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基于仿生学的界面粘附技术进展:从基础研究到仿生应用

《Small Structures》:Advances in Bioinspired Interfacial Adhesion with Frictional Enhancement: From Fundamental Research to Biomimetic Applic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2月14日 来源:Small Structures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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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在复杂环境中,强大的摩擦附着力对于界面粘附至关重要,这尤其得益于摩擦粘附技术和柔性材料的迅速发展。自然生物在各种环境中的迷人粘附现象,从干燥到湿润甚至水下,为具有摩擦增强的界面粘附提供了重要灵感。本综述概述了自然生物在多种环境中的捕食和生存行为,重点介绍了基于结构和分泌物

  摘要

在复杂环境中,强大的摩擦附着力对于界面粘附至关重要,这尤其得益于摩擦粘附技术和柔性材料的迅速发展。自然生物在各种环境中的迷人粘附现象,从干燥到湿润甚至水下,为具有摩擦增强的界面粘附提供了重要灵感。本综述概述了自然生物在多种环境中的捕食和生存行为,重点介绍了基于结构和分泌物的粘附能力,从这些特性与其功能之间的复杂关系到仿生应用。首先介绍了自然生物表面的基本理论和粘附模型,接着讨论了重要的仿生原型(如壁虎、树蛙、章鱼和贻贝),以及摩擦粘附表面的通用制造方法。接下来,强调了工程粘合剂和生物启发粘合剂的重要性,并列举了在实际领域中的应用实例。最后,从前瞻性的角度讨论了通过仿生策略和生物材料推动未来粘合剂创新的挑战和机遇。

1 引言

自然界中动物独特粘附器官的进化为设计机械/化学粘合剂提供了宝贵的灵感[1, 2]。在日常生活中,各种固体之间的粘附和摩擦现象很常见:壁虎由于其特殊的足部结构能够在垂直墙壁甚至天花板上自由行走;树蛙依靠其足部的独特六边形结构轻松栖息和爬行;章鱼在干燥和湿润的基底上都能表现出显著的粘附能力。受这些自然生物特性的启发,已经开发出多种人工粘合表面,并应用于攀爬机器人、夹持器和可穿戴电子设备等智能设备中。随着仿生学的发展,“生物启发”一词被创造出来,指的是创造具有自然界对应物不一定具备的特性/功能的新型材料/设备的科学[3]。典型的生物模型包括壁虎[4, 5]、章鱼[6]和昆虫[7, 8]。受这些生物启发的粘合剂在许多应用中显示出巨大潜力,尤其是可逆或可切换的粘合剂[9],允许在不损坏接触界面的情况下重复进行附着和分离[10]。虽然已经开发出多种结构化的粘合剂,但它们通常存在不可切换的粘附力、有限的调节性和耗时的切换过程。具有快速、动态和可逆调节粘附力的智能粘合剂在机器人技术[11, 12]、药物输送[13]和转移打印[14-16]等领域具有巨大潜力,但现有的粘合剂在与非平坦表面结合时往往表现出较低的粘附力。这主要是由于聚合物结构的高刚性,阻碍了粘合剂在预加载下与非平坦表面的良好接触。这一限制主要源于某些聚合物微结构的相对高刚性——这些微结构通常是通过光刻、成型或3D打印工艺制造的——这限制了它们在预加载期间适应非平坦表面的能力。尽管柔软的弹性体广泛可用,但许多工程粘合剂结构需要特定的几何形状或承载能力,这不可避免地增加了它们的结构刚性[17]。因此,在接触界面的机械设计中出现了权衡:更柔软、更具柔顺性的接触元件提供了更好的表面适应性,但往往牺牲了机械鲁棒性和较低的摩擦增强效果;相反,更刚性的结构提供了更好的耐用性和承载能力,但在粗糙或弯曲的表面上难以实现紧密接触。这种平衡对于在实际应用中优化摩擦增强粘附至关重要。为了解决这一挑战,人们开始利用模量梯度[18]或刚性材料与柔性材料的组合[19]来增强贴合性和粘附力。柔软的材料本质上具有柔顺性,能够与粗糙或弯曲的表面实现紧密和贴合的接触。相比之下,刚性或结构化的材料有助于在负载下保持几何形状的准确性,并抑制不必要的变形或分离。然而,可逆粘附则代表了一个独立的设计考虑因素,它依赖于外部可控机制,而不是材料本身的内在柔软性或刚性。已经开发了多种驱动策略,包括磁性[20, 21]、电性[22]、温度感应[23, 24]、光[25-27]和热[28],以实现可切换的附着和分离。微结构已成为一种微妙而强大的工具,可以在不改变材料化学性质的情况下改变和增强表面功能,从而将基本材料力学与可逆性等高级功能联系起来。例如,凹形结构在仿生微结构表面上表现出比平面和凸形结构更好的粘附性能[29]。蘑菇形状的微粘合结构是一种流行的几何设计,而杯状结构在干燥和湿润环境中甚至表现出更强的粘附力[30]。在一个典型的例子中,一种带有磁化尖端的蘑菇形状智能粘合剂可以通过磁驱动实现可逆和快速的形态变化,提供两种工作模式:选择性拾取和放置[21]。许多优秀的综述讨论了生物启发粘合剂或表面微结构的发展,大多数关注特定材料(如水凝胶和弹性体[31]、生物原型(如壁虎、章鱼或树蛙启发[32])或环境[33],或者仿生润滑材料领域的重大突破和持续研究挑战[34]。系统总结跨多种环境(干燥/湿润/水下)的动态摩擦粘附机制、刺激响应策略及其在可编程和可逆粘合系统中的集成也很重要。本综述与其他综述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机制驱动的跨学科视角,将生物灵感与工程性能联系起来。我们强调了自然界中观察到的摩擦增强粘附机制,并将其转化为可逆、响应性和特定应用的智能粘合剂的设计原则。特别是,我们绘制了结构-功能-应用关系和性能要求,涵盖了软体机器人、生物医学界面和电子皮肤等领域,提供了现有文献中几乎缺失的全面框架。本综述总结了自然界中观察到的强大摩擦粘附机制的最新进展,并强调了它们在人工系统中的转化(图1)。首先,介绍了基本摩擦粘附理论,以增强对强大摩擦粘附潜在机制的理解。接下来,讨论了微/纳米结构、性质和生物粘合表面,以及强大摩擦附着表面的应用,包括攀墙机器人、医疗设备、电子皮肤和软夹持器。最后,本综述提出了在设计和制造生物启发粘合剂方面的进一步挑战和展望。

2 不同接触环境下的强大摩擦粘附理论

为了揭示这些生物可切换粘合行为的强大摩擦粘附机制,有必要理解不同环境下的主要理论,包括干燥粘附场景、液体支持的干燥粘附场景、湿润粘附场景以及经典的弹性接触和粘附模型(表1)。

表1. 典型表面粘附模型。模型

示意图

方程式

参考文献

吸力

毛细作用和Stefan粘附

赫兹理论

JKR理论

DMT理论

Kendall粘附模型

摩擦

2.1 干燥粘附场景

干燥粘附指的是在空气中形成的粘合相互作用,界面处没有液体的参与。典型的例子包括依赖范德华力和接触分裂的壁虎启发纤维结构。在这些系统中,粘附和摩擦主要来源于固体-固体相互作用。

2.1.1 接触分裂效应

将Johnson-Kendall-Roberts(JKR)模型应用于生物系统,导致了“接触分裂”原理,并自21世纪初以来被用于制造高性能粘合剂[48]。它指的是通过许多小的、类似毛发的接触元件形成接触,这些元件可以适应表面粗糙度。接触分裂理论的基本原理认为,将大的接触区域划分为许多较小的接触区域可以显著提高粘附性能。这种结构划分增加了实际接触面积,增强了分子间相互作用,从而显著提高了剪切阻力。这一理论基于对自然界中发现的纤维状粘合结构的系统观察和分析。纤维图案化微柱结构的增强粘附可以通过该理论来解释[53],它们显著提高了接触分裂效率(图2a-I),尽管直径较大的柱子产生的粘附力较小。

图2. 接触分裂效应的示意图。(a) 聚二甲基硅氧烷(PDMS)柱阵列的制造过程(I)。经许可复制[53]。版权2016,Wiley-VCH。(b) 树蛙脚趾垫的结构特征。经许可复制[55]。版权2020,Wiley-VCH。(c) 中国 bush cricket 的附着垫结构。经许可复制[56]。版权2023,AAAS。根据接触分裂理论,分裂后的总粘附力 F′ 与未分割接触区域的粘附力 F 有关

(1)其中 n 是从接触区域分割出的单元数量,s 是接触分裂效率。接触分裂效率取决于接触形状和材料属性。例如,蘑菇形状的结构可以显著降低边缘应力并提高接触分裂效率[57]。为了模仿层状结构,物理切割将连续界面划分为多个独立的粘附单元,有效地抑制了裂纹传播并提高了稳定性(图2a-II)[54]。通过减少局部应力集中、优化接触面积分布以及使微结构适应不规则表面,接触分裂大大提高了粘合系统的容错能力。容错能力是指材料或结构在面对表面不规则性和缺陷等外部干扰时保持高性能的能力,这对于仿生粘合系统、软体机器人抓取和其他微接触应用非常重要。微图案化纤维结构在粗糙表面上的粘附表现出显著的容错能力,实验数据验证了接触分裂效应在粗糙表面上的适应性[53]。这种容错能力通过微柱的几何设计得到优化,例如它们的直径和高度,确保即使在更不规则的表面上也能实现有效的粘合性能。

1) 干燥粘附中的经典接触分裂:壁虎在干燥粘附条件下表现出经典的接触分裂形式。它们具有粘附性脚趾垫,上面有数百万个称为刚毛的微观毛发状结构,这些刚毛在脚趾尖端分支成铲形微纤毛,宽度约为200纳米,厚度约为5纳米[57-60]。除了高度分散的微尺度刚毛阵列外,还分离出几排中尺度层状结构[54]。这种分层结构——包括层状结构、刚毛和铲状结构——代表了一个典型的干燥接触分裂系统,其设计显著增强了粘附力,超过了壁虎体重的许多倍。尽管壁虎的粘附通常被认为是干燥的,但它们也利用了少量分泌物[61]。这些分泌物可以调节表面能或脚垫的柔顺性,但并不主导粘附的形成机制。这种澄清突出了传统干燥粘附和液体支持系统之间的差异。

