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环氧树脂发泡方法及环氧泡沫隔热性能提升的研究进展

《Journal of Polymer Science》:Recent Advances in Epoxy Resin Foaming Methods and Improvement of Epoxy Foam Thermal Insulation Performa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2月03日 来源:Journal of Polymer Science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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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氧树脂(epoxy resins)的导热系数(thermal conductivity)仅为0.2–0.88 W m-1 K-1,可作为隔热材料用于减少能量损失。向环氧树脂中添加隔热填料(thermal insul

  
环氧树脂(epoxy resins)的导热系数(thermal conductivity)仅为0.2–0.88 W m-1 K-1,可作为隔热材料用于减少能量损失。向环氧树脂中添加隔热填料(thermal insulating fillers),可合成具有更优异隔热性能的复合材料。由于泡沫中气体的导热系数比普通材料低近一个数量级,环氧泡沫(epoxy foam)更适合用作隔热材料。影响泡沫隔热性能的主要因素为泡孔密度(cell density)和泡孔直径(cell diameter),而发泡剂(blowing agents)能够改变泡孔密度和泡孔直径,因此选择适宜的发泡剂对于改善环氧泡沫的隔热性能尤为重要。本文综述了环氧泡沫的发泡方法以及提升其隔热性能的最新研究进展,并提出了未来展望。其中,环氧树脂的发泡方法主要包括传统发泡和潜在发泡(potential foaming);提升环氧泡沫隔热性能的方法主要有两种,即在一定范围内增加发泡剂用量以及添加隔热填料,且不影响泡沫本身的性能。
**1 引言**

随着全球城市化与工业化进程的加速,能源消耗持续攀升,通过使用隔热材料减少热损失成为降低能耗的直接途径。有机隔热材料因具有质轻、易加工、导热系数低及隔热性能优异等特点而日益受到重视。其中,泡沫材料由于内部封装气体的导热系数(约为10-2 W m-1 K-1)远低于固体有机材料(通常为0.1–0.5 W m-1 K-1),表现出更卓越的隔热潜力。环氧树脂(epoxy resins)作为一类重要的热固性聚合物,具有粘附力强、机械强度高、固化收缩率低、耐腐蚀、耐热、电绝缘及易于加工成型等优势,在涂料、胶粘剂、电子材料、生物医学及航空航天等领域应用广泛。其中双酚A型环氧树脂(DGEBA)最为常见,其分子结构中的环氧基团可与含活性氢的化合物发生开环、固化及交联反应,形成三维网络结构。

环氧树脂泡沫材料通常由环氧树脂、固化剂、发泡剂及增韧剂等制备而成,相较于酚醛泡沫和有机硅泡沫,具有无需低温储存或高温固化、成本较低及固化时间短等优势。纯环氧树脂的导热系数仅为0.2–0.88 W m-1 K-1,其内部分子链的不规则缠结和受限的分子运动使其本身可作为隔热基体材料。通过向环氧树脂中添加隔热填料或制备环氧泡沫,可进一步降低导热系数,获得性能更优的隔热复合材料。然而,环氧泡沫在隔热性能与机械强度之间存在固有平衡:增加气泡数量可提升隔热性,但过高孔隙率会导致材料内部缺陷甚至结构坍塌。该平衡从根本上受发泡工艺窗口(foaming processing window)的调控,而工艺窗口由树脂流变学、固化动力学及加工条件等多因素共同决定。由于泡孔密度和泡孔直径是影响泡沫隔热性能的关键因素,而发泡剂可有效调控上述泡孔结构参数,因此选择合适的发泡剂对优化环氧泡沫的隔热性能至关重要。

