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Journal of Organic Chemistry》:Facile Preparation Methods for Triarylmethyl‐Type Stable Luminescent Diradicals and Higher Multiradicals
稳定发光多自由基因复杂的自旋多重态以及分子内电子与磁相互作用,在光物理领域具有重要研究价值,其与稳定发光单自由基共同构成极具吸引力的功能材料体系。本概念性综述重点阐述三芳基甲基型稳定发光自由基的合成进展,聚焦于双自由基、三自由基及多自由基体系的构建策略。此类自由基通常以三芳基甲烷前体为原料,经脱质子化后氧化制备。早期通过BMC氯化法(S2Cl2与AlCl3在SO2Cl2中)实现全氯代三苯甲烷的合成,进而获得全氯代Chichibabin双自由基。Friedel-Crafts反应被广泛应用于多种卤代三苯甲烷的制备,这类化合物可作为多功能平台进行后续修饰。将吡啶环引入三芳甲基骨架可形成含多个自由基配体的配位体系。偶联反应在扩展自由基框架中发挥关键作用:对三(2,4,6-三氯苯基)甲基自由基的直接取代可实现N-给体基团的引入,构建给体-受体型发光自由基及受体-给体-受体型发光双自由基;钯催化偶联反应可对卤代三芳基甲烷进行官能团化,实现二聚、三聚及复杂结构的构筑。三芳基甲烷基硼酸及硼酸酯的发展进一步拓展了合成空间,突破了以往局限,为稳定发光双自由基的制备开辟了新途径。
引言
稳定发光自由基近年来受到广泛关注,其荧光源于二重激发态向二重基态的跃迁,且不会被高自旋多重态淬灭。研究人员Richard Friend、Feng Li等报道了内量子效率接近100%的有机发光二极管(OLED),凸显了该体系的器件潜力。稳定发光双自由基因存在单重态和三重态,表现出磁场依赖发光(磁致发光)等独特性质,成为研究热点。现有综述多集中于光学性能表征,本概念性文章重点讨论三芳基甲基型稳定发光自由基(尤其是双自由基)的制备方法,并涵盖三自由基及多自由基聚合物体系。
三芳基甲烷骨架的构建
卤代三苯甲烷及三苯甲基自由基的合成
1967年Ballester报道了化学稳定的全氯三苯甲基(PTM)自由基,奠定了该领域的基石。此后,研究人员开发了多种稳定的三芳基甲基自由基。部分氯代化合物可通过BMC氯化法(以发现者Ballester、Molinet和Casta?er命名)进一步氯化,得到αH-十五氯三苯甲烷及相关衍生物。全氯代产物经氢氧化钠在乙醚/二甲基亚砜混合体系中处理生成碳负离子,再经碘氧化得到PTM及全氯-4,4',4''-三苯基三苯甲基自由基。同期还报道了稳定的全氯-4,4'-联亚苯基双二苯甲基双自由基(全氯Chichibabin双自由基)。
1982年Ballester等实现了PTM自由基的单官能化修饰,例如将αH-十七氯-4-甲基三苯甲烷的三氯甲基经20%发烟硫酸转化为羧酸,并在碘氧化过程中部分羧酸盐被碘取代,再经溴转化得到溴代衍生物。后续研究发现,4-溴三苯甲烷经BMC氯化可直接高效制备(4-溴-2,3,5,6-四氯)双(五氯苯基)甲烷。
1986年,AlCl3催化的Friedel-Crafts反应被用于合成位阻拥挤的高度氯代三苯甲烷及三苯甲基自由基,例如一步法制备三(2,4,6-三氯苯基)甲烷(HTTM)和三(2,3,5,6-四氯苯基)甲烷,并通过分步Friedel-Crafts反应合成不对称多氯三苯甲烷。这些三芳基甲烷经四丁基氢氧化铵在四氢呋喃中脱质子化,再用氯醌氧化即可得到相应的三芳基甲基自由基。其中三(2,4,6-三氯苯基)甲基自由基(TTM)因稳定性与发光性能优异,成为最常用的发光自由基构筑单元。通过硝基中间体还可合成对位缺失一个氯原子的去对称化TTM衍生物。类似方法也被用于合成全氯Thiele烃双自由基类、TTM型Thiele烃双自由基类及Thiele氟碳双自由基类化合物。
碘代HTTM(HTTM-I)可通过三步法合成:锂化1,3,5-三氯苯与2,6-二氯-4-碘苯甲醛加成得到(2,6-二氯-4-碘苯基)(2,4,6-三氯苯基)甲醇,经氯化亚砜氯化羟基后,再通过AlCl3催化Friedel-Crafts反应引入第三个1,3,5-三氯苯单元,最终得到(2,6-二氯-4-碘苯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以2,6-二氯苯甲醛为起始原料可制备碘消除的(2,6-二氯苯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