2) 湿润或液体支持的粘附中的接触分裂:相比之下,树蛙依赖于液体支持的粘附,其中接触分裂涉及界面液体的分割而不是固体-固体接触单元。它们的脚趾垫表面可以制成微纳米两级柱阵列,每个柱子的顶端都有一个纳米腔。第一层的微柱主要是六边形的,直径约为10微米,高度约为5微米,通道宽度约为0.5微米。第二层的六边形纳米柱直径约为250纳米,顶部有大约20纳米深的纳米腔(图2b)[62, 63]。因此,树蛙具有很强的湿粘附力和摩擦力[55]。青蛙不均匀的柱状表面会引发一种多维自分裂效应,即界面液膜和局部接触应力会自发地分成多个较小的子区域。这种自我调节的划分有助于更有效的液体排出和更均匀的应力分布,最终提高了湿粘附性能[64]。这种机制与干接触分裂有根本的不同。由于粘附盘上具有许多由相互连接的沟槽分隔的六边形结构,吸盘鱼也能快速且可逆地粘附在各种水下表面上。这些沟槽增加了接触点的顺应性[65]。此外,研究人员发现蟋蟀脚垫的结构与树蛙的类似。脚垫表面覆盖着紧密排列的六边形柱子,其直径、高度和通道宽度分别约为5微米、2微米和0.2微米,这与树蛙脚垫的形态相似,只是规模更小。与树蛙的实心柱状结构不同,蟋蟀的柱子上嵌入了细长的纳米纤维分支,这些分支深入角质层,直径约为1微米,并延伸到顶部光滑的柱状表面,直径约为100纳米(图2c)[56]。受此启发,设计的纳米纤维柱阵列表面上的界面液体和接触应力的自分裂效应进一步增强了湿边界摩擦力,使其比树蛙的摩擦力提高了1.9倍。

2.1.2 分子间力
分子间力对于模拟生物表面之间的相互作用至关重要,生物体在微观尺度上的粘附特性在仿生粘附技术中起着关键作用。它们指的是分子之间存在的非常微弱的吸引力,就像微小的“粘性力”,即使表面之间没有化学键或胶水。分子间力,如范德华力[66]、氢键[67]、静电相互作用[68]和机械互锁[69],在仿生学中非常基础,特别是在研究生物体在自然界中使用的粘附机制以实现强而有效的粘附时。分子间相互作用在生物粘附机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使得可以设计出用于自修复材料和微机器人的新型材料和技术。壁虎通过范德华力[70]将它们的刚毛推向表面,增加接触面积并增强粘附强度[71]。贻贝通过界面相互作用粘附在基底上,包括非共价力如电荷-电荷、π-π、阳离子-π、配位、氢键和疏水效应。在特定条件下,它们还可以通过氧化形成共价键来增强粘附强度[72, 73]。分子间力本质上也会产生摩擦力。当两个表面紧密接触时,滑动需要不断打破和重新形成短程分子间吸引力,从而产生显著的剪切阻力[74]。在许多生物干粘附系统中,如壁虎的脚垫,范德华相互作用是摩擦粘附的主要来源。

2.1.3 拓扑粘附
拓扑粘附是指通过两个表面之间的机械互锁产生的粘附,例如钩子、环或表面图案如何物理上相互抓住并防止分离。它与分子间力有显著不同,因为它涉及三个不同的聚合物网络:两个预先存在的粘附网络和一个新形成的互锁聚合物网络,该网络位于界面处并与两侧的粘附网络拓扑纠缠[31, 75]。当聚合物链扩散到两个预先存在的弹性体网络中时,会形成一个原位的交联第三网络,这个过程需要至少破坏一个网络才能实现解粘[76]。例如,pH触发的拓扑粘附能够在不需要湿材料官能团或共价键形成的情况下实现强粘附,粘附能量超过2000 J/m2(图3a)[75, 78]。值得注意的是,拓扑粘附不仅仅依赖于pH值:盐、温度和光等刺激也可以启动这一机制,使其在生物医学应用中具有很大的潜力。对于湿软材料,聚乙烯亚胺和聚丙烯酸(PEI/PAA)水凝胶通过氢键和静电相互作用物理交联[79]。相比之下,缝合键合策略结合了界面化学键合和体积拓扑纠缠来实现强粘附(图3b-I)[76],而聚乙烯亚胺-聚(丙烯酸)/藻酸盐(PEI-PAA/Alg)水凝胶则是通过拓扑纠缠和儿茶酚化学的协同效应形成的(图3b-II)[77]。

2.2 液体支持的干粘附场景
2.2.1 吸盘效应
吸盘效应是实现强粘附的关键因素之一。它指的是当一个柔软的吸盘将下方的空气排出,内部压力降低时,外部压力将其紧紧压在表面上。尽管吸盘主要通过压力差产生法向粘附,但它通过增加有效法向载荷和促进吸盘边缘的机械互锁间接产生了显著的摩擦力[43]。像?鱼、吸盘鲶鱼、金藻食者和泥鳅这样的生物利用特殊的粘附器官,如吸盘状结构和吸盘机制,通过吸盘效应实现强粘附[49]。吸盘效应通常作为一种可逆的结合机制,可以通过破坏压力差来轻松地将吸盘从物体表面分离。相比之下,某些强粘附机制,如涉及形成共价键的化学反应的机制,要么是不可逆的,要么需要外部力量或特殊的化学试剂来分离粘附的表面。当吸盘接触表面时,施加外部预载力会使吸盘紧密粘附在表面上,形成一个密封环境。这一动作会将吸盘内的水排出,从而产生压力差(图2d)[80]。在实际应用中,吸盘内外压力差产生的力可以用来粘附物体,从而实现拾取功能。由于吸盘的凹形,吸盘和目标表面之间会形成一个空腔。在分离过程中,吸盘的内部体积增加,导致压力差随之增加。此时,吸盘的边缘逐渐向中心变形并向内塌陷,最终导致粘附失效,产生的力和压力差都降至零。这一过程遵循波义耳定律[69]。

2.2.2 毛细管作用和Stefan粘附
当一层薄液膜覆盖在生物粘附表面的接触元件上时,湿粘附主要来源于毛细管作用和Stefan粘附,这是由于接触元件和接触表面之间形成了液体桥。毛细管粘附和Stefan粘附都贡献了摩擦力,但通过不同的机制:毛细管作用增加了有效法向载荷,而Stefan粘附在受限的液膜中产生了固有的粘性剪切阻力。液体界面上的正压力差可以用Young-Laplace方程描述[81, 82]。

2.3 湿粘附场景
湿粘附是指即使在水或其他液体存在于两者之间,两个表面也能粘在一起的能力。换句话说,它描述了物体在湿润、滑腻的条件下如何保持牢固的附着——而不仅仅是干燥时。这与日常使用的胶带或胶水等粘合剂不同,后者一旦变湿通常就会失效。然而,在自然界中,许多生物进化出了在水中保持强抓握力的惊人策略。这通常是海洋生物在长期进化过程中获得的一种特殊功能或生存能力,典型的生物包括海洋贻贝、藤壶和沙堡虫[84]。贻贝通过分泌大量的byssal threads(足丝)将自己牢固地固定在岩石或其他固体基底上,以抵抗捕食者和波浪的冲击。这种强粘附力来源于分泌的富含3,4-二羟基苯丙氨酸(DOPA)的特化蛋白质,这已成为开发湿表面粘合剂的关键仿生灵感,特别是在生物医学、柔性电子学和环境修复领域[85, 86]。受贻贝足蛋白化学的启发,特别是DOPA,多功能仿生聚合物polydopamine(PDA)在温和的碱性条件下通过多巴胺的自聚反应被开发和合成。PDA和模仿贻贝的聚合物含有丰富的儿茶酚、胺和羧基官能团,允许强相互作用,如氢键、金属配位和共价交联[87-89]。这些化学基团模仿了天然贻贝蛋白质的粘附原理,能够在生物组织和无机基底上实现贴合接触,尤其是在湿润或动态条件下。重要的是,湿粘附机制还可以提高剪切阻力和摩擦稳定性。在水下环境中,界面水层通常会减弱粘附力;然而,像贻贝这样的生物通过使用基于儿茶酚的化学物质来取代水合层并形成强表面键,从而克服了这一问题。这种分子级别的锚定不仅提供了法向粘附,还增强了剪切阻力,使得在水下能够实现牢固的摩擦粘附。

2.4 弹性接触和粘附的经典模型
2.4.1 赫兹理论
赫兹理论模拟了两个接触球体的机械行为,使用接触力(F)、接触半径(a)、压力分布、杨氏模量(E)和泊松比(ν)来计算变形和应力分布,表达式为[90]:
\[P = \frac{F \cdot A_{\text{contact}}{\pi \cdot R^2 \cdot E_i \cdot \nu_i \cdot (R_1 + R_2)^2}\]
其中P是接触力,E?是等效弹性模量,R是两个球体的等效半径。根据杨氏模量Ei和泊松比νi,E?定义为[45]:
\[E_{\text{equivalent}} = \frac{E_i \cdot \nu_i}{1 - \nu_i^2}\]
接下来,计算接触区域中心的最大压力pmax为:
\[p_{\text{max}} = \frac{F \cdot A_{\text{contact}}{\pi \cdot R^2 \cdot E_{\text{equivalent}} \cdot (R_1 + R_2)^2}\]
接触变形通常用变形深度δ表示,它与接触力通过[46]相关:
\[δ = \frac{F \cdot A_{\text{contact}}{\pi \cdot R^2 \cdot E_i \cdot \nu_i \cdot (R_1 + R_2)^2}\]
在处理涉及两个弹性体之间粘附相互作用的问题时,通常使用DMT和JKR模型。这两个模型提供了上限和下限,通过以下参数测量[47]:
\[w = \frac{F \cdot A_{\text{contact}}{\pi \cdot R^2 \cdot E_i \cdot \nu_i \cdot (R_1 + R_2)^2}\]
其中w表示分离粘附界面每单位面积所需的粘附功,z0是两个表面之间的平衡距离。因此,较大的w值对应于大半径的柔性固体(JKR模型),而较小的w值对应于小半径的刚性固体(Derjaguin-Muller-Toporov(DMT)理论)[47]。拔离力Pc的大小在DMT值?2πwR(对于μ<0.1)和JKR值?1.5πwR(对于μ>5)之间连续变化[91]。

2.4.2 JKR理论
JKR理论在第2.1节中简要介绍;它解决了两个球形固体接触过程中的能量平衡问题,并预测了球体与平面之间的力[48]。

对于微/纳米尺度接触,特别是在接触点被分割成多个子接触区域的情况下,粘附力F表示为[49],其中γ是单位面积的界面粘附能。

2.4.3 DMT理论
DMT模型基于以下两个假设:1)表面力不会改变球体的变形轮廓,且保持赫兹接触;2)在接触受到赫兹应力分布的压缩时,吸引力作用于接触圆之外。经过DMT模型校正后的有效载荷Fe表示为[92],其中F表示施加在球体上的外部压缩载荷(通过实验中的机械加载),R是接触球的半径,h(r)是物体之间的间隙,V(h)是相互作用势。表面分离发生在最大粘附力时[50]。

