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如何构建负责任创新(Responsible Innovation, RI)的政策框架:基于国家层面政策组合(Policy Portfolios)的主题建模(Topic Modelling)分析
《TECHNOLOGY IN SOCIETY》:How Do Governments Frame Responsible Innovation: A Topic Modelling Analysis of National Policy Portfoli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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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研究考察国家创新政策如何将负责任创新(Responsible Innovation, RI)操作化,并识别其在四大核心维度上的缺失。研究人员使用BERTopic模型,分析了2012年至2024年中国国家创新政策组合(Policy Portfolios)
摘要:本研究考察国家创新政策如何将负责任创新(Responsible Innovation, RI)操作化,并识别其在四大核心维度上的缺失。研究人员使用BERTopic模型,分析了2012年至2024年中国国家创新政策组合(Policy Portfolios)中RI的语义结构及其随时间演变的特征。通过对116份政策文件的量化分析,识别出14个核心主题(topic),揭示出一种多维且不断演进的政策架构。研究结果表明,中国创新政策与经典RI四维度——前瞻性(Anticipation)、包容性(Inclusion)、反思性(Reflexivity)及响应性(Responsiveness)——具有实质契合度,但在政策实践中的具体呈现存在显著差异。其中前瞻性与包容性已深度嵌入政策体系,而反思性与响应性相对发展不足。在方法论上,本研究证实了数据驱动的主题建模适用于大规模政策文本分析的价值;在实质内容上,揭示了RI原则向政策实践的转化机制,并为完善创新治理体系提供了指引。
论文解读:《How Do Governments Frame Responsible Innovation: A Topic Modelling Analysis of National Policy Portfolios》发表于《TECHNOLOGY IN SOCIETY》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负责任创新(Responsible Innovation, RI)已成为应对量子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领域社会风险的重要治理理念,Stilgoe等(2013)提出的AIRR框架将其定义为四个相互关联的维度:前瞻性(Anticipation,探索未来可能性及影响)、包容性(Inclusion,吸纳多元利益相关者参与)、反思性(Reflexivity,对价值观与假设进行批判性自我审视)及响应性(Responsiveness,依据社会反馈调整创新路径)。然而,现有研究表明RI从理论向政策实践转化存在不均衡与模糊化——欧盟、英国等国虽将公众参入、伦理审查等要素纳入创新战略,但极少将其明确作为连贯的RI治理框架,也未系统关联至AIRR四维度,导致反思性(Reflexivity)与响应性(Responsiveness)常被弱化或缺失,RI呈碎片化嵌入甚至沦为合法性修辞。此外,既有RI研究多为特定技术的案例研究,缺乏基于大规模政策语料的定量探索,难以揭示政策关注点的动态变化与隐含结构。鉴于中国作为政府主导型创新国家,其科技政策近年明显强化社会责任与科技伦理导向,且具完整的纵向政策延续性,适合作为考察RI政策建构的实证对象。本研究以AIRR框架为分析透镜,采用BERTopic模型对中国2012–2024年国家级创新政策进行主题建模,系统评估RI各维度在政策中的呈现、优先级及演化,填补RI政策实证空白。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选取中国2012–2024年发布的116份国家级创新相关政策文件构建语料库,采用BERTopic(基于Transformer双向编码表征的主题模型)进行文本预处理、句子嵌入(sentence embedding)、降维(UMAP)、聚类(HDBSCAN)及c-TF-IDF主题提取,经测试确定最优主题数后合并去冗最终得到14个主题。将提取主题与AIRR四维度进行语义映射与历时演化分析,量化各RI维度在政策文本中的凸显度与变迁趋势。
三、研究结果
Classical Responsible Innovation Framework(经典负责任创新框架)
研究人员阐述AIRR四维度定义:Anticipation强调通过系统性前瞻思考识别技术潜在风险与塑造合意未来;Inclusion强调多主体(公众、NGO、跨学科专家)早期参与;Reflexivity要求制度与个人对创新目的、价值取向保持批判性自省;Responsiveness指根据新证据与社会共识调整创新进程。指出此框架在政策转化时常出现维度间不平衡。
Research Context(研究情境)
梳理中国RI相关政策演进:从早期碎片化探索,到2015年《深化科技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明示创新社会责任取向,再到《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强调科技伦理,形成涵盖法律法规、产业引导与伦理规范的多面体系统,为RI本土化政策分析提供场域。
Determining the Number of Topics(主题数确定)
研究人员对不同主题数量进行测试,判定15为初步最优,经合并重叠及删除无关主题后保留14个核心主题,并列示各主题高频词。
Policy Topic Clustering(政策主题聚类)
对14个主题在文档空间进行二维可视化(Figure 1),展示各主题的语义聚类结构及潜在关联,反映政策文本内部存在分组聚合特征。
Discussion(讨论)
基于主题建模结果,研究在中国创新政策中发现与RI相关的13个明显但互有关联的主题,多数主题在时间序列上呈现相似演化轨迹,表明中国创新政策具相对稳定连贯的走向。其中Topic 1、Topic 3与Topic 5在近期政策文件中权重上升,显示RI实践内涵的演进。将提炼主题映射至AIRR框架发现:Anticipation与Inclusion被强烈嵌入(体现于科技风险评估、远景规划、产学研协同及公众参与条款),而Reflexivity与Responsiveness在政策表述中较弱——少见于对政策自身价值预设的反思及对动态调整机制的明确规定,印证西方语境外的非西方式治理体系同样存在选择性嵌入RI维度现象。
四、结论与意义(翻译自Conclusions and Implications部分)
本研究系统分析了中国相关创新政策中RI的反映程度,识别出14个核心主题,揭示出政策强调维度的多维结构及演进逻辑。研究结果提供明确证据证明,政府持续努力将RI相关原则嵌入创新政策——特别是服务于科技自立自强、国家治理能力提升及社会福祉目标。AIRR四维度均有所体现,但Anticipation与Inclusion在政策景观中深度固化,Reflexivity与Responsiveness则相对未充分发展。理论上,本研究超越规范推演,展示RI如何被选择性翻译为政策实践;经验上,拓宽了以往集中于欧美语境的RI实证基础,呈现非西方治理情境下RI原则的解释与调适;方法上,证明BERTopic可作为可扩展的数据驱动框架用于追踪政策话语中RI主题之兴起、显著性及演化,可供跨国别、跨政策领域复用,以支持政策一致性评估与循证决策。
五、论文贡献总结
研究从三方面做出贡献:(1) 通过AIRR框架实证揭示国家政策层面RI的建构与运作方式,指明对齐与缺失维度;(2) 以中国为例提供非西方创新治理演变的实证洞察,丰富比较政策讨论;(3) 示范BERTopic在政策文本分析中的方法论价值,给出可复制的大规模演进话语分析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