含吡啶卤代三芳基甲烷及三芳基甲基自由基的合成
将TTM自由基中的一个苯环替换为吡啶环可显著提升其光稳定性,并赋予其与金属配合物配位的潜力。研究人员Kusamoto等以三氟甲磺酸超酸为催化剂,在180°C条件下实现1,3,5-三氯苯与3,5-二氯-4-吡啶甲醛的双加成,合成了(3,5-二氯-4-吡啶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αH-PyBTM)。该前体经叔丁醇钾脱质子化、碘氧化后得到PyBTM自由基。基于其配位能力,两个PyBTM单元可通过Zn(II)、Cu(II)、Mn(II)等二价金属桥连形成双核配合物。
除4-吡啶醛外,3-吡啶醛异构体也可作为起始原料,制备(2,6-二氯-3-吡啶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αH-PyBTM')和(2,4,6-三氯-3-吡啶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αH-PyBTM'')等有用前体。
2018至2021年间,含两个或三个吡啶环的三芳基甲基自由基的合成取得突破。双(3,5-二氯-4-吡啶基)(1,3,5-三氯苯基)甲基自由基(bisPyTM)的前体αH-bisPyTM通过AlCl3催化1,3,5-三氯苯与双(3,5-二氯-4-吡啶基)甲醇缩合制得,但需在300°C微波加热10分钟,产率仅为1%。三(3,5-二氯-4-吡啶基)甲烷(αH-trisPyM)的合成受空间位阻影响难以直接缩合,研究人员采用分步策略:先通过3,5-二氯-4-吡啶基锂与氯异烟酸酯的双加成得到(3-氯-4-吡啶基)双(3,5-二氯-4-吡啶基)甲醇,经锌粉还原羟基后,再用N-氯代琥珀酰亚胺在150°C的DMF中氯化得到六氯代目标前体。bisPyTM和trisPyM自由基经叔丁醇钾脱氢、碘氧化后,可分别组装为一维金属配合物链和二维片状材料。
基于交叉偶联与自由基反应的三芳基甲烷官能化
三(三苯基)甲基自由基的直接N-给体加成
2006年Juliá等报道了首个给体-受体型稳定发光自由基:[4-(N-咔唑基)-2,6-二氯苯基]双(2,4,6-三氯苯基)甲基自由基(TTM-1Cz)。该反应以碳酸铯为碱,在DMF中实现咔唑向TTM自由基的直接偶联,初始产物为少量目标自由基与氢化化合物的混合物,后者经四丁基氢氧化铵脱质子化、氯醌氧化后可纯化得到目标自由基。该方法后续被用于制备蒽桥联的咔唑-TTM双自由基((TTM-1Cz)2-An),用于自旋-光学界面研究。
涉及三苯甲烷卤化物的交叉偶联
全氯(4-溴苯基)二苯甲烷可进行钯催化的Migita-Kosugi-Stille偶联(与炔基三丁基锡)、Buchwald-Hartwig胺化(与二苯胺)及Suzuki-Miyaura偶联(与芳基硼酸频哪醇酯)。偶联产物经叔丁醇钾脱质子化、对氯醌氧化后转化为给体-受体体系,其中三苯胺取代的PTM自由基发光效率显著高于未取代PTM。
碘代衍生物HTTM-I可参与Suzuki-Miyaura偶联(与硼酸或硼酸酯)、Migita-Kosugi-Stille偶联(与芳基三丁基锡)及Buchwald-Hartwig胺化(与胺类)。TTM-I自由基还可在铜粉作用下发生均偶联,形成Chichibabin型双自由基(TTM–TTM),并进一步衍生出咔唑功能化的Chichibabin双自由基。
尽管氯代物活性通常低于溴代物和碘代物,HTTM仍可与N-乙基三苯胺发生Sonogashira偶联,所得炔烃化合物经钴催化剂环三聚,得到以苯环为中心连接三个自由基与给体的三自由基体系。Suzuki-Miyaura偶联也被广泛用于合成苯基咔唑、萘基咔唑取代的TTM衍生物,并成功应用于高效自由基基OLED。不对称及对称的咔唑桥联TTM双自由基可通过咔唑加成或二硼酸频哪醇酯的Suzuki-Miyaura偶联制备,后者还可进一步聚合为多自由基聚合物。氨基苯硼酸频哪醇酯与HTTM偶联可得到包含TEMPO与TTM的杂化双自由基,而Buchwald-Hartwig胺化则可一步制备胺桥联TTM双自由基前体,如与对甲苯胺或3,5-二叔丁基苯胺的偶联产物。吲哚咔唑桥联TTM双自由基也可通过类似反应获得。