2.4.4 Kendall的粘附模型
Kendall的粘附模型是一种经典理论,描述了弹性材料在粘附和剥离过程中的机械行为,特别适用于研究柔性薄膜或胶带从基底上剥离的机械过程。将粘附垫简化为宽度为b、厚度为h的单一胶带条,Kendall模型中的剥离力F可以表示为[51],其中θ是剥离角,G是单位面积的界面断裂裂纹能。

2.4.5 摩擦
在粘附摩擦中,摩擦力不仅由物体的表面粗糙度引起,还由表面之间的粘附力引起。当生物表面的微观结构与基底接触时,摩擦成为生物粘附的关键因素。Amontons摩擦定律的简化模型通过摩擦系数μ将摩擦力F∥与法向力F⊥联系起来[52]。

3 摩擦粘附剂的通用结构和功能特性
3.1 表面粗糙度的表征参数
功率谱密度(PSD)和均方根(RMS)都用于表征表面粗糙度。PSD作为一种数学工具,用于分解不同长度尺度λ上的地形特征的贡献,通常表示为波矢q = 2π/λ的函数[45]。低频粗糙度成分(以大波长为特征)增加了实际接触面积,而高频成分(小波长)则减少了接触面积,从而影响粘附力的大小。相比之下,RMS参数包括均方根高度hrms、均方根斜率和均方根曲率[93]。这些参数捕捉了凸起的整体幅度、陡度和锐度,常用于分析或数值接触模型中。重要的是,由PSD和RMS量化的高多尺度粗糙度不仅影响固体-固体接触的形成,还强烈影响润湿性,因为粗糙度调节了局部润湿状态并放大了表面化学异质性的影响。这种地形和化学异质性之间的相互作用与Young方程描述的理想均匀表面有根本不同,将在以下小节中讨论,并结合对异质表面润湿的一般综述进行讨论。

3.2 润湿性
润湿性是植物和动物所表现出的基本界面特性,主要源于它们独特的微观/纳米结构[94]和表面化学[95]以及表面粗糙度[96]的组合。Nepenthes alata和Sarracenia的毛状结构利用其特殊的润湿特性和微观结构来捕捉猎物[97, 98]。通过调整鸟喙的润湿性,可以改善毛细吸食的效率[99]。蜘蛛丝的高度亲水性纳米纤维有助于水滴在蜘蛛丝上凝结和积累[100]。需要注意的是,粘附结构的润湿性不受理想Young方程的支配,该方程假设表面是光滑且化学均匀的。方程如下[101]:
(20)
其中γsg、γsl和γlg分别表示固体-气体、固体-液体和液体-气体的界面张力。实际上,润湿性受到表面化学异质性和地形异质性的共同影响,这两者都会改变局部润湿状态,引起接触角滞后,并调节液桥的稳定性[102, 103]。Wenzel在1936年提出了粗糙度与润湿性之间的关系。在讨论固体表面粗糙度对润湿现象的影响时,r用于描述材料表面的粗糙度因子,定义为固体实际表面积与其投影面积的比率。考虑粗糙度因子时,Young方程可以修改为[104]。
显然,根据Wenzel方程,增加表面粗糙度可以增强由化学性质引起的润湿性。例如,如果表面在化学上是疏水的,那么当表面粗糙度增加时,它将变得更加疏水。润湿性也是影响粘附的重要因素。首先,润湿性决定了仿生粘附材料与基底表面之间的接触程度。当粘附表面的润湿性合适时,它能够紧密附着在皮肤等表面上,增加分子相互作用并增强粘附强度[105]。其次,一些仿生水下粘附剂使用具有典型低表面能的超疏水表面[106]来减少水分子对粘附界面的干扰,从而实现稳定的粘附。第三,微观结构的润湿性影响水的分布和流动,从而影响密封性和粘附强度,适当的润湿性可以防止泄漏并保持粘附稳定性[30]。最后,润湿性可以调节仿生粘附的可逆性,热响应粘附剂在不同温度下在亲水状态和疏水状态之间切换,改变粘附力以实现可逆粘合[35]。对于干式粘附剂,如果液体容易在界面和纤维之间扩散,润湿性成为一个主要问题,但灵活的可拉伸蘑菇形纤维表面克服了高液体排斥性和强粘附性之间的冲突[107]。

3.3 切换效率
切换效率S取决于在具有粘附和剥离功能切换特性的材料或系统中实现这两种状态之间的转换的速度、稳定性和能耗。它定义为预加载期间的拔离力与最终拔离力的比率[41, 83]:S = Pb / Pb',其中Pb是屈曲预加载。S = 0表示没有切换行为(或没有可逆性),而S = 1类似于完美的开关,可以开启或关闭粘附。

3.4 Hurst指数
在粘附摩擦中,Hurst指数H量化了表面粗糙度的自相似性及其对摩擦的影响,表明粗糙度在不同尺度上的持续或反持续特性。随着H的增加,表面变得更为光滑,分形维数Df = 3?H减小。

4 强摩擦粘附表面的通用制造方法
各种生物体的生物原型和摩擦增强粘附机制激发了专门为不同环境设计的仿生粘附材料的设计。本节详细讨论了在粘附表面上构建所需微纳米拓扑结构的一般制造方法。这些方法利用了多种先进的制造技术,包括3D打印、光刻、电化学、微流控、软复制、模板复制、化学气相沉积(CVD)、蚀刻、自组装、双光子聚合光刻、场诱导成型和纳米压印光刻(图4)[42, 109, 110]。表2总结了这些技术的特点、微纳米结构的形态和工艺复杂性。图4展示了创建人工粘附剂的微纳米结构的典型制造方法。(a) 3D打印。(b) 光刻。(c) 电化学。(d) 微流控。(e) 软复制。(f) 模板复制。(g) CVD。(h) 蚀刻。(i) 自组装方法。(j) 双光子聚合光刻。(k) 场诱导成型。(l) 纳米压印光刻。表2. 创建人工粘附剂的微纳米结构的典型制造方法。方法、工作特性、可行结构、工艺复杂性、参考文献。

3D打印
可以定制复杂3D形状的制造,并逐层堆叠材料
分层结构和复杂的3D架构
中等难度
[111, 112]

光刻
高精度图案化,通过光化学反应转移图案等。微到纳米尺度的图案
高难度
[113-115]

电化学
利用电化学反应进行沉积、蚀刻等,实现材料的可控表面改性。薄膜、涂层和纳米结构
中等难度
[116]

微流控
操纵小体积流体以实现微尺度反应、分离等。多层通道和对齐结构
高难度
[7]

软复制
基于软模具复制结构,成本低且柔性好。复制的微/纳米结构
低难度
[13, 117-119]

模板复制
通过模板形成,能够复制模板的结构特征。有序的多孔结构
中等难度
[3, 22, 62, 120]

CVD
气相反应沉积薄膜,能够制备高质量的薄膜材料。薄膜、涂层和保形层
高难度
[121]

蚀刻
通过化学或物理作用去除材料以形成特定形状
微纳米结构
高难度
[14, 56, 122]

自组装
通过分子间相互作用自发形成有序结构
纳米结构薄膜和周期性组装
中等难度
[123]

双光子聚合光刻
通过双光子吸收实现微纳米加工,具有高精度和强大的3D加工能力
高分辨率的3D纳米结构
高难度
[124]

场诱导成型
多场耦合,利用场响应材料,具有高速和精确能力,以及功能集成
多物理场定制结构;自修复3D结构;磁/电响应架构
中等难度
[19]

3D打印是一种增材制造技术,通过逐层堆叠材料来创建物体,提供了高设计灵活性和制造自由度,为制造复杂、多尺度、分层和多材料结构提供了可能性(图4a)[125]。相比之下,光刻通过涂覆、曝光和显影等过程将图案转移到基底上(图4b)。电化学则通过电极反应修改材料表面以实现沉积或蚀刻(图4c)。微流控通过在微通道中操作乳液蒸发和液滴去除等方式创建微纳米结构(图4d)。软复制,无论是单步还是多步过程,都使用软材料来复制复杂的表面拓扑(图4e)[117, 118]。模板复制涉及在模板上涂覆前驱体溶液,然后脱模以获得互补的微或纳米结构(图4f)。基本的CVD过程包括反应气体吸附到加热的基底上或进行气相反应形成中间反应物,这些中间反应物也吸附到基底上(图4g)[121]。蚀刻是一种在材料表面精确构建微纳米结构的重要方法(图4h)。自组装方法是一种强大的技术,能够基于纳米球的自组织原理精确调节微/纳米结构(图4i)。双光子聚合光刻在纳米尺度打印分辨率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使用激光聚焦在聚合物液体上引发局部光聚合反应,创建微纳米结构(图4j)[124]。场诱导方法是一种通过对材料进行特定物理场(如电场或磁场)响应来显著控制结构的技术(图4k)。纳米压印光刻通过将模具压在基底上的抗蚀剂上,然后进行后续蚀刻步骤来转移图案(图4l)。因此,选择合适的制备方法对于制造所需的微纳米结构并获得最佳的粘附性能是必要的。

5 重要的仿生原型
在自然界中,许多生物通过粘附和摩擦的协同机制有效地适应复杂环境。本章将回顾强摩擦粘附表面的通用制备方法,讨论典型的仿生粘附原型,并分析它们如何利用独特的微纳米结构、分泌物或变形机制来实现粘附力和摩擦力的有机耦合。同时,本章还将扩展到其他仿生粘附策略,通过整合不同生物的摩擦/粘附定律,阐明仿生结构表面在微纳米尺度上的相互作用规律。这项研究不仅支持实现减少阻力、粘附和耐磨性等核心功能,还作为连接仿生设计和性能的关键技术纽带。该研究旨在为高性能仿生粘附材料的发展和摩擦性能的提升提供系统的理念和理论支持。

5.1 受壁虎启发的粘附机制

壁虎能够攀爬垂直墙壁的显著能力主要源于其脚垫独特的微观结构[35],这种结构能够触发明显的接触分离效应。这种结构策略同时在界面产生摩擦力和范德华力,从而实现干燥条件下的粘附,使壁虎能够快速且可逆地附着和脱离(大约在20毫秒内)[66]。由于高摩擦力和粘附力,壁虎可以长时间牢固地附着在表面上,但在需要时也可以用最小的力量轻松脱离。除了强大的可逆粘附性外,壁虎还表现出方向性粘附、分层柔顺性、可重复使用性和自清洁特性[51]。方向性粘附是通过壁虎脚趾上的分层结构实现的,这些结构以特定的角度(大约30°)排列。这种各向异性配置确保只有在特定方向施加力时才会产生粘附,使微观结构与表面紧密接触[58]。此外,在攀爬岩石或树皮等复杂地形时,壁虎表现出分层柔顺性,这一特性增强了其适应和与各种表面纹理互动的能力。受壁虎启发的干燥粘附机制源于其脚垫上的独特微/纳米级结构(图5a)[126]。为了模仿这种结构复杂性,已经采用了光刻、微模塑和磁场辅助组装等先进制造方法。这些技术能够精确控制长宽比、角度对齐和分层几何形状,这对于实现各向异性粘附和表面适应性至关重要。这些制造方法的分辨率和可扩展性直接影响所得系统的粘附强度、可切换性和循环耐久性。

