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Oncology Reports》：Integrative Oncology for Biochemical Recurrence of Epithelial Ovarian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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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探讨了卵巢癌患者仅CA-125升高、而无影像或临床复发证据时，如何通过整合肿瘤学（IO）手段进行管理。文章指出，在此阶段早期启动细胞毒治疗并无生存获益，且影响生活质量。综述系统评估了身心疗法、运动、针灸、营养策略、天然化合物及“老药新用”（如二甲双胍）等多种IO干预措施，认为其能安全有效地帮助患者缓解心理压力，改善生活质量，并可能从生物学层面影响疾病，为生化复发监测期的患者提供了有价值的支持选择。
在卵巢癌的长期管理中，一个令人焦虑又两难的“灰色地带”被称作生化复发：血液中的肿瘤标志物（最常用的是CA-125）悄然攀升，而影像学检查（如CT）和患者身体却都找不到疾病的踪迹。这种仅凭“数字预警”的复发，比有症状或影像可见的复发平均早出现2-6个月，让患者和医生都陷入“治疗还是等待”的困境。一篇重量级临床试验《柳叶刀》（MRC OV05/EORTC 55955）给了我们明确的答案：与等到出现临床症状或影像证据再治疗相比，仅凭CA-125升高就提前开始化疗，并不能延长患者的总生存期，反而会提前损害其生活质量。因此，当前国际指南（如NCCN和ESMO/ESGO共识）均建议，对于生化复发患者，可采取推迟治疗、参与临床试验或使用低毒性的二线疗法（如他莫昔芬）等策略。这就在临床上留下了一个关键的“空窗期”——患者明知复发风险高企，却只能被动等待。如何让这段充满不确定性的监测期变得更有质量、更主动、甚至可能对疾病本身产生积极影响？这就是整合肿瘤学（Integrative Oncology, IO）大显身手的舞台。
临床未满足的需求与整合肿瘤学的角色
生化复发期的患者承受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常常感到焦虑、失控，害怕复发，甚至出现睡眠障碍和回避行为。这种“与定时炸弹共存”的状态，其心理压力有时不亚于疾病本身。更有趣的是，基础研究为这种心理干预的必要性提供了生物学依据。一项发表于《自然·医学》（Nat Med）的里程碑式小鼠实验发现，慢性行为压力会直接促进卵巢癌模型的肿瘤生长和血管生成。这提示我们，管理压力不仅是改善心情，更可能是在干预疾病的生物学进程。整合肿瘤学正是从这个角度切入，它并非替代常规治疗，而是作为一种支持性、以患者为中心的补充策略，旨在全面管理患者的身心健康，增强“韧性”。
身心干预
面对焦虑和复发恐惧，正念与冥想被证明是有效的“心理稳定器”。一项针对卵巢癌幸存者的试点研究表明，正念认知疗法能显著降低对癌症复发的恐惧，并改善心理幸福感。更广泛的肿瘤学证据也证实，正念课程可以减轻焦虑、抑郁和压力，同时增强心理韧性。
瑜伽与温和运动则结合了身体锻炼与精神放松。研究显示，对于卵巢癌和乳腺癌幸存者，修复性瑜伽能改善睡眠质量、减轻疲劳并提升整体健康感。更有趣的是，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了剧烈瑜伽和修复性瑜伽，发现两者都能改善久坐的癌症幸存者的客观认知功能，提示瑜伽或有助于缓解“化疗脑”症状。
认知行为疗法和支持性团体等心理干预，能有效减少妇科癌症幸存者的焦虑和抑郁，提供情感连接和认同感，对抗疾病监测期常见的孤立感。
运动与身体活动
规律运动是肿瘤学中证据最坚实的整合干预措施之一。一项系统回顾得出结论，体育活动对卵巢癌女性是安全的，并能改善体能、减轻疲劳、提高生活质量。观察性研究还暗示，身体活动可能降低妇科癌症的疾病进展风险并改善生存。对于监测期的患者，运动不仅能提升情绪、对抗疲劳，还能增强对自身健康的掌控感。
针灸与穴位按压
尽管许多针灸研究聚焦于缓解化疗副作用，但其在更广泛的支持性护理中也效用显著。针灸已被证明可以减轻癌症患者的焦虑、睡眠障碍和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耳穴按压在妇科肿瘤的试点试验中显示出改善睡眠质量和减轻痛苦的效果。反射疗法（一种相关的按压技术）也被发现能降低妇科癌症女性的焦虑并改善情绪。对于生化复发的患者，针灸和穴位按压可用于促进放松、改善睡眠和支持情绪平衡，而非仅仅针对急性症状。
营养与饮食模式
