。
副产物需求是选型的重要考量因素: rural 地区基础设施薄弱、农业收入占比高,对 backup 燃料与农业增产有迫切需求,优先选择生物炭生产型炊具;若无副产物利用需求,且本地生物质供给有限,选择完全燃烧型炊具可最大化能量转化效率。需强调的是,技术层面的优化路径需结合社会文化、经济与制度因素综合评估,方可保障方案的可落地性。
炊具推广的决策障碍:超越技术因素
除技术维度外,文化行为、 affordability 、性别动态与政策因素共同决定清洁烹饪技术的采纳率。清洁烹饪推广直接支撑SDG 7(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并间接贡献于SDG 3(良好健康与福祉)、SDG 5(性别平等)、SDG 12(负责任消费和生产)、SDG 13(气候行动)与SDG 15(陆地生物),但区域异质性的社会、经济与政治因素使得生物质炊具的落地面临多重挑战,需开展场景化综合评估。
社会文化因素:“三石灶”的文化惯性是改进型炊具推广的首要障碍。除烹饪功能外,明火兼具取暖、社交聚集、照明、驱虫、食物熏制等功能,部分地区还将烟气赋予疗愈或神圣意义。尽管68%的埃塞俄比亚受访家庭将烟气相关健康问题列为主要关切,但备件可得性、便利性与 affordability 才是采购决策的核心影响因素,健康风险的认知不足削弱了行为改变动力。教育水平与认知程度显著影响采纳意愿,低教育水平群体即使成本障碍降低,采纳率仍较低。因此,意识提升、效益传播与用户培训是干预项目的核心组成。炊具研发需前置纳入社区参与,多国实践显示:多哥地区的用户更偏好连续运行炊具,因批次运行炊具的添料需求会打断长时间烹饪流程;埃塞俄比亚因英吉拉(Injera)制作占烹饪活动的近一半,专用烘烤炊具的需求远高于通用煮沸型炊具,凸显本地烹饪习惯的差异化影响。
经济障碍: affordability 包含初始购置成本与运行成本(燃料、维护)两个维度。当前市场高效安全炊具的单价为15-40美元,超清洁炊具单价可达25-50美元,而南非70%-90%的消费者仅能负担3-7美元的炊具,仅不到半数家庭可负担15-40美元的产品。家庭收入与清洁烹饪采纳意愿呈正相关,但 affordability 并非单纯由单价与收入决定,还需纳入支付意愿、决策中的性别角色等社会经济指标。现有研究多聚焦女性视角,但男性在采购决策中的影响力常被忽视:肯尼亚北部的研究显示,男性虽知晓传统炊具的负担,但缺乏投资ICS的意愿,且常主导厨房相关采购决策。埃塞俄比亚的随机对照试验表明,补贴与分期付款机制可显著提升 stove 采纳率。技术最优的 gasifier 或先进燃烧炊具虽长期可降低燃料消耗,但高初始成本超出低收入家庭承受范围,若缺乏小额信贷或补贴机制难以普及;需采购燃料或频繁维护的炊具即使效率优异,也会被家庭排斥。因此,需开展反映家庭动态而非个体视角的支付意愿研究,同时设计适配的金融支持方案。
政治与制度障碍:清洁烹饪转型需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NGO)、私营企业等多利益相关方的协同合作。现有研究显示,具备明确沟通战略、依托本地社会网络推广的创新技术更易被采纳,但当前政策层面仍存在标准缺失、质量监管不足、跨部门协调机制不完善等问题,项目结束后的长期运维支持体系匮乏,进一步削弱了技术推广的可持续性。此外,生物质资源的竞争性利用政策、燃料供应链的规范化管理、本地化生产能力建设等制度性支撑,均是决策框架落地的重要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