5.2 受树蛙启发的粘附机制及其演变

虽然基于微纳米结构的壁虎启发粘附机制在干燥、光滑表面上能够实现牢固的粘附,但其主要依靠范德华力的性能在潮湿条件下(如伤口愈合和可穿戴电子设备中)会大大降低。如图6所示,系统总结了树蛙及其仿生对应物的粘附机制,特别强调了树蛙脚垫的结构特征和摩擦性能。

5.3 受章鱼启发的仿生粘附机制

章鱼的触手具有强大的可逆附着能力,这归功于它们复杂的负压粘附生物机制。这种机制非常高效且灵活,能够在各种环境中稳定工作,而不依赖于任何物理或化学反应。它仅仅通过创建压力差来使粘附失效。这种机制因其仿生潜力而在医学、航空航天和机器人技术领域的挑战中受到了广泛关注。章鱼产生粘附的关键器官是触手上的吸盘,这些吸盘密集排列。章鱼吸盘的独特结构特征(如突起)显著增加了接触面积,从而增强了粘附效果[139, 140]。图7a展示了章鱼触手上的吸盘簇,用于捕捉猎物和移动,内腔直径从300微米到几厘米不等。吸盘由两个区域组成:漏斗部和髋部[139]。漏斗部吸盘表面的压力(E约7.7千帕)比髋部类似圆顶的突起(E约18.2千帕)更软,这种结构通过与表面的贴合接触维持真空[144]。当章鱼用触手抓住物体时,漏斗部的肌肉收缩,使吸盘变形并精确贴合物体表面,同时髋部肌肉收缩产生强大的负压,使吸盘牢固地附着在物体上[11, 145, 146]。从结构-性能关系的角度来看,柔软的外层和坚硬的内层圆顶共同增强了表面贴合性和吸力。受树蛙启发的粘附机制通过湿润的脚垫微结构实现强大的摩擦附着。例如,一种复合微图案阵列由PDMS微柱嵌入聚苯乙烯(PS)纳米柱中制成,以复制树蛙的脚垫结构,证实其分层结构有助于增强粘附力和摩擦力[135]。这种复合结构通过软光刻和纳米压印技术制造,能够精确控制各层的几何形状和硬度。所得粘附剂模仿了树蛙的自然模量梯度,通过在一个架构内结合柔韧性和刚性,表现出强大的湿润粘附和摩擦力。这突显了制造方法在准确复制生物结构和调节机械性能方面的关键作用。除了树栖树蛙外,栖息在淡水溪流和瀑布中的溪流蛙和湍流蛙也具有粘附性脚垫,后者的脚垫具有延长的上皮细胞。这种延长的表面设计比常规六边形图案更有效地增强了湿润粘附,1-3微米的孔隙和黏液分泌进一步促进了粘附[63]。制造这种微结构需要光学光刻和软复制技术,以准确捕捉延展性和孔隙分布,这反过来影响了液膜的定向扩散和保持。树蛙的脚垫表面形态对于液体在垫子上的分布和摩擦力的产生至关重要。树蛙脚趾关节下的结节结构通过扩大接触面积增强了在圆柱形或低摩擦表面上的抓握力[136]。这些发现启发了集成类似关节变形区的合成粘附剂的设计。通过逐层模塑,结合软PDMS微柱和刚性PS纳米柱,开发了一种复合微图案结构[55]。这种结构基于液体自分裂和自吸效应,表现出卓越的湿润粘附和摩擦力,这得益于微柱几何形状和毛细动态的相互作用。受树蛙脚垫上皮细胞顶部的纳米坑启发,使用软光刻和四氢呋喃(THF)选择性蚀刻技术制造了一种复合柱阵列(CPp)[137]。在高负载下,这种结构显著提高了湿润粘附力,其粘附强度是未经纳米坑处理的对照组(CP)的36.5倍。这些结果表明,精细调整的纳米级特征复制了生物功能,并以超越自然基准的方式提升了性能。总之,树蛙的粘附能力根植于其复杂的微/纳米结构和模量梯度,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产生了强大、可逆且耐湿润的粘附。此外,基于物理-化学耦合提出的多尺度水分去除机制能够在粘附界面实现彻底脱水,为水下粘附材料的设计提供了有意义的指导[138]。软光刻、纳米压印和梯度材料合成等制造技术的进步使得这些结构能够精确复制,从而系统地调整粘附和摩擦性能。建立这种制造-结构-性能关系对于合理设计下一代用于生物医学、水下和软体机器人应用的仿生粘附剂至关重要。

5.4 受章鱼启发的仿生粘附机制

章鱼的触手具有强大的可逆附着能力,这归功于它们复杂的负压粘附生物机制。这种机制高效且灵活,能够在各种环境中稳定工作,而不依赖于任何物理或化学反应。它仅仅通过创建压力差来使粘附失效。这种机制因其仿生潜力而在医学、航空航天和机器人技术领域的挑战中受到了广泛关注。章鱼产生粘附的关键器官是触手上的吸盘,这些吸盘密集排列。章鱼吸盘的独特结构特征(如突起)显著增加了接触面积,从而增强了粘附效果[139, 140]。图7a展示了章鱼触手上的吸盘簇,用于捕捉猎物和移动,内腔直径从300微米到几厘米不等。吸盘由两个区域组成:漏斗部和髋部[139]。漏斗部吸盘表面的压力(E约7.7千帕)比髋部类似圆顶的突起(E约18.2千帕)更软,这种结构通过与表面的贴合接触维持真空[144]。当章鱼用触手抓住物体时,漏斗部的肌肉收缩,使吸盘变形并精确贴合物体表面,从而创建一个密封空间,同时髋部肌肉收缩产生强大的负压,使吸盘牢固地附着在物体上[11, 145, 146]。从结构-性能关系的角度来看,柔软的外层和坚硬的内层圆顶共同增强了表面贴合性和吸力。受章鱼启发的粘附剂的总粘附应力可以计算为吸力()和毛细相互作用()的总和[120]。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图像放大了柔软的皱纹和突起的阵列,并比较了具有凸起结构的PIA(PIA-sw)贴片与普通PIA以及平面样品的粘附性能。经许可复制自[120]。版权所有2019年,美国化学学会。(d) 自剥离微球嵌入粘附剂的示意图,八爪鱼启发式微球嵌入吸盘(OMS)结构的SEM图像,以及不同预加载和表面条件下的粘附性能曲线。经许可复制自[123]。版权所有2021年,美国化学学会。(e) 分层八爪鱼启发式图案(h-OPs)阵列的示意图,h-OPs阵列的SEM图像,以及在施加2 N/cm2预加载后对OP贴片和皮肤复制品的拉伸粘附力。经许可复制自[141]。版权所有2022年,美国化学学会。(f) 受潮虫和壁虎启发的粘附剂混合结构,以及受八爪鱼和壁虎启发的粘附剂混合结构。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42]。版权所有2021年,作者,由Wiley-VCH GmbH出版。(g) 获得的EOMS贴片。经许可复制自[143]。版权所有2022年,Wiley-VCH。(h) 受壁虎刚毛启发的微柱设计和受八爪鱼启发的微坑设计[36]。

毛细应力可以表示为拉普拉斯压力和表面张力的总和[123]。

在毛细作用过程中[139],当吸盘通过施加的负载接触湿润的固体表面时,腔室的体积减小以减少内部的液体(第一阶段,图7b)。然后腔室弹性收缩,直到微结构和侧壁接触(第二阶段),形成上部(C1)和下部(C2)腔室,从而产生毛细作用将液体吸入C1。移除负载后,液体的内聚力使C1闭合(第三阶段),在湿润基板上产生真空并增强粘附力[147]。当上部腔室C1充满液体后,弹性松弛在下部腔室C2中产生极低的压力,形成几乎真空的状态(ΔP0)。整体的可逆粘附力包括范德华力、吸力、毛细力和机械互锁[70]。

受八爪鱼启发的粘附剂或结构设计通常基于模仿吸盘的形态和负压粘附机制。为了复制生物对应物的结构和功能,采用了多种制造技术,包括软光刻、3D微图案化和弹性体铸造,来生产人工吸盘。例如,开发了一种具有3D微尖端阵列的微图案化粘附贴片,该贴片基于八爪鱼吸盘的边缘和漏斗结构[105]。通过精确模仿八爪鱼吸盘的“凸起-皱纹”结构并结合软材料设计,这种贴片在干燥和湿润环境中都能在粗糙的生物表面上实现强粘附和可逆粘合[120]。类似地,一种高渗透性的仿生AOC贴片表现出增强的抗拉强度和全方位的剥离阻力[147],直接将制造的结构与功能属性联系起来。基于受八爪鱼启发的微球嵌入吸盘(OMS)的热驱动传输装置被开发出来,通过热响应变形实现粘附剂的主动可逆膨胀和收缩,从而实现可切换的附着和分离[123]。这种外部电信号控制的主动粘附提供了一种智能和适应性的方法,用于在干燥/湿润的柔性表面上运输物体,在机器人技术和柔性设备制造中有潜在应用。最近的进展进一步扩展了设计空间:在压电复合贴片上引入分层排列的八爪鱼启发式图案(h-OPs),显著增强了皮肤粘附力和能量收集效率[141],为自供电可穿戴设备提供了有前景的途径[141]。一种结合了壁虎和八爪鱼启发式微结构的混合设计,在保持干燥粘附性能的同时,实现了大约三倍的水下粘附力[142]。[36]

5.4 受贻贝启发的仿生粘附

受贻贝启发的仿生粘附主要模仿了贻贝足蛋白MFPs中的儿茶酚DOPA结构化学成分,以及这些蛋白质在潮湿和水下环境中仍能牢固粘附的机制(图8a)。由此产生的材料表现出高亲水性、反应性、优异的粘附性能、生物相容性和生物降解性,尤其是在黏膜表面上[151, 152]。开发的贻贝启发式甘油-水凝胶(GW-hydrogel)在-20°C或60°C以及长时间储存条件下,协同增强了导电性、粘附性和抗摩擦性以及长期稳定性(图8b),但缺乏透明度[72]。为了满足生物电子设备(特别是人机界面)观察体内和体外组织的需求,进一步开发了透明的PDA-PPy-PAM水凝胶[149],表现出优异的拉伸性能(超过2000%)和高达3000 J/m2的断裂韧性,能够承受显著的变形[8c]。图8在图查看器中打开

