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追踪国家气候变化适应进展的方法

《Climate Risk Management》:A method for tracking national progress towards climate change adapt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2月09日 来源:Climate Risk Management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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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应追踪(adaptation tracking)目前已成为表征、报告和监测降低气候变化脆弱性进展的重要手段。由于分析目的、部门和尺度各异,将活动归类为某种类型适应的难度较大,以及定义和衡量进展面临挑战,适应追踪的手段和方法具有挑战性且多种多样。本文报告了研究

  
适应追踪(adaptation tracking)目前已成为表征、报告和监测降低气候变化脆弱性进展的重要手段。由于分析目的、部门和尺度各异,将活动归类为某种类型适应的难度较大,以及定义和衡量进展面临挑战,适应追踪的手段和方法具有挑战性且多种多样。本文报告了研究人员为开发澳大利亚适应数据库(Australian Adaptation Database)所采用的方法。该数据库已编码900项适应活动,是一个可供借鉴他人经验的资源库,有助于追踪澳大利亚所有部门和尺度的适应活动进展,并帮助主管部门履行报告义务。本文阐述了开发该数据库的方法,并重点介绍了一种评估部门和管辖区内部及之间适应进展的方法。研究人员提出,适应进展即适应活动向旨在降低脆弱性的变革性干预措施推进的程度。这种方法使适应盘点(adaptation stocktake)能够从适应活动的性质推断进展,其中更接近“干预”(intervention)阶段的活动比处于干预前兆阶段的活动更接近降低脆弱性。尽管适应的特性使所有此类工作均非完美,但研究人员认为,其结果是提供了一个框架和方法,可服务于国家内部适应进展的表征、报告和监测。
《Climate Risk Management》发表的这篇论文,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如何系统追踪一个国家在气候变化适应方面的进展。随着2023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ited Nations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UNFCCC)完成首次全球盘点,各国政府、非营利组织、国际机构和研究者日益需要系统清点其管辖区内的适应活动,但适应追踪在理论和实践上均面临重大挑战。研究人员指出,当前适应追踪存在三大难题:其一,适应的概念边界模糊,许多未冠以“适应”名义的活动同样能降低脆弱性,而部分真正为适应目的开展的活动却因政治敏感性而未被标注;其二,证据获取困难,公共部门因政治风险不愿披露适应活动的成本、范围及有效性,私营部门活动可能涉及商业机密,现有在线信息难以覆盖实际适应行动;其三,在跨尺度、跨部门、跨气候风险的综合分析中,进展的判定缺乏统一的基线和衡量标准。现有盘点多为一次性“快照”,不同研究的目的和方法差异显著,缺乏一致且可重复的方法。为此,研究人员开发了澳大利亚适应数据库(Australian Adaptation Database),并提出了一种基于适应过程阶段的进展类型学,用以推断国家和部门层面的适应进展。该方法在澳大利亚首次国家气候风险评估和国家适应计划的制定中得到验证,为适应追踪提供了一套实用的框架。

为构建这一数据库,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关键技术方法。数据收集采用累积式策略:在2023年7—9月间,研究人员向2023年气候适应大会(Climate Adaptation 2023)的440余名与会者及830余名邮件联系人发放调查问卷,回收103份有效回复(约8%回复率);随后与澳大利亚联邦、州、领地及地方政府协会的官员和利益相关者进行反复咨询,并利用Google高级搜索(Google Advanced Search)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ustralian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ABC)新闻网站进行关键词检索,以发现更多政府主导的适应案例。每项活动均被记录其预期目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定义的适应类别、地理位置、主导行为者、规模、年份、部门、产出、资金及公开的监测评估信息。最终,研究人员基于“适应过程”的理想化阶段构建了一个金字塔型进展分类框架,将适应活动划分为五类目的。

研究结果部分详述了这一进展类型学,其核心主张是:适应进展是适应活动向旨在降低脆弱性的干预措施推进的程度;在任一部门或管辖区中,活动集合越接近干预阶段,表明适应进展越大。该类型学以金字塔结构呈现,自下而上逐步进阶至直接应对气候风险、降低脆弱性的干预措施。

### 4.1 治理工具(Governance instruments)

治理工具是进展金字塔的基础,包括旨在引导适应过程的政策、计划、战略、框架、指南、法律和法规。研究人员认为,治理工具可能是进展的必要条件,但本身并不充分;如果治理工具大量产生而未得到实施,反而可能表明存在持续阻碍适应进展的屏障。数据库中,所有与适应有明确或潜在关联的政策文件均按照“连接型、贡献型、有意型和具体型”的政策分类进行编码,以便后续分析区分象征性政策与可实施的行动计划。

