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邻近单元法的快速鲁棒第三介质接触方法

《Finite Elements in Analysis and Design》:A fast and robust third medium contact approach using the neighbored element method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2月02日 来源:Finite Elements in Analysis and Design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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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若干工程应用中,自接触是主要效应,甚至是期望特征,例如严重结构变形中的能量吸收、(软体)机器人中的夹持器,以及对此类系统的优化。常规接触方法通常需要大量计算代价,而一种快速且稳健的模拟方法有望显著改进产品设计。第三介质接触(third medium cont

  
在若干工程应用中,自接触是主要效应,甚至是期望特征,例如严重结构变形中的能量吸收、(软体)机器人中的夹持器,以及对此类系统的优化。常规接触方法通常需要大量计算代价,而一种快速且稳健的模拟方法有望显著改进产品设计。第三介质接触(third medium contact, TMC)是一种极具前景的方法,能够满足上述要求。该方法也已经应用于拓扑优化方法中。然而,现有大多数正则化方法至少要求六面体有限元采用二次形函数,四面体有限元采用三次形函数。近期研究中,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新的正则化技术:将变形度量梯度通过有限元中的附加节点自由度进行计算,即作为附加未知场处理。该方法伴随着形函数阶次的降低。本文推导了一种针对附加未知量的特殊离散化方式,使其能够基于邻近单元法(neighbored element method, NEM)实现自接触。该方法为正则化偏微分方程组的求解带来了快速算法:位移是唯一的节点自由度,可采用线性有限元形函数计算;附加未知量则离散于网格积分点,并以交错方式求解。研究人员通过多个二维问题对结果进行了严格分析与展示。
该论文发表于《Finite Elements in Analysis and Design》,聚焦于大变形条件下无摩擦自接触问题的高效数值模拟。接触力学是有限元分析中的经典难题,尤其在大变形、屈曲、回跳(snap-through)以及软体结构交互等场景中,接触区域搜索、变分不等式处理和数值稳定性控制往往带来较高计算成本。传统节点-节点、节点-面、主从接触或砂浆法(mortar method)虽然已较成熟,但通常需要预定义接触区域,且在复杂自接触及多潜在接触区问题中处理成本较高。第三介质接触(third medium contact, TMC)方法通过在潜在接触区域间填充“空隙相”(void phase)网格,将接触转化为连续介质问题,从而避免显式处理不等式约束,因而具有较强吸引力。然而,第三介质在大压缩和强畸变条件下容易数值失稳,因此必须通过高阶正则化抑制空隙单元畸变;以往这类正则化往往要求更高阶形函数或将附加场变量作为节点自由度整体耦合求解,导致计算代价仍然偏高。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在保持TMC稳健性与接触精度的同时,进一步降低正则化求解的计算负担。

本文在既有第三介质正则化框架基础上,提出了一种基于邻近单元法的交错求解策略。研究人员保留位移场的有限元(finite element method, FEM)离散,仅将位移作为节点自由度,并采用线性形函数;与此同时,将用于旋转与体积变形正则化的附加场变量离散在有限元积分点上,通过广义有限差分法(finite difference method, FDM)构造强形式方程离散系统,再以交错方式更新场变量。该方法的核心思想是:不再将正则化变量作为整体刚度系统中的附加自由度,而是利用积分点邻域关系建立独立线性方程组,从而显著降低主有限元系统规模。研究结果表明,该方法能够在多个二维接触算例中稳定再现与既有单体式(monolithic)方法相近的接触演化过程,同时显著降低计算时间;在不同网格尺度下,整体求解耗时最高可降低约4倍,而局部比较中某些环节的计算节省可更高。论文的重要意义在于,为第三介质接触法提供了一条兼顾鲁棒性、低阶离散和高计算效率的新路径,特别适用于优化设计、软体机器人和大变形结构分析等需要反复接触求解的场景。

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其一,建立二维第三介质接触连续体模型,将实体相与空隙相通过指示函数χ统一写入总应变能,并对空隙相引入基于转角与Jacobian(雅可比行列式)场变量的正则化能量。其二,将附加场变量p与q分别用于平滑旋转量与体积变化,其控制方程由变分形式转化为强形式偏微分方程。其三,采用邻近单元法,在有限元积分点及边界积分点上构建邻域点云,以加权最小二乘(weighted least square, WLS)广义有限差分逼近Laplacian(拉普拉斯算子),并内嵌齐次Neumann边界条件。其四,整体求解使用FEM与FDM交错迭代:每个载荷步先在固定p、q下用Newton–Raphson法收敛位移场,再在冻结位移下更新p、q。其五,通过C-Box、弯曲梁组和半环接触基底三个二维算例,系统比较NEM方法、单体式TMC方法与ANSYS中的增广拉格朗日(augmented Lagrangian)方法的响应差异与计算性能。