基于贻贝的仿生粘附。(a) 贻贝粘附蛋白中发现的DOPA侧链的化学结构[37]。版权所有2014年,Wiley-VCH。贻贝启发式化学中的典型非共价相互作用和共价键的示意图。经许可复制自[85]。版权所有2020年,英国皇家化学学会。(b) GW水凝胶在寒冷(-20°C)和炎热(60°C)环境下表现出抗冻和抗热性能,保持长期的柔韧性、导电性和粘附性。经许可复制自[72]。版权所有2017年,Wiley-VCH。(c) 一种透明、导电、可拉伸和自粘的水凝胶,各种水凝胶的典型拉伸应力-应变曲线。经许可复制自[149]。版权所有2018年,美国化学学会。(d) 伤口愈合不同阶段的百分比。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50]。版权所有2019年,作者,由Springer Nature出版。(e) 由Electro-Ox水凝胶制成的粘合绷带和双面胶带。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73]。版权所有2021年,作者,由Springer Nature出版。(f) 离子打印水凝胶的延时照片。经许可复制自[37]。第一种具有抗菌性能的导电聚合物水凝胶(CPH)是通过整合银纳米颗粒(Ag NPs)与多巴胺(PDA)、聚吡咯(PAN)和聚乙烯醇(PVA)制备的[153]。随后开发了另一种抗菌水凝胶,以扩展生物活性粘附材料的种类[150]。通过制备g-壳聚糖-c水凝胶,进一步提高了生物相容性,表现出更低的免疫原性、更强的粘附性和与传统壳聚糖-c相当的止血性能[154]。粘附水凝胶设计的进步还包括开发了一种电氧化策略,用于可控的多巴胺氧化。这一过程将多巴胺转化为多巴胺醌基团,制备出一种表现出快速、稳健粘附和操作耐受性的水凝胶带[73, 155]。所得材料能够牢固地粘附在各种湿润组织和固体电子表面上,显示出大约1,268 J/m的粘附强度。水下智能粘附的进步体现在PDMS-HDI@MXene-ZnO的设计上,该材料具有近红外(NIR)光热响应性,实现了5.478 MPa的粘附强度[122]。受贻贝粘附蛋白化学的启发,设计了一种用于钛合金人工关节植入物的润滑涂层,具有普遍的粘附强度和在近红外光下的摩擦控制能力,允许快速切换摩擦[156]。通过结合离子打印技术和仿生儿茶酚-金属离子配位键,还创造了一种新型水凝胶执行器[37]。在此基础上,开发了一种高性能、生物相容的骨粘附剂(SF@TA@HA),利用富含酚基团的单宁酸(TA)模仿贻贝粘附,从而实现了强而持久的基底粘合[157]。尽管贻贝蛋白作为天然组织粘附剂的来源非常著名,但其提取面临产量低和大规模生产困难的问题[87]。Andrias davidianus是一种理想的替代品,其皮肤分泌物(SSAD)表现出强粘附性、弹性、灵活性,同时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生物降解性和最小的炎症反应[8, 87, 158]。

5.5 受尺蠖启发的仿生粘附

尺蠖独特的运动和摩擦行为进一步扩展了仿生设计在机器人技术中的应用。尺蠖的身体细长,只有两对前腿,因此其运动和适应性形态受到较少限制,使其能够自由变形并产生强大的肌肉压力[111]。与大多数毛虫不同,尺蠖难以波动身体并向前移动前腿。在爬行和攀爬过程中,尺蠖会弯曲或伸展身体各部分,身体周期性地收缩成“Ω”形[159]。这种以弯曲和伸展为特征的运动类似于拱桥;因此,它也被称为“拱背虫”。尺蠖用前部抓住基底,弯曲身体将后部向前移动,产生各向异性摩擦,然后随着身体恢复和前部再次移动而重复这一循环[38]。对于线性爬行,腿部驱动的运动和肌肉纤维收缩通常是对称的。然而,在转弯或弯曲运动中,尺蠖的肌肉不对称收缩,导致身体扭曲并向某个角度移动[160]。受尺蠖启发的仿生粘附主要模仿其运动模式和结构形状,并结合仿生粘附垫来实现粘附摩擦和运动。受尺蠖的启发,开发了软体设备[161, 162]以及刚性机制,如尺蠖钻孔系统[163]和电缆攀爬机器人(CCRobot)[164]。例如,HMICRobot复制了具有类似尺蠖触手的足垫的蠕虫的形态和攀爬行为[165],而FiBa软机器人模仿尺蠖的运动[112],通过紧密粘附在表面上实现高效攀爬。基于这些概念,设计了一种结合了刚性和柔性组件的双模式机器人,通过正常振动调整水平摩擦来实现爬行运动,从而能够有效穿越各种地形[166]。此外,还设计了一种使用形状记忆合金(SMAs)的柔性机器人,这些合金在加热时收缩,从而实现弯曲和变形,结合了刚性机器人的控制能力和柔性机器人的顺应性[167]。然而,SMAs固有的冷却速度较慢,限制了它们的响应时间,因此正在探索更快、更高效的驱动策略。然后设计了一种使用介电弹性体(DEs)的柔软尺蠖启发式爬行机器人,其身体由DEAs制成,脚部使用电粘附执行器,使机器人轻便且响应迅速,适用于仿生机器人和摩擦动态控制[168]。另一个问题是,基于SMP的粘附材料在室温下不能直接粘附在固体上,需要持续加热来降低模量,这使得过程复杂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通过将PDMS与液态金属泡沫(LMF)结合,制备了一种基于液态金属的弹性体复合材料,以实现选择性光控粘附[169]。这项工作简化了SMP粘附过程,同时避免了依赖红外光的精确性,提供了一种简单的制备方法,具有选择性粘附控制和改进的控制精度。功能持续扩展,例如开发了一种具有类似尺蠖结构的爬行机器人,内置了柔性拉伸应变传感器,以实现实时自我感知能力[170]。最近,设计了一种磁控软机器人,具有高灵活性、精确可控性和环境适应性[171],展示了类似于智能尺蠖系统的先进运动能力。尽管重点在于模仿尺蠖的运动或控制机制,但关于尺蠖足部微观结构的作用的研究较少。尺蠖能够在平坦表面上爬行,甚至使用其小触角在垂直表面上攀爬,这可能表明其机制与壁虎和树蛙相似。

5.6 受其他生物启发的粘附

自然界提供了许多在摩擦粘附方面具有创新性的生物。受?鱼通过其背部的吸盘有效移动的启发,?鱼启发的粘附剂(RIA)即使在多次使用后仍保持优异的粘附和摩擦性能[172]。?鱼吸盘的核心优势在于其独特的垂直定向胶原纤维结构,这种结构赋予了各向异性的机械性能,显著增强了其粘附性能[80]。此外,受到鲶鱼能够分泌黏液以减少摩擦并根据刺激调整肌肉硬度的启发,开发出一种模量自适应润滑水凝胶(MALH),该水凝胶能够随温度变化而改变摩擦系数和机械性能(图9a)[173]。吸盘鱼配备了高度进化的吸盘边缘乳突,通过流体动力粘附和湿摩擦的协同作用增强了吸盘的密封性,从而提高了附着稳定性(图9b)[43]。攀岩鱼类受益于微毛的流体动力学相互作用以及其密封吸盘的紧密附着,这有助于减少摩擦并增加脱离阻力(达到其体重的10倍)(图9c)[174]。同样,蜗牛依靠分泌的黏液来湿润地面,从而减少摩擦并增强腹部与表面之间的粘附力(图9d)[175]。受鱼鳞多层结构的启发,制造出仿生MXene衍生物DOPO-HQ-IPTS@Ti3C2Tx,以提高与MXene的界面相容性,并显著提升织物复合材料的机械性能和摩擦学特性[180]。蜗牛分泌物中的可生物降解d-SMG作为天然组织粘合剂,促进巨噬细胞极化为抗炎表型,减少慢性伤口炎症,并促进上皮细胞再生和血管生成[181]。最近,首次提出了一种受水蛭启发的摩擦电软体机器人,能够实现两栖运动、攀爬和负重爬行(图9e)[176]。

基于其他生物的仿生粘附机制。(a)MALH的设计概念。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73]。版权所有2022年,作者,由Springer Nature出版。(b)吸盘鱼的仿生机制图:经许可复制[43]。版权所有2020年,美国化学学会。(c)吸盘边缘的刚毛阵列适应基底并通过斯特凡力形成密封腔。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74]。版权所有2023年,作者,由牛津大学出版社代表中国科学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出版。(d)蜗牛通过分泌黏液和肌肉收缩实现滑动吸附。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75]。版权所有2024年,作者,由Springer Nature出版。(e)LSR可实现的应用,不同数量DMs的LSR功能,以及法向力和切向力的表征。经许可复制[176]。版权所有2025年,Wiley-VCH GmbH。(f)蚂蚁通过足部与地面之间的分泌物改变摩擦力的示意图。软体机器人通过施加直流偏压改变与地面的摩擦力。经许可复制[119]。版权所有2021年,AAAS。(g)活蜜蜂足垫的粘附机制及其结构形态的显微镜图像(I-II)。经许可复制[177]。版权所有2023年,Elsevier Ltd。毛发状的摩擦减少机制在腹部收缩时减少磨损并节省能量(III)。经许可复制[178]。版权所有2021年,美国化学学会。(h)H. pacificus的粘附系统及其铲状刚毛和油脂分泌,以及PMMSs的示意图(I)。经许可复制[69]。版权所有2021年,Elsevier。雄性潜水甲虫的前腿照片(II)。经许可复制[179]。版权所有2021年,Elsevier B.V。甲虫在绿色叶子上着陆、附着和飞离的示意图,得益于其脚趾上的铲状刚毛、肌肉和神经系统(III)。经许可复制[113]。版权所有2023年,AAAS。昆虫在粘附方面也有独特的机制。蚂蚁在移动过程中通过分泌物质改变足部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从而帮助它们移动(图9f)[119]。这些分泌物的成分被模仿用于合成粘合剂中,以动态调节摩擦力以适应不同的任务和环境。瓢虫的跗节刚毛具有富含弹性蛋白的尖端,以实现柔韧性和粘附性,中间和基部则使用更硬的材料以防止在脱离时弯曲和聚集[18]。制造这种跗节刚毛的复合结构涉及微制造柔性材料,模仿自然的弯曲和脱离行为。蜜蜂的足垫(Arolium)在1秒内表现出高度动态的湿粘附性(图9g-I)[177],这得益于液体自吸和空气栓塞效应(图9g-II)[44]。蜜蜂的花粉液由水相用于毛细粘附和油相用于稳定,也表现出独特的粘附特性[182]。同时,蜜蜂两个腹部之间的特殊微尺度毛发状柔顺纹理表面具有减摩擦特性(图9g-III)[178]。在合成粘合剂中制造这种纹理涉及创建分层微结构,以优化表面接触并最小化摩擦。蟋蟀能够在湿润、光滑的表面上自由攀爬,甚至倒挂,这得益于其独特的层次纳米纤维柱结构,类似于树蛙[56]。制造这些层次结构需要通过光刻技术精确控制纤维的对齐和尺寸,从而提高湿摩擦和机械性能。受蚯蚓能够在各种地形中通过蠕动运动和表皮的方向性摩擦响应进行爬行和挖掘的启发,已经证明刚毛的存在使得从头部到尾部的摩擦比μR/μC > 1,具体取决于刚毛排列和施加的伸长程度[183]。这种仿生摩擦模型通过设计具有可变摩擦特性的柔性粘合剂来复制,这些粘合剂的摩擦特性取决于压力和方向。潜水甲虫的前腿具有特殊的微结构,包括蘑菇形状的末端特征和类似吸盘的微腔,使其能够在湿润或不规则表面上牢固附着,这对设计仿生水下粘合系统提供了重要的生物学灵感。受潜水甲虫足垫上的蘑菇形状尖端和吸盘腔的启发,PMMSs-o粘合剂在柔软、湿润的器官组织上表现出增强的拉伸粘附力和全方位剪切阻力(图9h-I)[69]。同时,前肢附着装置上的铲状刚毛具有类似吸盘的结构和圆形微尺度腔(60 μm),宽大的蘑菇形状杯体提供贴合密封,柔软的腔体产生吸力[184, 185]。吸力和粘度的协同作用使其能够牢固地附着在湿润和粗糙的表面上(图9h-II)[179]。具有独特3D粘合刚毛结构的粘合贴片模仿前腿,表现出方向性粘附特性[186]。此外,甲虫可以通过脚趾上的神经实时感知其附着/脱离状态,而内在肌肉在着陆时吸收冲击能量,防止硬着陆并显示出良好的接触适应性(图9h-III)[113]。

