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ciety & Natural Resources》：Local Opposition to Renewable Energy: Integrating Misinformation and Controversy Perspec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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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述探讨了对可再生能源（RE）基础设施（尤其是大型太阳能农场）地方性反对现象的解释。文章批判了将反对主要归因于信息缺失或误传（misinformation）的传统视角，如信息赤字模型（deficit model）和邻避（NIMBY）情绪。研究提出，应整合知识争议（knowledge controversies）的视角，将反对理解为根植于更广泛的价值观念、政策冲突以及程序/分配正义（justice）的争议之中。通过分析美国和英国81个反对团体使用的437条信息源，定量研究显示其信息食粮（information diet）具有广泛多样性，定性分析则揭示了结合两种视角能更全面地解读反对者的论证。文章对选址（siting）政策与公众参与（public engagement）提出了超越简单信息纠正的改进建议。
背景：超越单一的“误传”解释
实现净零碳排放（net zero carbon emissions）等能源转型目标，需要建设大量新的能源基础设施，这常常影响乡村社区。尽管社区可能受益，但也催生了广泛的基层反对网络。反对理由多种多样，包括与选址相关的问题（如对水、土地价值、健康、当地环境的影响）、决策过程与正义关切，以及对当地景观与生活方式的感知威胁。一种普遍的解释认为，反对者的信念源于其信息质量不佳，即受到了误传（包括错误信息和刻意散布的虚假信息）的影响。
然而，将反对主要归因于误传的观点存在局限。本研究认为，有必要引入源自科学技术研究（STS）领域的知识争议视角进行补充。争议视角强调，信息冲突往往是更广泛的价值观念与政策冲突的一部分，有时还涉及反专家知识（counter-expertise）的作用。这两种视角的结合，不仅能提供更完整的分析框架，也有助于改进公众参与策略和选址改革。
对比的视角：误传与争议
文章首先梳理并对比了两种理想化的解释视角。
误传视角主要包括三种类型：1) 信息赤字模型：认为反对源于对技术缺乏了解或熟悉，因此解决方案是提供更好的“正确”信息。太阳能行业协会和政府机构常采用发布“事实核查”或反驳“神话”（如太阳能损害房产价值）的策略。2) 邻避（NIMBY）情绪：常与赤字模型结合，将反对归因于情感依恋甚至理性与“客观”知识的缺失，可能导致支持者倾向于采用自上而下的沟通，最小化反对意见的表达机会。3) 政治影响与虚假信息：关注捍卫化石燃料使用的政治和产业行为者对地方反对团体的影响，通过提供“信息补贴”传播虚假信息。相应的策略包括分析论证错误或追踪资金网络。
争议视角则提供了三种替代性思路：1) 价值与政策冲突：反对表达了比邻避或政治怀疑更广泛的价值观念冲突，例如地方依恋（place attachment）、传统价值观（如安全、遵从），以及对正义和可持续性的关切。2) 反专家知识与知识冲突：反对团体有时会引用、聘请或资助专家研究，以加强其规范性主张的经验基础，从而与主流观点形成知识争议。即使不依赖反专家知识，他们对事实（如风险程度、问题可解决性）的解读也可能与开发者不同。3) 公众参与与选址过程问题：反对部分源于未能充分解决社区关切和视角的参与过程。与误传视角可能导致单向“教育”不同，争议视角倡导双向参与，在项目全周期进行更有深度的社区互动与补偿协商。
研究方法：追踪信息源
为检验这两种视角，本研究分析了美国和英国反对大型太阳能农场团体的“信息食粮”。研究选取了美国（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和英国的81个反对团体，收集了437条将反对理由与信息源相联系的公开声明。
分析单位是反对者用于表达反对理由时所引用的信息源。研究团队对这些声明进行了编码，主要关注信息源的类型。信息源被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预期可能反对大型可再生能源发展的来源（如化石燃料/核工业、农业团体、保守派媒体、其他反对团体）；第二类则预期体现了更广泛、中立甚至支持可再生能源的信息食粮（如商业媒体、中立/进步媒体、专家与同行评议文献、政府文件、可再生能源行业或环保组织资料等）。
研究结果：多元的信息食粮与论证解读
针对三个研究问题的分析结果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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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食粮的广度：定量数据显示，只有21%的信息源属于第一类（预期反对RE），其中以保守派媒体和农业相关来源为主。高达79%的信息源属于第二类，体现了广泛多样的信息食粮，包括大量来自大学研究者的专家文献、政府报告等。这一发现更符合争议视角的预期，即反对者的信息来源并非单一的“回声室”。
- 2.
跨政治管辖区的差异：分析发现了不同政治区域间的显著差异。例如，与美国相比，英国团体更频繁地引用农业组织来源，这与该国对粮食进口依赖和粮食安全的更高关切有关。在美国内部，共和党主导的州比民主党主导的州更多地使用商业信源、保守派媒体和农业信息来源；而民主党主导的州在环境和政府信源的使用上更突出。这些差异与争议视角强调信息冲突根植于特定的价值、政策与治理背景的观点一致。
- 3.
论证的定性分析：结合视角的优越性：通过对三类具体关切（粮食与农业、房产价值、当地环境风险）的案例分析，文章展示了结合误传和争议视角如何提供更全面、更细致的论证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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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与农业：从误传视角看，一些论证可能缺乏对太阳能占用农地比例与粮食供应影响的全面评估（分子-分母关系）。从争议视角看，这些关切指向了更广泛的政策辩论需求，例如优先在退化土地、棕色地带或屋顶发展太阳能的替代路径，并引用了独立的专家研究来支持其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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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价值影响：太阳能产业常将此关切斥为“误传”。研究发现，反对团体确实引用了某些相关性弱或方法有局限的研究，符合误传视角的判断。然而，他们也引用了基于大量交易数据的专家研究（如罗德岛大学合作推广部报告），以及后续的同行评议研究，这些研究指出在某些条件下大型太阳能农场确实可能对周边房产价值产生负面影响。这揭示了专家间存在的知识争议，并指向了关于社区及邻近业主补偿政策的更广泛价值与政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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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环境影响（以火灾风险为例）：反对团体常引用媒体报道的个别火灾案例，存在以偏概全的可能。但同时也引用了学者关于安装质量与火灾风险关联的分析。争议视角则强调，这关乎风险可接受程度、降低风险的措施以及相应补偿的讨论。例如，一位消防局长引用英国关于太阳能板火灾风险的研究，指出开发商提供的补偿远不足以覆盖应对潜在火灾所需的额外装备与人员成本，这凸显了改进社区参与和补偿协议的必要性。
讨论与结论：迈向综合框架与改进政策
本研究支持在理解地方反对时，整合误传与知识争议视角的价值。反对团体的信息食粮是多元的，且在不同政治文化背景下存在差异，这都与争议视角更为契合。定性分析表明，即使某些论证可被归为误传，它们也常常指向对更广泛政策辩论、更好公众参与流程以及专家知识争议的需求。
这一综合框架有助于超越简单化的赤字模型或邻避标签，促使对反对者论证进行更少极化、更具生产力的分析。对于支持能源转型的人士而言，这意味着公众参与策略应从单向的信息传输转向更深入的双向协商。在推进旨在加快项目审批的选址改革时，也应充分考虑并设法解决社区提出的各类关切，如改善社区利益分享、尽量减少占用优质农田和森林等。通过关注反对团体揭示的深层价值与政策议题，或许能开启更多元化的政策路径，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同时，也能降低地方反对与反弹，从而更稳健地推进能源转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