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气候变化日益严重的背景下，碳达峰和碳中和的目标正在重塑国际技术竞争的格局（Wen等人，2022年；Fontanelli等人，2023年）。低碳创新作为经济发展和减排的“双引擎”，已成为主要经济体的战略重点（Shi等人，2024年；Wang等人，2024年）。世界各国政府正在加大对清洁能源、节能和环境保护、碳捕获、利用和储存（CCUS）以及新能源汽车等领域的政策支持和资本投入，旨在在未来绿色价值链中占据技术优势（Tariq等人，2024年；Zhang等人，2024年）。在此背景下，有效激励企业加速低碳创新和推进绿色转型已成为政策制定者的核心关注点（Yang等人，2021年；Huo等人，2022年；Tan等人，2024年）。
2020年9月，为应对绿色发展挑战，中国政府承诺逐步减少对煤炭等化石燃料的依赖，并加快风能、太阳能和核能等可再生能源的开发与应用，以实现碳中和（Xu等人，2022年；Hunjra等人，2024年）。尽管如此，中国的低碳发展道路仍面临诸多障碍。2020年的数据显示，中国的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量约为113亿吨，其中煤炭占66%，石油占16%，天然气占6%（Liu等人，2023年）。这些排放的主要行业包括发电、钢铁生产、水泥制造和交通运输。如果当前趋势持续下去，全国碳排放量预计将在较长时期内保持在100亿吨以上。鉴于当前的能源结构和消费模式，低碳技术的突破已成为低碳发展的关键和可行策略（Wu等人，2023年；Yu等人，2023年）。面对激烈的国际竞争和强大的国内政策激励，企业越来越将低碳创新视为提升竞争力和确保长期市场价值的主动策略（De Ridder，2024年）。这场全球范围内的绿色和低碳创新竞赛将深刻重塑未来的产业结构和经济治理模式（Barbier，2025年）。然而，推动低碳技术创新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才投入。
与此同时，世界各国采取了各种政策工具来促进企业的低碳创新（Pan等人，2022年）。例如，Li等人（2025年）讨论了人才外流和文化智力在促进全球知识转移中的作用，而Xiang和Liu（2025年）分析了新兴市场的可持续供应链治理。发达国家强调基于市场的机制，如碳定价、绿色税收激励和研发补贴，以刺激技术进步（Bergh和Savin，2021年）。欧盟建立了全面的碳排放交易体系，并将绿色技术纳入其核心产业战略，而美国则通过公共采购和专项研究资金推动创新驱动的脱碳路径。相比之下，许多发展中国家更依赖财政补贴、绿色信贷和人才吸引计划来弥补市场失灵并加速技术升级。中国也实施了涵盖政策、技术和市场机制的一系列策略，以减少碳排放、提高资源效率、加速绿色经济转型，并为实现碳中和奠定基础（Pan等人，2022年；Zhu和Lee，2022年；Chen，2023年）。例如，中国政府历史上通过财政补贴和专项资金直接支持企业创新活动，并实施了一系列税收政策，如研发费用抵扣政策，有效降低了企业的创新成本（Zhu等人，2019年；Song和Wen，2023年）。此外，通过推动绿色金融和技术金融，政府为创新型企业提供了融资支持（Irfan等人，2022年；Zhou等人，2022年）。在制度层面，中国还实施了知识产权保护，以保护创新企业的技术成果（Fang等人，2017年）。
然而，人才仍是企业创新的核心，政府旨在吸引高水平创新人才的政策对于推动企业创新至关重要（Shi等人，2023年）。例如，最引人注目的政策之一是人才补贴计划，该计划激励企业在国内外招聘顶尖人才，以促进其创新活动（Zhang等人，2022b；Huang等人，2023年）。政府发起的人才政策在促进企业创新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方面，高层次人才招聘计划为企业提供了绿色技术发展所需的关键人力资源，增强了技术突破和原创创新的潜力（Shi等人，2023年）；另一方面，针对技术人员的培训和教育计划有助于提高员工在绿色转型背景下的适应能力和专业素养，从而促进低碳技术的采用和迭代。此外，人才流动激励措施，如居住权和住房补贴，优化了人力资源的区域分配，促进了绿色产业中创新要素的聚集（Simeth和Mohammadi，2022年）。尽管许多研究强调了人才政策对经济和环境的显著影响，但关于人才补贴政策对企业低碳创新影响的研究仍然有限。鉴于企业是碳排放的主要来源，了解微观实体如何通过人才补贴政策实现低碳技术进步对于实现双碳目标至关重要。本文旨在深入探讨这一研究领域。
本研究利用中国上市公司的微观数据（2007-2019年），探讨了人才补贴政策如何影响企业的低碳创新。研究发现，该政策确实促进了企业的低碳创新。机制分析表明，人才补贴政策通过缓解融资约束、促进绿色转型和增强信号效应来支持企业的低碳创新。进一步? ??? ??显示，这种积极效应在非国有企业（非SOEs）、高科技行业的企业、由具有学术背景的CEO领导的企业以及位于信贷获取受限地区的组织中尤为显著。
本研究主要有四个贡献。首先，本研究首次探讨了人才补贴政策对企业低碳创新的影响，从而丰富了关于财政补贴政策对企业低碳创新影响的文献。政府提供的补贴在激励企业进行低碳创新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直接的财政补贴有助于降低与低碳创新相关的研发前期成本和不确定性，特别是对中小型企业而言效果更为明显（Chiappini等人，2022年）。税收激励通过提高创新的边际回报（Sun等人，2025a）鼓励企业持续投资低碳技术。间接形式的支持，如绿色公共采购和优惠绿色信贷（Stokke等人，2022年；Chen等人，2022年），刺激了对环保产品的市场需求或降低了资本成本，从而引导企业走向更低碳的技术路径和产品组合。然而，关于财政补贴政策对低碳创新影响的研究尚未充分展开。本文的研究丰富了财政补贴政策在促进企业低碳创新方面的内涵。
其次，本文为中国的人才政策研究做出了宝贵贡献。在中国，利用人才政策推动企业低碳转型的研究相对较少，而人才补贴政策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政府的人才政策通过高层次招聘计划提供关键人力资源，并通过培训计划提高劳动力适应性，从而支持企业的低碳创新（Shi等人，2023年）。人才流动激励措施，如住房补贴和居住福利（Qiu等人，2024年），进一步优化了区域人才分配，促进了绿色产业中创新资源的集中。这项研究加深了人们对人才政策如何影响企业行为的理解。
第三，本研究探讨了人才补贴政策影响企业低碳创新的途径。我们证明了人才补贴政策通过缓解融资约束、促进绿色转型和增强信号效应来支持企业的低碳创新，为企业实现低碳转型提供了路径。
第四，本文探讨了影响人才补贴政策对低碳创新效果的因素。通过根据企业和管理者特征对样本进行分类，我们发现这种积极效应在非国有企业、高科技行业的企业、由具有学术经验的CEO领导的企业以及位于信贷获取受限地区的企业中尤为明显。这些结果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证据，表明政府采用的人才政策是促进企业低碳转型的有效工具。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介绍研究概念和制度背景；第3节介绍研究设计；第4节展示实证结果；最后一部分提出政策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