HTTM与位阻较大的芳基(如均三甲苯基)的偶联可提升自由基的荧光量子产率并钝化反应位点。与1,4-苯二硼酸双(频哪醇)酯的偶联得到Müller烃双自由基(TTM-PhTTM),而与1,3-苯二硼酸双(频哪醇)酯的偶联产物则在光寻址分子量子比特领域展现出应用潜力,甲基取代衍生物还可调控磁相互作用与弛豫时间。
含吡啶三芳基甲烷卤化物的交叉偶联
αH-PyBTM'和αH-PyBTM''中吡啶2-位氯原子对亲核取代反应具有较高的活性,可通过Migita-Kosugi-Stille偶联引入芳基。αH-PyBTM'还可与二硼酸酯发生Suzuki-Miyaura偶联,以5,6,8,9-四氢-7-苯基二苯并[c,h]吖啶或苯基咔唑为桥连单元连接两个自由基中心,实现单分子磁致发光。
2021年研究人员开发胶束Suzuki-Miyaura偶联条件,实现了αH-PyBTM中三氯苯环对位氯原子的取代:以Kolliphor-EL为表面活性剂在水相中形成甲苯胶束,显著加速反应进程。使用位阻较大的芳基硼酸(如均三甲苯基、2,4,6-三异丙基苯基、2,6-二甲氧基苯基)取代可得到高荧光效率的自由基;采用对亚苯基二硼酸衍生物则可制备荧光稳定的双自由基,反应中硼酸与硼酸酯均可作为偶联底物。
三(三苯基)甲基向硼酸衍生物的转化及后续Suzuki-Miyaura交叉偶联
2022年Mona E. Arnold与Alexander J. C. Kuehne报道了HTTM硼酸频哪醇酯衍生物的合成:可通过HTTM-I的铜催化与频哪醇硼烷偶联,或(2,6-二氯苯基)双(2,4,6-三氯苯基)甲烷的铱催化C–H硼化(与双(频哪醇合)二硼)制备。该试剂可实现与先前方向相反Suzuki-Miyaura偶联,特别适用于缺电子偶联伙伴(如五氟苯基)。其与TTM-I的反应产物TTM-HTTM可作为TTM–TTM双自由基的参比化合物,并可用于构建稳定有机硼化合物。均三甲苯封端的二硼酸频哪醇酯被用于共聚物与双自由基的构筑,2,4,6-三异丙基苯封端的硼酸酯也被用于双自由基合成。
吡啶基双(2,4,6-三氯苯基)甲基向硼酸衍生物的转化及后续Suzuki-Miyaura交叉偶联
近期研究人员从αH-PyBTM出发合成了1,1,2,2-四乙二醇硼酸酯衍生物:通过钯催化Miyaura硼化反应,使用4,4,4',4',5,5,5',5'-八乙基-2,2'-联(1,3,2-二氧硼戊环)得到单取代硼酸酯αH-PyBTM-B(Epin)(产率22%)和双取代硼酸酯αH-PyBTM-[B(Epin)]2(产率4%)。αH-PyBTM-B(Epin)可与(S)-或(R)-5,5',6,6',7,7',8,8'-八氢-1,1'-联-2-萘酚醚的二碘衍生物高效反应,制备具有轴向手性间隔基的双自由基。传统Suzuki-Miyaura偶联(αH-PyBTM与二硼酸酯反应)仅能得到痕量目标前体,因此这类硼酸酯试剂为合成以往难以获得的PyBTM衍生物提供了有效途径。
总结与展望
本文系统综述了稳定发光三芳基甲基自由基及双自由基的合成策略。全氯三苯甲烷衍生物的合成起源于BMC氯化法;AlCl3催化的Friedel-Crafts烷基化被广泛用于以2,4,6-三氯苯环为主的三芳基甲烷构建;溴、碘取代基的引入为分子偶联提供了反应位点;含吡啶环的三芳基甲烷需在超酸催化等苛刻条件下合成,而氯代苯基二吡啶基甲烷与三吡啶基甲烷则通过分步法成功制备,并发展为配位多自由基体系。
给体-受体(自由基)体系及受体(自由基)-给体-受体(自由基)框架的构建,是推动稳定发光自由基应用的有效途径。TTM自由基可直接引入给体基团;更广泛地,钯催化交叉偶联反应可高效实现卤代三苯甲烷上溴、碘、氯位点上的取代基引入,该策略同样适用于含吡啶三芳基甲烷。最新进展是将硼酸酯官能团引入自由基前体,通过Suzuki-Miyaura偶联制备以往难以合成的自由基与双自由基。
值得注意的是,稳定发光自由基合成所采用的反应大多基于有机合成通用方法,但针对三芳基甲基前体因高度卤代与位阻效应导致的低反应性,仍需进行方法学适配。未来,更多给体-受体型三苯甲基稳定发光自由基的开发将推动其在器件、荧光探针及光物理研究中的应用,并深化对发光双自由基与多自由基体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