地中海饮食与抗炎营养强调水果、蔬菜、全谷物、豆类、鱼类和橄榄油，已被证明与减少炎症和改善代谢健康相关。流行病学研究显示，促炎饮食（富含加工肉类、精制谷物和糖）会增加卵巢癌风险。因此，在监测期采用抗炎饮食可能具有保护作用，或可降低进展风险。
饮食咨询研究发现，在化疗期间采纳更健康饮食模式的卵巢癌患者生活质量更高。这强调了营养咨询在癌症生存和监测期的作用。鼓励患者减少超加工食品摄入并保持体重稳定，可以改善精力和情绪，同时支持长期健康。
营养补充剂与天然化合物
维生素D缺乏在卵巢癌患者中很常见，且与较差的生存结局相关。澳大利亚卵巢癌研究组的数据显示，诊断时较高的循环25-羟基维生素D水平与改善的生存率显著相关。确保通过补充剂或安全日晒获得充足的维生素D，是一项低成本、有证据支持的干预措施，可能改善骨骼健康、免疫力，并可能影响疾病结局。
Omega-3脂肪酸来自鱼油，具有抗炎和免疫调节作用。跨癌种临床研究表明，Omega-3补充剂可以减轻疲劳、保存肌肉质量和提高生活质量。尽管卵巢癌特异性证据有限，但Omega-3在监测期可能特别有助于减轻全身性炎症。
绿茶含有儿茶素和多酚等生物活性化合物，具有潜在的化学预防活性。流行病学数据支持饮茶与降低卵巢癌风险存在保护性关联。一项中国病例对照研究发现，随着绿茶饮用频率和时长的增加，卵巢癌风险显著下降。虽然缺乏临床试验，但鼓励适量每日饮用绿茶可能是一项安全实用的整合建议。
药用蘑菇如云芝（Trametes versicolor）、灵芝（Ganoderma lucidum）和姬松茸（Agaricus blazei）的提取物含有具有免疫调节活性的β-葡聚糖。一项随机试验显示，服用姬松茸提取物的卵巢癌和子宫内膜癌患者，其自然杀伤（NK）细胞活性得到改善，生活质量更高。在胃肠道癌症中的荟萃分析也证实，当蘑菇多糖与标准治疗联合使用时能带来生存获益。
改良柑橘果胶（Modified Citrus Pectin, MCP）是一种从柑橘皮中提取的可溶性纤维，能抑制参与肿瘤粘附和转移的分子——半乳糖凝集素-3。卵巢癌球体模型的实验室研究表明，MCP能抑制STAT3信号通路，降低整合素表达，并使肿瘤细胞对紫杉醇增敏。虽然缺乏卵巢癌临床试验，但一项针对晚期实体瘤的试点研究显示，口服MCP是安全的，并在部分患者中导致疾病稳定。
褪黑素除了调节睡眠，还具有抗氧化和抑瘤特性。分子研究表明，褪黑素可能通过调节生存通路、细胞凋亡和血管生成来抑制卵巢癌的生长和进展。临床上，褪黑素补充剂与减少癌症患者的疲劳、改善睡眠和提高生活质量相关。在监测期，褪黑素或可缓解失眠、减少焦虑，并可能发挥抗肿瘤效应。
AHCC（活性己糖相关化合物）是一种从香菇菌丝体中提取的标准化提取物。它已显示出免疫增强特性，特别是在增加树突状细胞活性和NK细胞功能方面。临床研究表明，AHCC补充剂可增强免疫反应，并促进女性持续性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的清除。虽然尚未在卵巢癌预防中进行专门研究，但其免疫调节作用可能在生化复发期支持机体韧性和宿主防御。
“老药新用”的非肿瘤药物
除了关注生活质量和韧性的整合肿瘤学干预措施，人们也越来越关注将已确立的非肿瘤药物重新利用，作为降低卵巢癌复发风险的潜在辅助手段。几类药物已在临床前和早期临床研究中显示出抗癌活性，包括他汀类药物、二甲双胍、伊曲康唑、双膦酸盐、伊维菌素和利托那韦。
其中，二甲双胍在卵巢癌中显示出逆转化疗耐药、阻断上皮-间质转化、减少迁移和转移、抑制血管生成以及增强化疗活性的前景。一项评估二甲双胍作为晚期卵巢癌、输卵管癌或原发性腹膜癌患者维持治疗的随机II期临床试验正在进行中。
伊维菌素，一种广谱抗寄生虫药，在体外和体内通过调节信号通路和靶向癌症干细胞群展现出抗肿瘤活性。在卵巢癌模型中，伊维菌素通过失活PAK1来阻断肿瘤细胞生长，并抑制YAP1（YAP1在卵巢癌中表达是预后不良的指标）。
最后，广泛用于治疗高脂血症的他汀类药物，在体外实验中已显示出对卵巢癌增殖和迁移的抑制作用。在临床前卵巢癌模型中，辛伐他汀延迟了肿瘤形成并抑制了转移潜能。
总的来说，这些发现表明，“老药新用”的非肿瘤药物可能补充常规或整合策略，不过仍需大规模临床试验来确定它们在卵巢癌复发管理中的作用。目前，在重新利用的药物中，仅二甲双胍可以考虑，这源于其强大的机制和临床依据，特别是对于患有2型糖尿病或胰岛素抵抗的女性，并且应在医疗监督下使用。
综上所述，对于经历生化复发的上皮性卵巢癌女性，整合肿瘤学策略提供了安全、可行且循证的支持方案。这些方法能够应对监测期常见的未满足需求，如焦虑、疲劳、睡眠不佳和不确定性，同时促进免疫韧性和整体健康。尽管仍需更多卵巢癌特异性的临床试验，但跨肿瘤学的累积证据支持将这些方法整合到患者的护理中。此类策略使患者获得力量，注入希望，并与在生化复发这一不确定时期特别相关的整体护理模式高度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