**2 环氧树脂发泡方法**

环氧泡沫的最终形貌受发泡剂种类与含量、固化剂类型、树脂粘度及固化条件等多种因素影响,这些因素共同定义了发泡工艺窗口。在泡沫成型的气泡成核、气泡生长及气泡稳定化三个阶段中,系统粘度在气泡成核阶段阻碍气体扩散,在生长阶段高剪切力降低粘度促进混合,在稳定化阶段粘度恢复以防止泡孔塌陷。而固化进程过早会抑制气泡充分生长,过晚则导致孔结构塌陷。因此,流变学与固化动力学对确定最佳工艺窗口至关重要。发泡剂在气泡成核阶段决定泡孔密度,在生长阶段调控孔径与发泡倍率,在稳定化阶段与流变及固化过程协同决定泡沫的开闭孔结构、密度、隔热性能及机械性能。以下主要介绍传统发泡与潜在发泡两类方法。

**2.1 传统发泡**

传统发泡主要包括使用化学发泡剂(CBAs)与物理发泡剂(PBAs)两种方法。

**2.1.1 化学发泡剂**

化学发泡剂是在特定条件下通过分解释放气体的一类化合物,发泡机制主要包括两类:一是发泡剂自身的热分解,如碳酸氢钠(NaHCO3)分解释放二氧化碳(CO2);二是发泡剂与其他物质发生化学反应产气,如硼氢化钠(NaBH4)在高温下与水蒸气反应释放氢气(H2)。化学发泡剂可分为有机和无机两大类。

有机发泡剂中,偶氮类化合物应用最为广泛,包括偶氮二甲酰胺(AC)、偶氮二异丁腈(AIBN)及二氮氨基苯(DAB)等,其中AC最为常见。AC在高温下分解释放氮气、CO2、一氧化碳和氨,但其存在颜色发黄及分解温度较高(195–210°C)等缺陷,通常需要与尿素、氧化锌或硬脂酸锌等活化剂配合使用以降低分解温度。已有研究表明,以AC为发泡剂、4,4'-二氨基二苯砜(DDS)为固化剂可合成具有耐热性的环氧泡沫;采用端羧基丁腈橡胶(CTBN)与DGEBA配合AC可制备柔性泡沫,且发包剂用量增加会导致泡沫体积增大、密度降低,但同时会因泡孔壁变薄而导致拉伸与压缩强度下降。

此外,三聚氰胺(Mel)因含氮量高,常用于阻燃环氧泡沫的配方中,其分解温度约为335°C,分解时释放氨气,可通过气相机制形成致密保护层。含氢硅氧烷等硅类化合物也可在胺类固化剂作用下反应生成氢气实现发泡。苯磺酰肼、对甲苯磺酰肼(TSH)等也被探索用作环氧树脂的发泡剂。

无机发泡剂如铝粉可与NaOH反应生成H2并产生Al(OH)3胶体,兼具阻燃效果;NaHCO3通过热分解产气;硼氢化钠可与水反应释放H2。然而,无机发泡剂在聚合物基体中的分散性较差,可能限制其应用范围。尽管化学发泡剂可获得性能良好的泡沫制品,但其生产成本高、工艺控制困难,发泡剂分解温度与树脂固化温度常不同步,且部分分解产物有毒或对环境有害,因此应用范围受到限制。

**2.1.2 物理发泡剂**

物理发泡剂(PBAs)通常为惰性压缩气体、低沸点液体或易升华固体,在升温过程中通过汽化或升华转变为气体使树脂发泡,该过程仅涉及物理变化。无机物理发泡剂主要为二氧化碳(CO2);有机物理发泡剂包括三氯氟甲烷、三氯三氟乙烷、二氯二氟甲烷等低沸点液体,但这些含氟化合物会破坏臭氧层。叔丁醇等替代品也被用于制备形状记忆功能的碳纤维/环氧复合泡沫。此外,超临界CO2(ScCO2)间歇发泡工艺以及以低沸点液态烃为芯材、热塑性聚合物为壳的可膨胀微球也被用作物理发泡剂。