6 仿生应用

仿生应用涵盖了多种受自然启发的技术范式,这些范式复制了生物体中观察到的结构架构、功能原理和运动策略。通过利用这些仿生设计理念,这些系统在复杂和动态环境中展现出独特的性能优势,从而推动了从先进机器人技术、生物医学工程到人机交互等领域的进步。此外,将仿生策略与新兴材料科学相结合,促进了下一代柔性电子设备和智能材料系统的发展。表3总结了代表性的仿生应用及其关键特性。以下小节详细探讨了代表性案例研究,包括攀墙机器人、医疗应用、电子皮肤和软夹持器。

表3. 代表性仿生应用及其关键特性。应用领域

生物学灵感

核心粘附机制

关键特性

代表性技术/材料

挑战

攀墙机器人

壁虎、昆虫

接触分离效应、范德华力

强大的摩擦力、自清洁能力

智能攀岩机器人MARVEL

提高机器人的粘附强度和灵活性,以更好地适应不同表面

医疗应用

树蛙、章鱼、贻贝和Andrias davidianus

拓扑粘附、分子间力、吸盘效应

组织特异性粘附强度(通常为20–120 kPa)、可逆粘合能力、生物相容性和可降解性

将仿生柱状表面应用于手术钳和可穿戴传感器CPC以及水凝胶DTPAM

开发更高效的粘合材料,用于微创手术

电子皮肤

人类皮肤的结构和功能

分层结构、通过应变/压力转换实现触觉感知

耐用的粘附强度(可移除,5–30 kPa)、可伸展性超过100%而不脱粘、可重复使用且残留物少、透气性和耐湿性、与软电子或水凝胶基底的兼容性

RGOAL、DES、具有网状液滴结构的半液态金属涂层

长期稳定性、大规模集成处理的挑战

软夹持器

壁虎、章鱼、?鱼、鲶鱼、天鹅绒虫

渐变粘附、通过柔性结构实现自适应抓取

在湿润环境中的粘附和变形适应性

受章鱼启发的发光吸盘盘MREs

提高抓取力的灵活性和精确度,并减少对物体的损伤

6.1 攀墙机器人

在高海拔地区高效安全地运行仍然是一个关键的工程挑战,特别是对于涉及复杂或危险环境的任务。与传统刚性机器人相比,软体机器人提供了灵活性、高适应性和简单设计[187]。在过去十年中,生物学的独特特性已成功应用于实际场景中。例如,软壁爬壁机器人或刚性壁爬壁机器人可以利用粘性足垫轻松攀爬墙壁。一种腿部压电微机器人(LPMR)通过集成凝胶薄膜和分层阵列结构,能够攀爬倾斜角度略高于30°的表面(图10a-I)[188]。一种六足爬行机器人展示了攀爬超过80°斜坡并在垂直表面上静态附着的能力[194]。为了实现快速垂直运动,设计了一种柔性管道爬行机器人(SPR),能够以高达15.0 mm/s的速度垂直攀爬[195]。为了实现高精度攀爬任务,设计了一种名为HAMR-E的系绳式微型机器人,重量仅为1.48克,长度为4.5厘米,它利用电压控制的电粘附技术在垂直和倒置表面上实现可靠且可重复的攀爬[196]。然而,这种机器人的系绳配置在实际工程场景中存在局限性,例如结构健康监测(SHM)[197]。为了克服这些局限性,引入了一种名为MARVEL的无线四足攀爬机器人,与之前的攀爬机器人相比,它提供了更快的攀爬速度和更好的机动性(图10a-II)[189]。此外,攀爬机器人中引入了水增强型软滑动吸力(图10a-III)[175],使得重量仅为96克的机器人能够以高速度(53°/s旋转,19 mm/s平移)垂直和倒挂滑动,并具有负载能力(1公斤),这是一种低成本、节能、高负载和清洁的粘附策略。为了应对复杂地形上的移动问题,最近引入了一种新型多模态和自适应攀岩机器人(MARCBot),它克服了极端地形移动和稳定性限制(图10b-I),其SPASAS夹持器能够在3秒内快速附着和脱离岩石表面,成为第一个能够攀爬岩石和在复杂地形上行走的机器人[190]。此外,还设计了一种基于压电的新型软爬行机器人(HDSF),其足垫具有高度方向性的滑动调节功能,能够在从超光滑到毫米级的各种粗糙表面上完成严格的攀爬任务[198]。最后,引入了一种多功能空中-地面两栖机器人,能够在垂直墙壁上实现高效、可控的空中飞行和可靠的附着及攀爬(图10b-II)[191]。

攀墙机器人的应用。(a)受壁虎启发的粘合剂(I)。经许可复制[188]。版权所有2017年,美国化学学会。MARVEL附着在钢制储罐上(II)。经许可复制[189]。版权所有2022年,AAAS。(c)SSR在现实世界表面上的向上攀爬能力(175)。(b)在2D平面上的波浪攀爬模式,具有冗余自由度(I)。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90]。版权所有2024年,作者,由Wiley-VCH GmbH出版。机器人登陆、攀爬和从玻璃门表面起飞(II)。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91]。版权所有2023年,作者,由Qian Li等人出版,Science and Technology Review Publishing House独家许可。(c)软体机器人功能的示意图(I)。经许可复制[192]。版权所有2018年,AAAS。这种软爬壁机器人能够到达以前无法进入的封闭小空间内的位置,以及三种代表性的机器人足垫设计(II)。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193]。版权所有2022年,作者,由AAAS出版。在这些攀爬性能和环境适应性的进步基础上,进一步的发展将攀爬机器人的功能扩展到了两栖和受限空间场景。一种两栖攀爬软机器人(ACSR)被创造出来,既可以在光滑表面上操作,也可以在水下操作[199]。它可以承载超过其自重五倍的负载,并以每分钟1.6个身体长度的速度垂直攀爬;然而,其在弯曲或粗糙表面上的运动仍然受到限制。为了增强运动多样性,进一步设计了一种系绳式软机器人,能够在90°的角度上以63.43 mm/s的速度攀爬墙壁,在水平表面上以88.46 mm/s的速度爬行,并以每秒62.79°的速度进行点转弯,同时还能支持负载承载任务(图10c-I)[192]。在受限或不规则的三维空间中操作时,开发了一种使用微结构足垫和生物启发性粘合剂的无线软体爬行机器人。这种设计允许动态调整粘合力和摩擦力,从而实现在复杂表面上的垂直和倒立攀爬(图10c-II)[193]。此外,还展示了一种轻量级(2.57克)的软体壁攀爬机器人,它能够进行直线运动、转弯和过渡动作,并能在垂直墙上携带微型摄像头以执行检测和监控任务[200]。除了在运动能力和环境适应性方面的改进外,最近的进展还集中在功能性材料和表面附着策略的开发上,以进一步提高攀爬性能。将硼酸酯聚合物水凝胶集成到攀爬机器人的活动部件中,使得有腿和有轮的配置能够在轻微的电场刺激下在粘附和非粘附状态之间切换。这种设计使得机器人能够适应各种类型的表面[201]。为了实现更快的粘合切换,引入了一种具有磁电静力结构(MESs)的磁控双层粘合剂,可以在1秒内实现快速的状态转换[202],显著提高了壁攀爬系统的响应速度。此外,还开发了一种生物启发的桥接微柱阵列(BP)结构,并在具有不同粗糙度的表面上展示了出色的粘合性能[203]。上述设计方法为开发能够适应不同粗糙度表面并实现快速移动的壁攀爬机器人提供了宝贵的见解,为更加多功能和智能的壁攀爬系统铺平了道路。

