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Health》：Elevated risk of hepatitis E virus infection among sheep smallholders in Xinjiang,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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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绵羊相关从业人员戊型肝炎病毒（HEV）职业暴露风险评估不足的问题，研究人员在中国新疆对绵羊产业工人开展了横断面血清学研究。研究发现，绵羊养殖从业者的HEV抗体阳性率（53.0%）显著高于普通人群（13.3%），其中散养户的感染风险（aOR=10.1）尤为突出。该研究强调了HEV是重要的职业健康威胁，为高风险人群的针对性防控提供了关键证据。
在牛羊遍地的西北边陲新疆，一种看似不起眼的病毒——戊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E Virus, HEV）——正在悄悄地威胁着一群特殊人群的健康。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与羊群朝夕相处的牧羊人、屠宰工和羊肉商贩。HEV作为一种人畜共患病原体，不仅能感染人类，在猪、野猪、鹿、兔子等多种动物中也有发现。虽然大多数人感染后是自限性肝炎，但对于免疫低下者或发展中国家的孕妇，它可能导致慢性肝炎甚至死亡，全球每年造成数千万感染和数万死亡，公共卫生负担沉重。
在中国，HEV的血清阳性率居高不下，而新疆更是历史上HEV大爆发的“重灾区”。值得注意的是，除了猪这个众所周知的HEV“宿主”，研究显示绵羊和山羊中也存在很高的HEV抗体阳性率。这意味着，以羊肉为主要肉食来源之一的新疆，从事绵羊养殖、屠宰、销售等职业的人群，可能长期暴露在HEV的感染风险之下。然而，与对养猪从业者风险的充分研究相比，绵羊产业工人的职业风险却长期被忽视。他们可能缺乏对HEV传播风险的认知，也缺少足够的防护设备和培训。这个“盲点”背后，是一个亟待解答的问题：每天与羊打交道的从业者，他们感染HEV的风险到底有多高？这种风险在不同工作场所（如小农场、屠宰场、市场）又有何不同？为了填补这一关键的知识空白，一支来自新疆医科大学的研究团队开展了这项开创性的研究。
为了评估风险，研究人员采用了横断面研究（cross-sectional study）的方法。他们于2023年6月至2025年6月期间，在新疆招募了249名符合严格纳入标准的绵羊产业工人，并按照1:1的比例匹配了249名普通人群作为对照。研究的关键技术方法是血清学检测。研究人员采集了所有参与者的血液样本，并使用商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试剂盒检测了抗HEV IgG和IgM抗体。这种方法能够灵敏、特异地识别出参与者体内是否存在HEV特异性抗体，从而判断其既往（IgG）或近期（IgM）是否感染过HEV。在数据分析阶段，研究团队运用了统计学方法，通过逻辑回归（logistic regression）分析，比较了不同人群、不同工作场所、不同暴露年限等因素与HEV感染风险之间的关联，并计算了比值比（Odds Ratio, OR）和调整后的比值比（adjusted Odds Ratio, aOR）来量化风险。
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的基本特征
研究共纳入498名参与者，包括249名绵羊产业工人和249名普通人群对照。两组在年龄和性别分布上无显著差异，具有可比性。在绵羊工人中，86.0%的人工作在小型散养农场，其余分布在屠宰场（10.0%）和零售市场（4.0%）。他们的平均羊只接触年限从不足5年到超过15年不等。
2. 总体及分组的血清阳性率
分析发现，绵羊产业工人的总体HEV抗体阳性率（53.0%）极显著地高于普通人群（13.3%），其抗HEV IgG阳性率也高达51.8%。值得注意的是，急性感染标志物IgM的阳性率在两组中都很低（工人2.0% vs. 对照0.4%），且所有IgM阳性者均未报告急性肝炎症状，这提示感染多为过去的、非急性的暴露。
从工作场所来看，散养农场工人的血清阳性率最高（总抗体57.9%），显著高于普通人群。零售市场（30.0%）和屠宰场工人（20.0%）的阳性率虽然高于普通人群，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水平。从性别来看，女性工人的感染风险尤其高，其IgG阳性率高达69.0%，显著高于男性工人和对照组女性。
3. HEV感染的风险因素分析
多因素分析揭示了一系列关键风险因素。年龄是重要因素，年龄越大，感染风险越高。女性是另一个独立风险因素，与男性相比，女性工人感染HEV的风险增加了2.7倍。接触绵羊的年限与风险显著相关，特别是接触5-14年的工人，其感染风险最高，是普通人群的10.1倍。工作场所是决定风险的核心变量。与普通人群相比，在零售市场、屠宰场和散养农场工作的风险逐渐升高。其中，散养农场工人的风险最高，其感染HEV的调整后比值比高达10.1，意味着他们的感染风险是普通人群的十倍以上。
研究结论与讨论
这项研究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表明职业性接触绵羊会显著增加感染戊型肝炎病毒（HEV）的风险，而风险高低受到暴露时长、性别和工作场所类型的共同影响。
研究发现，与普通人群相比，所有绵羊产业工人的总体感染风险增加了9.5倍。其中，风险最高的群体是小型散养农场的工人，他们的风险是普通人群的10.1倍。这可能是由于在散养环境中，工人与动物的接触更为直接、频繁和密切，同时个人防护装备的使用可能更不规范，卫生条件也相对有限。研究还发现，女性工人和接触绵羊时间较长的工人（特别是5-14年）风险尤其高，揭示了风险的累积效应和潜在的性别差异（可能与职业角色、免疫差异或健康行为有关）。
血清学结果（高IgG、低IgM）表明，在这些工人中，HEV感染主要是过去的、无症状或症状轻微的感染，而非大规模的急性爆发。尽管如此，考虑到HEV在免疫低下个体中可能引发严重后果，以及无症状感染者可能成为社区传播的潜在源头，这种广泛的隐性感染不容忽视。本研究与国际上关于HEV是重要职业危害的共识相一致，并将关注点扩展到了以往研究较少的绵羊从业者群体。
当然，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未能进行病毒基因分型或系统发育分析以确证羊与人之间的病毒关联，且屠宰场和零售市场的样本量较小，影响了这些亚组的统计效力。
综上所述，这项发表在《One Health》期刊上的研究清晰地揭示了在中国新疆的绵羊产业链中，存在一个高HEV感染风险的职业人群，尤其是小型散养户。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公共卫生意义。它呼吁相关部门和行业必须重视这一“隐藏的风险”，采取针对性的预防措施，包括加强对从业者的人畜共患病风险教育、改善工作场所的卫生基础设施和操作规程，并考虑将高风险职业人群纳入未来的HEV疫苗接种策略。未来的研究需要开展纵向追踪，以明确感染动态、评估长期健康影响，并检验各项干预措施保护这一脆弱劳动力的有效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