**2.2 潜在发泡**

潜在发泡是指在不添加发泡剂的条件下,特定物质在高温下通过物理或化学变化产生气体实现发泡的方法。潜在物理发泡的原理主要是相变,例如利用树脂中残留水分在高温下转化为水蒸气进行发泡。潜在化学发泡则主要依靠有机化合物在高温下的分解释放气体,其分解产生的气体及副产物可在环氧树脂体系内得到有效利用:部分副产物可作为固化剂固化环氧树脂,部分作为中间体参与聚合反应,还有少量可作为填料改善性能。

当分解产物作为中间体时,聚合物的分子量和交联密度趋于降低。例如,利用丙二酸与环氧大豆油(ESO)反应制备生物可降解泡沫时,丙二酸单酯(MAME)既可通过开环聚合使链增长,又可在约135°C下脱羧产生CO2用于发泡。脱羧程度可通过温度和催化剂调控,脱羧越多越易制备低泡孔密度和低交联密度的泡沫。

当分解产物作为固化剂时,通常采用胺类固化剂与酸性气体CO2通过酸碱中和预先制备铵盐。但该技术要求胺类固化剂的固化温度低于铵盐的分解温度。例如,N-氨基乙基哌嗪(AEP)可与CO2反应生成氨基甲酸铵(B-AEP),其伯胺和仲胺基团仍可作为环氧基团的固化基团。红外光谱分析证实了AEP向B-AEP的转化。当B-AEP加热至100°C以上时,分解释放CO2实现发泡,剩余胺类化合物则固化环氧树脂。该方法制备的泡沫具有密度低、机械性能好及热稳定性高等优点,但不同胺类因分子结构和碱性差异,其CO2饱和吸收能力不同。研究表明,胺类固化剂的pKa值必须大于9才具备与CO2反应的能力,且刚性分子结构有助于形成粉末状铵盐,改善与环氧树脂的混合。

有研究进一步考察了不同胺类及树脂配比对泡沫性能的影响。以B-AEP与AEP混合体系发泡时,体系粘度的增加有助于获得更均匀的泡孔尺寸分布。后续研究采用AEP、DMC及IPDA与CO2反应生成的氨基甲酸铵对DGEBA基环氧树脂进行发泡,结果表明发泡温度和氨基甲酸酯种类均显著影响泡孔尺寸与密度。例如,DbA体系在120°C时具有较平坦的表面和较窄的泡孔尺寸分布,而B-DMC和B-IPDA在更低温度下表现出更优的发泡性能。

综上,无论采用化学、物理或潜在发泡剂,核心挑战在于实现气体生成与环氧树脂基体不断变化的流变特性及固化动力学之间的精确同步,这一定义了特定体系的发泡工艺窗口。掌控该窗口对获得理想的泡孔形貌及最终性能至关重要。

**3 提高环氧树脂基泡沫隔热性能的方法**

提高环氧泡沫隔热性能的主要策略有两种:增加发泡剂用量以及添加隔热填料,但实施过程严格受发泡工艺窗口的制约。

**3.1 增加发泡剂用量**

发泡剂浓度显著影响泡孔尺寸、密度及导热系数。在一定范围内,增加发泡剂用量可促进泡沫膨胀、增大孔径、降低密度,从而获得更长的导热路径和更低的导热系数。但当浓度超过最优值后,气泡会发生聚并,导致气泡密度下降、泡孔直径增大,甚至可能形成开孔缺陷。研究表明,以胺类固化剂和硅氧烷为发泡体系时,在25°C下随化学发泡剂(CBAs)含量增加,环氧泡沫的密度和导热系数均降低,添加5 wt% CBA时导热系数可降至0.07 W m-1 K-1。

