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显而易见之处：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的影响

《Research in Transportation Business & Management》：Beyond the obvious: The impact of logistics standardization on urban innovation capacity

城市物流标准化显著提升创新能力的实证研究。基于中国2014-2016年物流标准化试点政策，运用差分差分法分析286个城市2009-2023年面板数据，发现物流标准化使 invention专利申请量提高15.2%，且存在空间溢出效应。交通基础设施和人才集聚正向调节该关系，东部地区、专利保护强、营商环境优等城市政策效果更显著。研究填补了物流标准化与创新关联的实证空白，为新型城镇化提供政策启示。

　　

程顾|张培文|袁铁荣

东北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长春

摘要

流通系统在创新和经济发展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现有文献广泛探讨了流通与创新之间的联系，但物流活动的具体作用仍缺乏深入研究。本文利用中国实施的物流标准化作为准自然实验，采用差分法来估计其对城市创新能力的影响。通过分析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286个城市的面板数据，我们发现物流标准化显著提升了城市创新能力。在控制了预期效应、异质性处理效应和双重机器学习后，这一发现依然成立。此外，交通基础设施和人才集聚对物流标准化与城市创新能力之间的关系具有正向调节作用。我们还发现显著的溢出效应，表明物流标准化不仅增强了实施标准的城市的创新能力，还推动了周边地区的创新发展。最后，中国各城市之间存在较大差异，本研究也分析了这种异质性。研究发现，在专利保护较强、营商环境较好以及位于中国东部地区的城市中，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的影响更为显著。这些发现为流通与创新领域的文献做出了贡献，同时也为促进城市创新发展提供了政策启示。

引言

创新是推动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动力（Kogan, Papanikolaou, Seru, & Stoffman, 2017; Rajapathirana & Hui, 2018）。新一轮技术革命和全球价值链的重构进一步凸显了推进科技创新的紧迫性（Luo & Tan, 2024）。在更广泛的经济发展文献中，学者们对创新的影响因素给予了广泛关注（Hanelt, Bohnsack, Marz, & Antunes Marante, 2021; Perry-Smith & Mannucci, 2017），因为创新对国家经济增长、就业和产业竞争力具有深远影响。然而，物流活动与技术创新之间的具体联系仍不够明确。值得注意的是，根据2024年全球创新中心指数¹，全球前100个创新城市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拥有完善且高效的流通网络。这一观察结果促使我们进一步探究物流活动如何促进技术创新的机制。

作为创新的关键驱动力，流通系统的改进及其对创新的影响受到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特别是在劳动分工日益专业化的背景下，经济主体通过供应链紧密相连，贸易网络中的有效商业合作依赖于运转良好的流通系统（Chen et al., 2017; Chowdhury, Paul, Kaisar, & Moktadir, 2021; Singh, Kumar, Panchal, & Tiwari, 2021）。近年来，许多研究从流通角度探讨了交通基础设施改善对创新的影响，涉及高铁（HSR）（Chong, Liu, Pan, & Chen, 2025; Fan & Zang, 2026; Lin, Li, Qiu, Huang, & Lin, 2024）和高速公路（Mao, Sun, & Zhang, 2024）等方面。然而，交通基础设施与物流活动之间存在本质区别：交通基础设施的主要功能是促进人员和货物的流动，而物流活动则是一个复杂的组织过程，旨在确保项目的成功高效执行。其核心功能包括包装、装卸、运输、存储、流通处理、分销和信息管理（Song, Yu, Zhou, Yang, & He, 2021; Winkelhaus & Grosse, 2020），重点在于产品组件在整个链条中的无缝流动。因此，虽然交通基础设施的优化可以为降低物流成本和提高效率提供基础支持，但它们并不能充分反映物流活动所蕴含的价值创造能力。