6.2 医疗应用

随着现代医疗设备的不断进步,粘合剂的应用范围已经扩展到各个领域,从组织修复和药物递送到伤口敷料和生物医学设备。优化医疗设备和生物医学工程中的粘合剂性能至关重要,要求粘合剂满足严格的生物相容性标准、对湿润组织的强而可逆的粘合性、抗菌性能、生物降解性和机械顺应性[204, 205]。然而,市面上的粘合剂仍然无法满足临床需求,因为它们存在一些缺点,包括对柔软和动态组织的粘合力不足、免疫排斥以及降解速率控制不佳[206, 207]。微图案粘合剂作为一种有前景的替代品出现,因为它们能够在不规则生物表面上形成贴合接触,从而实现无需粘合剂的粘合。对于医疗应用来说,理想的粘合剂应具备:组织特定的粘合强度(约20-120千帕[208])、可逆的粘合能力(无机械损伤)、生物相容性(无免疫或炎症反应)、在湿润/血液覆盖环境中的高性能,以及在预定时间内降解以供临时使用。例如,研究表明,薄膜终止的纤维微结构在粘合性能上明显优于无结构的样品(图11a-I)[209],并且能够提供压力缓冲,适用于皮肤、角膜或黏膜等脆弱敏感的组织。图11展示了仿生医疗结构或材料的设计。(a)薄膜终止的纤维微结构的优越粘合性能(I)。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209]。版权2022,作者,由美国化学学会出版。(b)通过施加磁场来按需分离附着在粘合贴片上的传感器(I)。经许可复制[20]。版权2023,Wiley-VCH GmbH。(c)使用Kresling爬行器进行药物储存和释放的概念方案(II)。经许可复制[211]。版权2023,AAAS。(d)在跳动离体猪心脏上即时牢固粘合并按需移除生物粘合装置的示意图和照片(I)。经许可复制[212]。版权2020,PNAS许可。在玻璃基底上应用人工可切换指纹以实现金属物体的拾取-运输-释放(II)。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213]。版权2021,作者,由Wiley-VCH GmbH出版。可穿戴和可植入的生物电子设备因其潜在的个性化医疗保健应用而受到广泛关注;然而,实现与柔软湿润生物组织的充分长期自粘合一直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例如,在手术抓取过程中,液体薄膜的不希望的滑动可能会导致软组织损伤。在可穿戴柔性电子设备中,由于汗液、粘液或血液在生物组织表面的积聚,湿润接触是一个更大的挑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在手术钳和可穿戴传感器上应用了仿生柱状表面,显著提高了摩擦力并减少了组织损伤,同时将抗汗能力提高了1.5倍[62]。据报道,一种具有六边形网格图案(HMP)的可拉伸导电聚合物复合(CPC)贴片能够在水下环境中保持强粘合性,通过轻松排出贴片和皮肤之间的水分[11a-II] [210]。在另一种方法中,由液态金属填充的微凝胶(LMFMs)制成的可拉伸导体在超过1800%的应变下表现出优异的渗透性、导电性和电气稳定性[214]。为了实现实时应变传感,制造了一种全向应变计(OSG),能够在软组织表面上高精度地跟踪多个方向的应变分布[40]。当用于组织修复时,提出了一种PDA-CS-PAM水凝胶作为无需生长因子的软骨再生解决方案[215]。尽管最近取得了进展,但将粘合性、可拉伸性和自愈性集成到单一水凝胶中仍然具有挑战性,但这对于电子皮肤、伤口敷料和可穿戴设备应用来说是非常理想的。由多巴胺涂层滑石(PDA-talc)纳米片和聚丙烯酰胺(PAM)水凝胶形成的水凝胶DTPAM首次展示了导电性和自愈性能[216]。它还可以直接粘附在人体上,作为应变传感器来检测正常人体运动过程中的弯曲和拉伸。在伤口护理中,开发了一种聚(乙烯醇)(PVA)和硼酸(BA)薄膜粘合剂,提供快速且可逆的粘合。它的性能优于基于氰基丙烯酸酯的商业产品如Dermabond,并且可以通过水刺激实现无痛移除[217]。然而,自愈水凝胶在按需粘合和从组织表面分离方面仍面临挑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开发了一种可调节图案的可切换水凝胶薄膜粘合剂,成功替代了皮肤瓣移植中的缝合线,并且能够精确地将生长因子输送到目标组织[218]。此外,还使用磁驱动的智能粘合贴片技术实现了在食道内附着和分离传感器的功能(图11b-I)[20]。据报道,一种磁驱动的微型折纸Kresling爬行器可以在其内部腔体中储存和释放药物(图11b-II)[211]。这种设计为未来的自主生物医学机器人奠定了基础,这些机器人将感知、计算、药物递送和运动集成在一个紧凑的功能性折纸体内。高性能生物粘合剂也被设计为能够在5秒内在湿润、动态的组织上形成牢固的即时粘合,实现超过400焦耳/平方米的界面韧性,并且可拉伸性达到七倍,同时在离体猪心脏上易于按需分离(图11c-I)[212]。作为补充,通过结合可调表面形态和防水粘合性,开发了一种光响应的可切换液晶网络(LCN)涂层,作为安全且可移动的外科垫子,不会对周围组织造成化学损伤(图11c-II)[213]。

6.3 电子皮肤

可穿戴电子设备推动了电子皮肤(E-skin)的发展,电子皮肤模仿了人类皮肤的物理特性和多模态特性。根据应用场景的不同,电子皮肤预计将具有高度的可拉伸性、灵活性、透气性、生物相容性,甚至可生物降解性[219]。电子皮肤独特的检测和量化各种环境刺激的能力——如温度、湿度、触觉压力和生物电信号——通过实时电子转换,使其能够作为连续的健康监测平台。这些能力对于早期疾病诊断、假肢和人机接口特别有价值[220, 221]。与典型的医疗粘合剂不同,电子皮肤需要能够在重复弯曲、出汗和运动周期中保持一致的粘合性,通常在干燥和湿润的条件下也是如此。此外,粘合层不得干扰信号传输或传感器功能。电子皮肤的粘合剂理想情况下应具备:适度的但持久的粘合强度(5-30千帕)以便于移除[222]、超过100%的可拉伸性而不会脱粘、可重复使用性、移除后残留物少、透湿/透气性、与柔软电子设备和基底的兼容性。作为人体最大的器官,皮肤不仅具有保护、分泌和呼吸的基本功能,还是人类感知、互动和与外界交流的重要感觉系统[223]。人工电子皮肤结合了传感材料和柔性或可拉伸的基底,以模拟甚至增强皮肤的某些特性。为了感知压力,开发了一种基于离子导电水凝胶电极的触摸传感器,以在弯曲和拉伸条件下保持功能。然而,这些系统在压力敏感性和弯曲检测分辨率方面仍然存在局限性(图12a-I)[224]。为了解决这些缺点,设计了一种具有超高压力敏感性、<10毫秒的快速响应时间和0.6帕的低检测限的柔性电子皮肤传感器,以增强触觉性能[235]。进一步的进展包括一种多层电子皮肤结构(3DAE-Skin),它模仿了Merkel细胞和Ruffini终末的功能,用于分离检测正常力、剪切力和应变(图12a-II)[39]。这种设计允许与形状不规则的柔软物体进行触觉互动,并能够快速评估水果、面包和蛋糕等物品的新鲜度。此外,还开发了一种具有仿生微绒毛结构的粘合电子皮肤,用于双模压力和应变传感。该设备能够贴合弯曲的人体皮肤表面,并显示出高灵敏度(0.652千帕^-1)、宽范围的应变(高达813%)和稳健的信号稳定性,从而在动态的现实世界条件下提高信号准确性和实用性(图12a-III)[225]。图12展示了电子皮肤的多种类型和应用。(a)位于前臂上方的传感器阵列和印刷数字键盘(I)。经许可复制[224]。版权2017,AAAS。(b)3DAE-Skin的生物启发设计概念示意图(II)[39]。基于粘合电子皮肤和传感机制的HMI系统示意图,用于监测关节的弯曲,以及PDMS:CIP:CNTs典型样本的传感灵敏度放大视图(III)。经许可复制[225]。版权2024,Wiley-VCH。(c)PPCM离子电子水凝胶具有自我调节湿度、超低温抗冻特性(I)。经许可复制[226]。版权2022,Elsevier Inc。(d)NSD-Gel电子皮肤的示意图(II)。经许可复制[227]。版权2023,Wiley-VCH GmbH。(e)当机器人手做出不同手势时,每个手指上的RGOAL胶带电阻变化(III)。经许可复制[228]。版权2023,Wiley-VCH GmbH。(f)在微纤维粘合膜上制造的应变传感器示意图,以及安装在手腕桡动脉上的微纤维应变传感器的输出信号(I)。经许可复制[229]。版权2017,WILEY-VCH Verlag GmbH & Co. KGaA, Weinheim。(g)生物皮肤的示意图以及具有自愈特性的STFMs和不稳定STFMs的机制(II)。经许可复制[230]。版权2022,Wiley-VCH GmbH。(h)蜘蛛网与粘合滴液的示意图,与之前报道的可拉伸导体的导电性比较,在最大拉伸度下评估Cu-EGaIn线在网滴液状电子皮肤上的电阻,经过10次重复拉伸循环(I)。经许可复制[231]。版权2024,Elsevier B.V. 和 Science China Press。(i)不同传感器和执行器接口的示意图(I)。经许可复制[233]。版权2019,美国化学学会。尽管基于水凝胶的仿生皮肤传感器具有很大的潜力,但由于水分蒸发和依赖单一导电机制(无论是电子的还是离子的)的局限性,仍然存在挑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开发了一种混合离子-电子水凝胶(PPCM),以整合两种导电途径。这种材料在超低温下表现出自我调节湿度和抗冻能力,使其适用于长期在变化的环境中使用(图12b-I)[226]。在另一种方法中,一种天然皮肤衍生的有机水凝胶(NSD-Gel)被设计为具有出色的抗拉强度(7.33兆帕)、抗穿刺性、保湿性和自再生性,适用于耐用的电子皮肤应用(图12b-II)[227]。为了提高机械鲁棒性和与电子系统的兼容性,设计了一种化学还原的石墨烯氧化物气凝胶微晶格(RGOAL),具有高度的抗弯性能,可以与粘合带结合使用,提供结构灵活性和高精度,特别适合机器人电子皮肤(图12b-III)[228]。生物启发的皮肤粘合膜采用了弹性微纤维和蘑菇形状的乙烯基硅氧烷尖端,通过集成一个高灵敏度的可穿戴应变传感器来实现,该传感器的灵敏度因子为767,能够准确测量0.1%到1%的应变(图12c-I)[229]。电子皮肤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自愈电子皮肤通常由不透气的弹性体或水凝胶制成,这可能会导致皮肤炎症。考虑到这一点,为了设计未来的传感平台,需要开发具有高灵敏度、快速响应、良好可靠性、柔软性和自愈能力等先进特性的现代温度传感器[236]。首次开发出了具有仿生约束结构的固有自愈纤维膜,并将其组装成完全纤维化的电子皮肤(图12c-II),这种电子皮肤具备多种功能,包括透气性、自供电和自愈性(在水下暴露时效率更高)[230]。智能皮肤的最终目标是在自然条件下无创地测量人类活动的各个方面,实现电子皮肤与人类皮肤的相互增强[237]。然而,仍有一个重要的限制:目前的电子皮肤无法像人类皮肤那样真实地检测和响应液体滑动事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引入了一种具有网状液滴结构的半液态金属涂层。这种涂层具有高导电性(9×10^6 S/m)和极高的延展性(高达850%),即使在剧烈运动、出汗或高加速度等恶劣条件下也能稳定传输生理信号(图12d-I)[231]。为了进一步提高传感的真实性,设计了一种自供电的仿生液滴电子皮肤(DES),可以将动态滑动行为转换为摩擦电信号,以实现实时视觉反馈(图12d-II)。这一创新使人工皮肤更接近于模仿人类皮肤的感官复杂性,具有在军事行动、应急响应和日常医疗监测中的潜在应用[232]。除了材料和传感功能的进步外,最近的研究还集中在将驱动和感知集成到智能皮肤系统的统一平台上。例如,提出了一种4D打印的集成传感器-执行器(PISA),它在材料系统中具有双功能传感和自感知驱动能力,具有作为未来电子皮肤的巨大潜力[238]。为了提高与人体的机械兼容性,开发了一种杨氏模量与真实皮肤相匹配的仿生皮肤传感器。该设备能够贴合弯曲的表面,如手背,并在拉伸、压缩和扭转变形下保持完全功能(图12e-I)[233]。对于水下应用,设计了一种智能粘合皮肤系统,能够在50毫秒内感知环境信号并切换粘合状态。这种快速响应使得精确的水下抓取和物体操作成为可能。当与传感层结合使用时,该系统可以作为手套佩戴,实现自主粘合控制和灵巧的水下任务(图12e-II)[234]。