在“Methodology”部分,论文首先给出了第三介质接触的基本建模思想。研究人员将潜在接触区间的空隙视为高度柔顺但可在压缩时迅速增刚的介质,从而在不显式定义接触约束的情形下提供阻止穿透的接触力。随后,在“Preliminaries”和“Continuum model”小节中,论文定义了变形梯度F、Green–Lagrange应变张量E以及Cauchy–Green张量C,并针对实体相采用体积项与偏量项分裂的超弹性能函数,对空隙相定义缩放后的畸变能。由此得出整体区域Ω上的统一应变能表达式,其中χ=1表示实体材料,χ=0表示空隙相。

在“Formulation of the regularization”小节中,研究人员指出,仅有空隙相弹性能尚不足以避免大变形下网格严重畸变,因此引入正则化。本文主要保留对旋转部分梯度的控制,并通过附加场变量p代替直接正则化转角tanφ(F),以平方误差耦合项和梯度平滑项共同控制其空间分布;同时,用附加场变量q对Jacobian J进行类似平滑。研究表明,这样的正则化可有效抑制空隙单元的严重扭曲与体积异常变化,并避免由数值畸变带来的不稳定。

在“Stationary conditions”小节中,论文基于Gibbs能量建立位移u以及场变量p、q的驻值条件。对位移的变分给出标准平衡方程,对p与q的变分则进一步通过分部积分转化为含Laplacian的强形式方程,并得到齐次Neumann边界条件。该步骤为后续采用广义有限差分在积分点上直接离散附加场变量奠定了基础,也构成本文与既有弱形式整体有限元处理方法的重要区别。

在“Numerical treatment”部分,论文系统阐述了NEM求解框架。在“Preliminaries”小节中,研究人员说明位移场由经典非线性有限元法结合Newton–Raphson迭代求解,而p、q则基于强形式方程采用有限差分离散。与既有单体式方法相比,NEM不再将p、q作为有限元节点附加自由度,而是通过独立线性系统在每个载荷步中交错更新。这样既保留了位移场有限元求解的成熟性,又显著减轻了整体刚度系统的规模压力。

在“Treatment of inner quadrature points”小节中,研究人员对内部积分点构造Taylor展开,利用邻域点的函数值差分逼近一阶与二阶导数。通过引入超过最小邻点数的点云并采用加权最小二乘法,构建过定方程组的伪逆矩阵,从而稳定提取二阶未混合导数,并进一步形成Laplacian离散算子。该结果说明,积分点邻域关系足以承担正则化场变量空间导数的近似,而无需单独增设场变量网格自由度。

在“Treatment of boundary quadrature points”小节中,论文针对空隙域边界上的积分点引入额外处理。研究人员将齐次Neumann边界条件直接写入局部差分系统,通过引入边界点函数值作为未知量,使边界积分点的梯度约束可与内部点邻域信息共同求解。结果表明,该方案能够自然满足边界零通量条件,并避免边界差分近似不完整的问题。

在“Equation system for the field functions for regularization”小节中,研究人员进一步将内部点与边界点的离散关系组装为全局矩阵G,再通过消元与重组得到仅针对内部积分点的算子矩阵L。基于L,可将p与q的强形式方程分别写成线性系统Lpp=Φ与Lqq=J,其中Φ为转角函数向量,J为Jacobian向量。该构造意味着,在网格和参数固定时,Lp、Lq可预先构建并分解,仅在每个载荷步更新右端项即可快速求解,从而成为本文计算加速的关键来源。

在“Results for the C-Box”小节中,论文首先研究经典C形盒算例。结果显示,NEM方法与单体式方法均成功模拟了上梁与下梁之间由点-线接触逐渐发展为线-线接触的过程,且整个加载过程中未出现实体单元自穿透。通过最小间隙演化曲线比较可知,NEM与单体式方法总体吻合,仅在首次接触形成阶段存在很小差异,最大差值约为0.0267,可视为可忽略。与ANSYS增广拉格朗日接触结果比较时,两者在变形形态和接触发展上亦高度接近,说明TMC-NEM在不预定义接触面的前提下也可给出合理接触响应。