根据标准经济理论，标准为经济发展建立了统一的技术框架（Yang, 2024）。在这一理论指导下，物流标准化通过制定和发布国家和行业标准，实现了所有物流环节的术语和规范的统一（Raballand & Aldaz-Carroll, 2007），从而提高了运营效率、降低了成本并改善了服务质量（Jiao, Zhao, & Wang, 2019; Tan, Wang, & Chan, 2020）。近年来，物流系统面临车辆间以及车辆与交通基础设施之间的通信挑战（Macioszek & Tumminello, 2024）。通过建立和实施统一的数据交换标准，物流标准化解决了这些通信障碍，使得来自不同来源的数据能够被解析和解释。然而，物流标准的测量具有挑战性，阻碍了相关实证研究的进展。幸运的是，中国于2014年启动了物流标准化试点项目，以加速现代物流的发展。2014年至2016年间，有32个城市被选为试点城市，主要任务是在物流运营的各个方面推进标准化，包括托盘规格、包装尺寸和平台互操作性。理论上，物流标准化能够实现运营环节、设施、设备和信息系统之间的无缝整合，从而大幅降低物流成本并提高区域可达性，促进资源、知识、资本等要素在地区间的自由流动（Tan et al., 2020）。这些要素是创新活动的重要前提（Suo et al., 2024; Tariq, Sumbal, Dabic, Raziq, & Torkkeli, 2024）。因此，物流标准化有望显著影响城市创新能力，但相关研究仍较为匮乏。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探讨物流标准化对创新的影响和机制，为理解流通系统改进如何促进创新提供新的证据。

本研究有以下贡献：首先，它推进了关于流通系统改进的实证研究。尽管现有研究主要关注交通基础设施对经济发展的影响（Acheampong, Dzator, Dzator, & Salim, 2022; Banerjee, Duflo, & Qian, 2020; Ding & Liu, 2023; Donaldson, 2018; Khurshid, Khan, & Cifuentes-Faura, 2023; Maparu & Mazumder, 2017），但交通基础设施与物流活动之间存在本质区别。本文利用中国独特的物流标准化试点项目，引入了一种新的物流标准化测量方法。其次，它从流通角度扩展了技术创新决定因素的研究框架，为提升城市竞争力提供了新的见解。物流活动与技术创新之间的关系，尤其是物流标准化的创新效应，尚未得到充分研究。通过探讨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的影响，本研究为现有文献提供了重要补充。第三，本研究为有效实施物流标准化以促进城市创新能力提供了政策建议，具体分析了交通基础设施和人才集聚的调节作用。我们还分析了专利保护强度、营商环境和城市位置的异质性。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了物流标准化和城市创新能力的文献；第3节提出了关于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影响的理论假设；第4节描述了实证策略，包括用于评估这种影响的计量模型和数据；第5节展示了实证结果并进行了讨论；第6节总结了主要发现及其政策含义。整体研究框架如图1所示。

物流标准化

标准化包括三个维度：技术、管理和运营。它是建立通用且可重复规则以解决实际或潜在问题的过程（Yang, 2024）。在国际上，标准为经济交流与合作提供了共同的技术语言；对于市场实体而言，它们为产品和服务质量设定了合规基准；在生产过程中，标准确保了组件之间的互操作性。

制度背景

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理论提出了一个包含四个阶段的有机系统：生产、分配、流通和消费。物流活动作为商品所有权转移的核心环节，贯穿整个过程（Pournader, Shi, Seuring, & Koh, 2020）。物流概念于20世纪80年代从日本引入中国，并随着中国的市场改革而发展。

模型设定

2014年至2016年实施的物流标准化试点项目，对城市创新能力构成了外生政策冲击。试点城市与非试点城市之间的创新活动可能存在差异，而且在项目实施后，试点城市内的创新活动也可能发生变化。因此，本研究将物流标准化试点项目视为对城市创新能力具有外生影响的准自然实验，并构建了相应的多期模型。

主要结果

表3报告了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影响的估计结果。第（1）列显示了未控制变量的基准情况；第（2）列添加了控制变量；第（3）列进一步考虑了城市和年份的固定效应。在第（3）列中，物流标准的系数为0.152，具有统计学意义，表明它增加了发明专利申请的数量。

结论

创新是国家发展和竞争力的关键驱动力，其发展轨迹深受外部环境的影响。物流标准化通过建立统一规范，促进了资源的有效流动，从而显著影响了创新成果。本研究利用中国物流标准化试点的独特背景，探讨了物流标准化对城市创新能力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

作者贡献声明

程顾：撰写初稿、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张培文：审稿与编辑、可视化处理、软件应用、形式分析。袁铁荣：项目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设计、资金筹措。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21BGL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