### 4.2 证据构建:信息收集和研究(Evidence building: information gathering and research)

信息收集类活动以获取适应决策所需信息为核心,常见形式包括风险与脆弱性评估(vulnerability assessment)、适应方案评估,以及对气候、环境或生态信息的分析。此类活动通常根据需要临时开展,为政策、规划和投资提供依据。研究类活动则多由研究机构以正式、独立的形式开展,数据库仅收录与明确适应干预相关的实证研究,例如试点研究或干预影响模拟模型,而大量学术文献因难以判断其是否纳入有意适应过程而未纳入数据库。

### 4.3 双向知识:知识构建和参与(Two way knowledge: knowledge building and engagement)

知识构建类活动聚焦于沟通和共享信息以促发适应干预,包括为适应专业人员开展的培训、面向社区的宣讲、信息资源和模拟游戏等,旨在建立知识基础、促进行为改变并增强公众对适应干预的接受度。参与类活动则旨在告知并听取受适应干预影响或与其利益相关的各方的意见,其形式既包括简单的“咨询”,也包括利益相关者在决策中拥有重要发言权的积极合作。由于缺乏系统的过程评估数据,数据库中参与类活动可能包含从一端到另一端的全部类型。

### 4.4 制度条件:制度变革和协调(Institutional conditions: institutional change and coordination)

协调是一种重要的制度性活动,表现为创建实践社区和各类网络,如覆盖多个地方政府区域的协作网络,以及连接政府与社区的网络。在数据库中,大多数“协调”活动同时被编码一个次要目的,取决于合作的具体目标。制度变革系对正式社会结构的调整以促进适应进展,包括修改或制定法律和法规、新增投资、建立专门的适应组织,或在机构内设立负责适应的新职位。此类变革虽不直接增强韧性,但可为后续适应行动提供制度支撑。

### 4.5 干预(Intervention)

干预指直接应对气候风险以降低脆弱性或增强韧性的有形活动,涵盖大量实地适应项目,通常以基础设施、行为改变、强制执行的规定、自然基础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及其他技术干预为形式,例如建设韧性基础设施、沿海防护结构、预警系统等。尽管干预活动更易与韧性增强的结果建立联系,但它们是多种前置活动累积的最终结果。

### 4.6 类型学示例

研究人员以极端高温和河流洪水两个案例展示了该类型学的应用:治理工具包括阿德莱德城市绿化战略(Adelaide Urban Greening Strategy)和普莱福德市暴雨管理计划;研究类活动包括阿德莱德户外高温作业安全试点项目以及用于识别矿区洪水风险的CRATER空间分析工具;信息收集类活动包括阿德莱德城市热岛与树木测绘项目和塔斯马尼亚战略性洪水测绘项目;知识构建类活动包括“Which Plant Where”互动式网站和西澳大利亚洪泛区测绘工具;参与类活动包括墨尔本“城市引擎”城市系统热脆弱性分析及利斯莫尔北部河流“生活实验室”;制度变革类活动包括澳大利亚首都领地租赁住房最低能效标准和南澳大利亚河流穆雷洪水韧性规范修订;而干预类活动则包括布里斯班市议会“2美元夏日游泳”计划及凯瑟琳防洪工程。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从Ford和Berrang-Ford(2016年)提出的适应盘点原则出发,指出澳大利亚适应数据库在全面性方面表现突出,但在可比性方面存在弱点,因为其涵盖的管辖区和行动者类型差异较大。数据库的另一优势是“制度契合”(institutional fit),因为其设计从一开始就考虑了联邦、州和地方政府等多方用户的实际需求。面对适应研究中经典且长期存在的“依赖变量问题”——即适应范围和边界不清晰的问题,研究人员借鉴并实际应用了Dupuis和Biesbroek(2013年)的政策分类方法,其依据是有意性和实质性的高低,将政策划分为连接型、象征型、贡献型和具体型。研究人员指出,他们通过依靠从业者和专家推荐适应活动来回应这一难题:专家推荐的本身就赋予了活动充分的“适应有意性”,使得数据库中的活动大多属于Dupuis和Biesbroek分类中的有意性活动,且按Bird等人的分类为“高”或“中”等适应相关性的活动。研究人员不将这一方法用于评估任何单一活动的质量或结果,而是用于从整体上判断一个部门或管辖区内的适应行动集群是否正在超越基础性活动并向干预阶段推进。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评估适应进展是困难的,即使在单个活动的影响评价层面已很棘手,更不用说横跨大量行动。为此,研究人员认为其方法是一个起点和基础,尽管它必须是逻辑上自洽的、与文献中的某些观点一致,并且就现有证据水平而言是可行的。数据库与进展类型学共同作用,有助于回答关于适应的关键问题:能够帮助理解不同部门和管辖区在多大程度上采取行动、其行动的性质,以及这些行动是象征性的还是实质性的;有助于解释风险感知是否决定了适应响应,以及关于适应过程的理论是否能解释实践。最终,在足够的时间和证据积累下,它们能够帮助解释何种类型的适应在多大程度上降低了气候变化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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