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3ζ通过双位点锚定竞争性解离DNA的机制:揭示FOXO3a在癌症中转录抑制的新范式

《Nature Communications》:14-3-3ζ interacts with DNA-binding domain of FOXO3a and competitively dissociates DNA by dual-motif tethering

【字体: 时间:2026年02月17日 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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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癌症中,FOXO3a的转录活性如何被14-3-3蛋白精确抑制的分子机制尚不完全明确。本研究围绕“14-3-3ζ与FOXO3a的DNA结合域(DBD)相互作用并竞争性解离DNA的机制”这一核心主题展开。研究人员通过等温滴定量热法(ITC)、荧光检测尺寸排阻色谱(FSEC)和核磁共振(NMR)等技术,揭示了14-3-3ζ不仅结合磷酸化的FOXO3a (dpFOXO3a)的磷酸化位点(P1, P2),还直接结合其DBD,并通过“双位点锚定”效应极大地增强了与DNA的竞争能力,从而有效地从DNA上解离FOXO3a,抑制细胞凋亡。这项研究阐明了癌症细胞中一个关键的信号抑制通路细节,为开发靶向FOXO3a-14-3-3ζ相互作用以恢复癌细胞凋亡的疗法提供了新见解。

在细胞这个精密运转的“微型工厂”里,转录因子FOXO3a扮演着一位至关重要的“质检员”兼“调度员”。当细胞内部发生不可挽回的损伤时,FOXO3a会启动一系列促凋亡(apoptosis)相关基因的“生产线”,引导细胞走向有序的自我消亡,以防止其“带病上岗”甚至“癌变”。然而,在众多癌症细胞中,这位恪尽职守的调度员却常常被“绑架”而沉默。幕后黑手是一个名为RAS/RAF/MAPK的信号通路,它异常活跃时,会激活下游的激酶AKT。AKT就像一把“磷酸化钥匙”,在FOXO3a蛋白特定位置(T32, S253, S315)打上磷酸化标签。这些标签立刻被一种叫做14-3-3ζ的“接头蛋白”识别并紧密结合。14-3-3ζ的结合会强制将FOXO3a从它本该结合的DNA序列(称为FOXO响应元件,FREs)上拉下来,并把它“驱逐”出细胞核,最终导致其被降解。这样一来,促凋亡程序被关闭,癌细胞得以逃脱死亡的命运,肆意增殖。长久以来,科学家们知道14-3-3ζ是通过结合FOXO3a上两个相距甚远的磷酸化位点(P1和P2)来发挥作用的,但一个核心谜团始终未解:P1和P2位点都远离FOXO3a真正抓握DNA的“手”——DNA结合域(DBD),那么14-3-3ζ究竟是如何远程操控,迫使FOXO3a松开紧握DNA的“手”的呢?是简单的“拔河比赛”比拼谁力气(结合力)更大,还是有更精妙的“四两拨千斤”机制?为了揭开这个谜底,一支研究团队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表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为了系统回答上述问题,研究人员运用了多种生物物理和结构生物学技术。他们首先表达并纯化了包含DBD及P1、P2位点的人源FOXO3a (1-284)片段,并用AKT将其双磷酸化,得到dpFOXO3a。同时,他们也纯化了14-3-3ζ蛋白。关键的技术手段包括:1) 等温滴定量热法(ITC):用于精确测定dpFOXO3a与DNA、dpFOXO3a与14-3-3ζ、以及各种磷酸化肽段与14-3-3ζ之间的结合亲和力(解离常数Kd)。2) 荧光检测尺寸排阻色谱(FSEC):这是本研究的亮点技术,利用荧光标记的DNA和蛋白质自身的色氨酸荧光,在溶液状态下实时、动态地监测dpFOXO3a、DNA和14-3-3ζ三者之间的竞争关系,定量分析14-3-3ζ从dpFOXO3a-DNA复合物中解离DNA的效率。3) 核磁共振(NMR):这是揭示分子间弱相互作用和动态过程的关键。研究人员对2H, 15N标记的dpFOXO3a和14-3-3ζ进行滴定实验,通过化学位移扰动(CSP)和交叉饱和实验,直接探测并定位了14-3-3ζ与FOXO3a的DBD之间的结合界面,并发现了结合状态下的动态交换现象。4) 尺寸排阻色谱-多角度光散射(SEC-MALS):用于确认14-3-3ζ二聚体与dpFOXO3a形成1:1复合物。
研究结果
14-3-3ζ与dpFOXO3a结合并从dpFOXO3a-DNA复合物中完全解离DNA
ITC测量显示,dpFOXO3a与DNA的结合Kd为130 nM,与14-3-3ζ二聚体的结合Kd为60 nM,两者亲和力相当。然而,FSEC竞争实验给出了令人惊讶的结果:当向等摩尔的dpFOXO3a-DNA混合物中加入等摩尔的14-3-3ζ二聚体时,DNA被完全解离。模拟分析表明,14-3-3ζ的解离能力(竞争力)比DNA高出约100倍,这远高于仅从Kd比值(2倍)预测的水平。NMR分析进一步发现,即使在DNA存在下,14-3-3ζ也能结合到dpFOXO3a的P1和P2位点,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三元复合物,其稳定性高度依赖于浓度。
14-3-3ζ与pS253的结合主要促进DNA解离,而与pT32的结合是实现完全解离所必需的