在“Results for the bending bars”小节中,研究人员考察了由两根竖直梁与一根上部水平梁构成的多体接触问题。该构型通过几何非对称布置形成两个独立接触区,能够检验方法对多接触区和接触形式转换的刻画能力。结果表明,NEM与单体式方法在各特征载荷步下均给出相近的整体变形和接触传播过程:右侧先形成线接触,左侧先形成点接触,随后随变形加剧发生接触类型转换。尽管NEM中的空隙单元畸变模式与单体式方法存在差异,但实体结构变形与接触演化仍保持良好一致。与ANSYS结果对比同样显示,两种方法都能形成相似的点-线和线-线接触状态,只是上梁弯曲幅值存在一定参数敏感性差异。

在“Comparison of computing times”小节中,论文集中展示了NEM在计算效率上的优势。以弯曲梁组问题的十组网格加密为基准,研究人员比较了解算位移及更新正则化场变量所需的求解时间。结果显示,随着网格加密,NEM在所有离散尺度下都明显快于单体式方法,总求解时间最高节省约6.5倍;若仅考察某些子过程,如用FDM更新p、q相对于FEM求解位移,其代价仅占很小一部分,在最细网格下可体现出约28倍的局部时间优势。进一步分解Newton–Raphson求解、刚度矩阵与残差组装及内存分配后,NEM在这些指标上也均表现出显著节省。这说明,将附加场变量从有限元自由度中“冷凝”出来,改由独立差分系统求解,是提升第三介质接触法效率的根本原因。

在“Results for the ring”小节中,研究人员选取半环压向弹性基础的问题,重点分析罚参数对NEM稳健性与终态变形的影响。该问题由于环结构柔顺、基础较硬,预期会经历大变形与回跳趋势,对数值稳定性要求较高。参数扫描结果显示,多组参数均能实现合理接触并产生环的抬升,但不同参数组合对环的挠曲程度、空隙单元畸变平滑程度以及后期收敛性影响显著。论文总结认为,γ=1.0e?6在本文算例中表现较优;较小的α□/β□比值通常更有利于末端变形阶段的稳健收敛,其中Jacobian正则化相关参数αq与βq对结果和稳定性的影响尤为明显。这一结果为参数选取提供了经验性指导,也说明该方法仍存在一定参数敏感性。

讨论部分主要围绕方法有效性、差异来源及未来扩展展开。研究人员认为,NEM交错策略虽使场变量更新相对当前位移状态滞后一步,但在本文多个二维算例中,这种处理并未破坏整体接触行为的一致性,所得间隙演化与变形状态与单体式方法及传统增广拉格朗日方法均较为接近。方法的局限主要体现在对罚参数仍较敏感,尤其是体积正则化参数对空隙相变形平滑与收敛稳健性影响较大。此外,空隙相的具体变形虽然不是物理关注重点,但其数值行为仍会通过接触发展间接影响实体响应,因此后续仍需研究参数自动选取与自适应策略。论文还指出,NEM框架向三维扩展具有良好前景,因为三维正则化需要更多附加场变量,而NEM避免将这些变量并入主自由度系统,因此在三维问题中潜在计算收益可能更突出;同时,该框架也适合推广至多物理场或摩擦接触情形。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文提出了一种针对引入附加正则化场变量的第三介质接触(TMC)新型数值方法。该工作的主要进展在于,在所考察的全部算例中,在保持与既有方法相当的接触行为前提下,计算时间最多可降低约4倍,且这一效果取决于空间离散。为实现这一目标,研究人员采用邻近单元法(NEM)求解未知场变量,并使用空间离散策略:位移场仍采用有限元离散,而正则化场函数则离散于有限元网格的积分点中。位移场与场函数通过交错格式求解,其中场函数借助广义有限差分方案获得。由于场函数求解所对应的系统矩阵仅依赖于空间离散以及与正则化有关的常数数值参数,因此对于给定问题,该矩阵仅需构建和分解一次,从而获得整体上非常高效的数值求解。为此,本文还必须在有限差分框架内引入直接求解,因为以往应用仅针对瞬态偏微分方程假设显式时间离散。

进一步而言,研究表明,NEM方法在相同条件下能够得到与单体式方法相同的结果,并且同样保持稳定。与ANSYS中增广拉格朗日方法的比较也表明,其变形状态近似程度很高。与文献中的单体式方法类似,结果对控制空隙域变形正则化的罚参数取值较为敏感,而这些参数在NEM中需要重新设定。尽管如此,针对各个问题所采用的参数组合仍成功再现了与单体式方法相似的接触行为,并且所得间隙宽度差异可以忽略。文中给出的参数采样结果为理解参数对结果的影响提供了指导,但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罚参数的自动优化计算和自适应策略,以提高方法的易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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