在适当范围内提高发泡剂用量可增加泡孔密度、减小平均泡孔尺寸,有效抑制空气对流并增加热流路径的曲折度。然而,超过临界阈值会导致过度气泡生长、气泡聚并或开孔结构缺陷,反而可能增强辐射传热并削弱泡沫骨架。以可膨胀微球为物理发泡剂的研究显示,当微球含量从0增加至4 wt%时,泡沫导热系数显著降低;超过4 wt%后,微球受压变形、直径减小,导热路径缩短,同时更多微球引入增加了空气含量,两种竞争效应相互抵消,导致导热系数变化趋于平缓,但机械性能持续下降。因此,确定最佳发泡剂用量以兼顾隔热与机械性能至关重要。

**3.2 填料**

**3.2.1 空心微球**

空心微球是直径在1–1000 μm之间的充气球形颗粒,具有低密度、高比表面积及良好分散性等特点,内部通常封装惰性气体,包括空心玻璃微球、陶瓷微球、聚合物微球等多种类型。空心微球作为填料时,其空腔内气体的极低导热系数可显著抑制热传导。在空心玻璃微球(HGM)/环氧树脂(EP)复合材料中,热量传递形式主要包括固相与气相热传导、微球内气体对流及热辐射。由于HGM延长了基体中的导热路径,且微球内气体对流因直径小而不明显,同时环氧树脂可吸收球壁辐射,因此复合材料的整体导热系数降低。

以空心环氧树脂微球(HES)为填料的研究表明,当HES含量为10 wt%时,复合材料导热系数降至0.107 W m-1 K-1,比纯环氧树脂降低了49.3%。在HGM/EP体系中,导热系数随HGM体积分数增加而降低,且较大直径的HGM因封装气体更多、热传导路径更长而表现出更低的导热系数。然而,HGM含量和直径的增加会导致复合材料机械性能逐步恶化。此外,有研究发现,不同种类的空心微球对导热系数的影响甚至相反:填充SO2的硅烷化硼酸盐玻璃微球(SGHMS)可使泡沫导热系数降低30%–50%,而填充CO2的陶瓷微球(CHMS)却使导热系数增加20%–30%,这取决于微球自身的有效导热系数与基体的相对大小。另有研究制备了环氧树脂/空心玻璃微球/相变材料(PCM)微胶囊三元复合泡沫,结果表明HGM比PCM更能有效提升隔热性能,40 vol% HGM体系可使导热系数降至0.13 W m-1 K-1。

真空陶瓷微球因缺乏气体而进一步减少热传递,经有机-无机杂化改性后分散良好,在环氧-有机硅树脂中添加20%可使导热系数从0.26降至0.16 W m-1 K-1。但空心微球的引入量过高或制备工艺复杂、成本高昂,限制了其广泛应用。

**3.2.2 玻璃纤维**

玻璃纤维(thermal conductivity 0.04–0.05 W m-1 K-1)因导热系数低而被广泛用于改善环氧树脂的隔热性。例如,将玻璃纤维毡(GFF)以手糊法与环氧树脂复合,随着GFF层数增加,复合材料导热系数逐渐降低,三层GFF时导热系数最低可达0.16 W m-1 K-1。这是因为玻璃纤维的导热系数低于环氧树脂基体,同时玻璃纤维的引入增加了基体内的泡孔密度,滞留的空气可有效阻碍热流。此外,复合材料的冲击强度随GFF含量增加呈先升后降的趋势。

**4 结论**

综上所述,环氧泡沫的发泡方法主要包括传统发泡(化学发泡与物理发泡)与潜在发泡。潜在发泡无需外加挥发性化学发泡剂,产生的气体多无毒环保,且分解副产物可作为固化剂或填料加以利用,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提升环氧泡沫隔热性能的途径主要包括在合适工艺窗口内增加发泡剂用量以及添加隔热填料。发泡剂用量需在隔热性能与机械性能之间取得平衡;隔热填料中,空心微球和玻璃纤维可有效降低导热系数,但填料含量过高同样会损害机械性能。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聚焦于优化发泡工艺窗口、开发低成本高效的填料以及实现隔热性能与材料力学性能的协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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