研究人员制备了单磷酸化突变体pT32-FOXO3a (S253A)和pS253-FOXO3a (T32A)。FSEC实验显示,14-3-3ζ能与pT32-FOXO3a (S253A)-DNA形成稳定的三元复合物,但几乎不解离DNA。相反,14-3-3ζ能部分解离pS253-FOXO3a (T32A)上的DNA,但即使加入过量14-3-3ζ也无法达到完全解离。使用未磷酸化FOXO3a的对照实验则完全无解离。有趣的是,ITC测得单独的P1磷酸化肽段与14-3-3ζ的亲和力(Kd=1.2 μM)远高于P2肽段(Kd=21 μM)。这些结果表明,P2位点(pS253)的结合是启动DNA解离的主要驱动力,而高亲和力的P1位点(pT32)的结合对于实现高效、完全的解离至关重要。
14-3-3ζ直接与dpFOXO3a的DNA结合域(DBD)及两个磷酸化基序相互作用
这是本研究的核心发现。通过分析2H, 15N-dpFOXO3a在添加14-3-3ζ后的NMR谱图变化,研究人员发现,除了P1和P2位点周围的信号消失,DBD的第三个螺旋(Helix 3)区域的许多信号也发生了显著的化学位移扰动。将这些位点映射到FOXO3a DBD的晶体结构上,发现它们恰好位于DBD与DNA结合界面的同一侧。这表明14-3-3ζ直接结合在FOXO3a的DBD上,并且结合位点与DNA结合位点高度重叠,构成了直接的竞争关系。通过滴定CTD(包含DBD的片段)到2H, 15N-14-3-3ζ中,并观察快交换的化学位移变化,估算出DBD与14-3-3ζ的结合Kd约为10 μM,虽然比DBD与DNA的结合(Kd~30 nM)弱约350倍,但确证了直接相互作用的存在。交叉饱和实验进一步鉴定出14-3-3ζ上与DBD发生近距离接触的残基,主要位于其螺旋8-9形成的沟槽上部区域。
14-3-3ζ二聚体的沟槽容纳dpFOXO3a的两个磷酸化基序,沟槽上部区域与DBD相互作用
反向滴定实验(2H, 15N-14-3-3ζ + 未标记dpFOXO3a)显示,14-3-3ζ的许多信号一分为二,表明在复合物中,原本对称的二聚体变得不对称,其两个单体分别结合了序列不同的P1和P2位点。受影响的残基不仅位于结合磷酸化肽段的经典沟槽内,也位于沟槽上部(螺旋8-9)。当用仅含DBD的CTD片段滴定14-3-3ζ时,发生化学位移扰动的残基也聚类在沟槽上部,直接证实了这是DBD的结合区域。
在dpFOXO3a与14-3-3ζ二聚体复合物中,DBD在两个单体结合状态之间进行交换
对14-3-3ζ关键残基(如E202)分裂信号的分析,结合高场(1 GHz)NMR和变温实验,揭示了DBD与14-3-3ζ结合的动态本质:在dpFOXO3a-14-3-3ζ复合物中,DBD并非静止地结合在某一个14-3-3ζ单体上,而是在两个分别结合了P1和P2的14-3-3ζ单体之间快速交换。这种动态结合意味着,在大部分时间里,DBD的DNA结合界面都被14-3-3ζ的沟槽上部所覆盖,从而竞争性地抑制了DNA的结合。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ITC、FSEC和NMR数据,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精妙的“双位点锚定竞争”机制,来解释14-3-3ζ如何高效地从DNA上解离dpFOXO3a:
  1. 1.
    分步结合与局部浓度效应:首先,高亲和力的P1位点结合14-3-3ζ的一个单体,此时DNA可能仍结合在DBD上,形成不稳定的三元复合物。这一步骤将另一个14-3-3ζ单体“锚定”在P2位点附近,极大地提高了P2位点周围的局部浓度,促进了P2位点的结合。
  2. 2.
    双锚定增强DBD结合:当P1和P2位点分别被14-3-3ζ二聚体的两个单体结合后,DBD通过两个长度不同的柔性 linker(P1-DBD: 126个残基;P2-DBD: 11个残基)被“双锚定”在14-3-3ζ二聚体上。计算表明,这种锚定效应能将DBD周围14-3-3ζ的有效浓度提高到毫摩尔级别。
  3. 3.
    直接竞争与动态屏蔽:虽然DBD单独与14-3-3ζ的结合力很弱(Kd~10 μM),但在“双锚定”创造的极高局部浓度下,这种弱相互作用变得极其有效。DBD动态地结合在14-3-3ζ二聚体任一单体的沟槽上部(螺旋8-9区域),该区域与DBD的DNA结合界面(尤其是螺旋3)重叠。因此,14-3-3ζ直接物理遮挡了DBD的DNA结合面,实现了高效的竞争性抑制。计算显示,在实验条件下,锚定效应使DBD与14-3-3ζ结合的概率比与DNA结合高出约69倍,这与FSEC观察到的强大竞争力相符。
重要意义:这项工作超越了此前认为的、仅靠磷酸化位点结合亲和力差异来驱动解离的简单模型,揭示了一种由“锚定增强局部浓度”和“直接界面竞争”共同驱动的、更为高效的分子开关机制。它解释了为何亲和力相近的两种分子(14-3-3ζ和DNA)在竞争中会出现压倒性的结果。这一机制可能普遍存在于FOXO蛋白家族与14-3-3蛋白家族的相互作用中。鉴于FOXO3a的广泛表达和14-3-3ζ在多种癌症中的高表达,该研究为理解癌症中凋亡逃逸的深层机制提供了关键分子图景。更重要的,它指出了破坏14-3-3ζ与FOXO3a DBD之间相互作用的可能性,为开发能够特异性恢复FOXO3a转录活性、从而诱导癌细胞凋亡的新型抗癌药物(如竞争性肽类或小分子)提供了崭新的、更精细的靶点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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