6.4 软夹持器

设计一种能够捕捉各种大小和形状物体并且具有自适应感知能力的机器人软夹持器一直是一个挑战。特别是,在低预载力下 delicately 抓住皱褶和柔软的生物及非生物表面而不造成损伤的能力至关重要[239]。软夹持通常通过驱动、控制刚度和控制粘合来实现[240]。常用的先进材料和软组件包括介电弹性体执行器(DEA)[241]、形状记忆材料[242]、活性聚合物和凝胶[243]。从基于楔形微结构的三足夹持器[126]到远程控制的双磁性和光响应软机器人夹持器[244],这一演变实现了从机械控制到智能响应的飞跃。与这些早期设计相比,多功能、粘合且柔软的材料(VENOM)因其较低的材料成本、更简单的制备过程以及出色的性能(如防水性、抗撕裂性和耐用性)而脱颖而出,在不同表面上实现了更稳定和可重复的动态摩擦和正常粘合[245]。基于生物启发的粘合原理,通过模仿壁虎的分层粘合结构和足部肌肉机制,设计了一种分层粘合系统(HAS)[246]。这种机制能够可靠地抓取、转移和释放复杂形状的物体(图13a)。为了降低设计和控制复杂性,提出了一种利用形状记忆聚合物(SMPs)的通用软夹持器,它能够很好地贴合不规则表面,同时减少对粘合力的依赖[242]。然而,基于HAS和SMP的软夹持器都表现出相对较长的响应时间,这可能限制了它们在需要快速响应的时间敏感任务中的应用。

生物启发的软夹持器和智能材料技术。(a) 通过模仿壁虎的脚部结构设计的HAS的示意图、组件和实际结构,以及HAS在抓取具有非平坦表面的日常物体时刚度调节的演示。经许可复制[246]。版权2020,美国化学学会。(b) 通用SMP夹持器的抓取和释放过程的示意图。经许可复制[242]。版权2020,AAAS。(c) 集成多个AOS-sms的软OASA的示意图。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247]。版权2022,作者,Wiley-VCH出版。(d) 3D MRE的示意图和SEM图像。根据CC-BY许可协议复制[249]。版权2024,作者,AAAS出版。(e) 制作的PSA及其应用的照片,以及当PSA被编程成食指形状时关节和链接的平均电压。经许可复制[248]。版权2020,Elsevier Ltd。(f) SPU/BGA复合膜的示意图。经许可复制[243]。受到章鱼捕食行为的启发,开发了一种新型软夹持器,具有出色的吸力和抓取能力,以及对目标物体的触觉感知[115, 249],为在复杂环境中的抓取提供了重要见解。通过模仿吸盘器官的一般概念,引入了合成杯状微结构,显著增强了在粗糙基底上的水下粘合能力[250]。同样,软吸盘夹持器(SSG)允许其膜吸盘机制抓取各种3D几何形状和精细组件而不造成显著损伤[251]。此外,受到章鱼漏斗的启发,开发了一种具有软微齿的自适应人工章鱼吸盘(AOS-sm)装置,用于在不平坦或柔软表面上实现有效且可切换的粘合。通过将来自章鱼臂的软执行器(OASA)与AOS-sm结合,创建了一种类似章鱼的软夹持器(octo-gripper),可以处理复杂的多面体、粗糙物体和湿生物样本,如猪的心脏和肝脏(图13c)[247]。受鰕虎鱼启发的仿生吸盘增强了粘合能力,最大推力增加了62.5%,粘合时间增加了340%[80]。作为一种抓取系统,它展示了抓取各种大小和形状物体的能力。此外,通过制造具有特定纤维方向的复合材料,可以应用于软气动执行器,以实现变形控制和“智能”行为。最近报道的远程控制的磁性粘合机器人配备了集成磁流变弹性体(MRE)机械结构,可以实现精确的粘合控制,并有效降低所需的预载(约0.5 N/cm2)[239]。为了集成传感和驱动,创建了一种嵌入了基于TENG的自供电传感器的气动软执行器(PSA),当类似人类的手指做出不同手势时提供实时反馈(图13e)[248]。上述软夹持器都设计用于抓取小范围内的物体。开发了一种具有灵活操纵器的水下机器人系统[252],能够在浅水(10米)中精细抓取物体,并成功从自然海洋环境中收集海洋动物。虽然上述例子涉及抓取较大物体,但在抓取和操纵小物体或水滴方面仍存在挑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通过在凸凹凝胶执行器(BGA)上涂覆超疏水聚氨酯(SPU)薄膜,形成了一种电触发复合膜。这种膜作为一种智能夹持器,能够高精度地原位捕获和释放固体颗粒和液滴(图13f)[243]。

7 总结与未来展望

在这篇综述中,系统地总结了在理解和工程化强摩擦粘合方面的最新进展。一系列生物系统展示了定向微/纳米结构、各向异性材料特性和适应性表面相互作用如何协同作用,产生高且可逆的摩擦粘合。受这些自然策略的启发,在设计具有增强可控性、机械鲁棒性和多功能性的人工粘合剂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这些发展为多种应用提供了可能,如攀墙机器人、生物医学接口、可穿戴电子设备和软夹持器。总体而言,通过将基本机制与工程材料和设备相结合,强摩擦粘合研究继续发展成为一个高度跨学科的领域。在多尺度建模、先进制造和生物启发方面的持续努力将在解锁下一代摩擦粘合技术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尽管智能粘合剂已经取得了显著进展,但仍有一些基本挑战需要解决。精确控制粘合强度:在单一材料中同时实现高最大粘合强度、高切换率和短切换时间仍然很困难[114]。特别是在生物医学应用中,器官的柔软性、曲率、粗糙形态和运动对粘合结构的附着构成了障碍,尤其是在多功能性和与人体器官的兼容性方面[253]。未来的研究应重点关注在外部(电、磁和光热)刺激下调节粘合,以实现与特定材料的靶向粘合[254]。智能材料和先进制造:在实际应用中,智能可切换聚合物粘合剂作为下一代先进粘合剂材料具有巨大潜力,广泛应用于机器人技术、电子皮肤和医疗治疗等领域。4D打印技术通过使材料能够根据环境刺激(例如温度、光和磁力)调整其结构/功能,展示了在软机器人医疗解决方案中的广泛应用前景[255-258]。未来,通过4D打印技术开发智能湿粘合表面预计将成为一项非常有前景的技术[49]。界面可靠性和失效机制:虽然表面微图案化提供了强摩擦粘合,但由于离散接触,往往会导致应力集中,甚至在边缘产生奇异性。合理的设计策略可以帮助缓解这些问题[259]。未来的研究应重点关注三个关键领域:1)对粘合单元进行全面的理论分析,以优化其尺寸、形状和微结构,从而增强粘合剂与接触表面之间的界面摩擦;2)系统研究功能失效,包括相邻层之间的分层、疲劳损伤和界面粘合强度失效[260];3)在使用微图案化粘合剂之前的接触老化评估,特别是对于长期固定和化学上相互吸引的材料组合[261]。这种多方面的方法将显著提高粘合性能和承载能力。多功能集成和扩展应用:未来关于多功能集成的研究,例如在攀墙机器人设计中结合飞行、攀墙和其他运动模式,将进一步促进软机器人的发展,提高其自主性、适应性和多功能性,以便在更复杂的环境中进行更广泛和实用的应用[262]。添加弯曲和触觉传感器以提供机器人控制的反馈仍然非常重要。总之,开发智能、自适应和多功能的仿生粘合系统将需要材料科学、机械工程、生物学和制造技术之间的跨学科合作。随着持续的创新,这些系统将为柔性电子、生物医学设备、精密制造等领域带来突破。

作者贡献

孙云芳:研究(平等贡献);资源(平等贡献);撰写——原始草稿(平等贡献)。杨旭敏:数据管理(平等贡献);形式分析(平等贡献);撰写——审阅和编辑(平等贡献)。刘光:方法论(平等贡献);项目管理(主导);监督(主导);撰写——审阅和编辑(平等贡献)。张丽文:概念化(平等贡献);形式分析(平等贡献);方法论(平等贡献)。傅月:方法论(平等贡献);项目管理(平等贡献);监督(平等贡献)。李平:概念化(平等贡献);数据管理(平等贡献);方法论(平等贡献)。李伟腾:软件(平等贡献);验证(平等贡献);可视化(平等贡献)。杨光:数据管理(平等贡献);可视化(平等贡献)。程焕宇:形式分析(平等贡献);撰写——审阅和编辑(平等贡献)。陈华伟:概念化(平等贡献);监督(平等贡献)。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52205306和U24A6005)、河北省中央科技发展引导基金(项目编号236Z1802G)、河北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E2022208039)、河北省教育厅科技项目(项目编号BJK2023028)以及河北省研究生创新能力培训项目(项目编号CXZZSS2025073和CXZZSS2026087)的支持。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孙云芳是河北科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在刘光的指导下进行研究。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强摩擦力以及微/纳米结构的制备上。刘光是中国河北科技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副教授。他于2022年在北航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导师是陈华伟教授。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仿生润滑与界面摩擦、通过激光直写技术制备仿生微/纳米结构以及医疗器械的设计方面。

张丽文是中国北航大学机械工程与自动化学院的副教授。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微纳仿生表面的功能设计、微纳智能制造和柔性传感技术上。她在生物原型机制的表征、微纳界面功能效应的新机制以及精准医疗应用方面取得了原创性成果。

程焕宇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副教授。他于2015年在西北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并自同年8月起在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担任助理教授。2023年晋升为副教授,并自2024年起担任James L. Henderson, Jr.纪念副教授。作为生物医学电子器件领域的科学家,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可拉伸和可降解电子器件的设计与制造。

陈华伟是中国北航大学机械工程与自动化学院的教授兼院长,是国家级杰出人才,曾获得第三届科学探索奖。陈教授拥有丰富的学术成就,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身份发表了100多篇论文,其中包括《自然》(Nature)和《自然材料》(Nature Materials)等顶级期刊的文章。他的主要研究领域包括微纳仿生表面科学、微纳制造技术和柔性电子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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