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石油出口经济体的气候政策优化：以DSGE方法探讨阿曼的环境转型

《Energy Policy》：Climate policy optimization for oil-exporting economies: A DSGE approach to Oman’s environmental transformation

本研究构建DSGE模型，探讨阿曼等资源依赖型经济体最优碳政策组合及实施时机，发现碳税与差异化金融监管互补可显著减排且增效，渐进实施可降低经济冲击，为资源型经济体转型提供参考。

　　

穆罕默德·查克鲁恩

阿曼德国技术大学，马斯喀特，阿曼

摘要

资源依赖型经济体在实现碳中和的同时，面临着保持宏观经济稳定的双重挑战。我们开发了一个根据阿曼经济特点校准的动态随机一般均衡（DSGE）模型，以确定在拉姆齐优化框架下的最佳气候政策组合及实施时机。该模型评估了不同部署策略下的碳税、绿色资产补贴和棕色资产税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政策之间存在显著的互补性：将适度的碳税（22.50美元/吨）与差异化的金融监管措施（棕色资产税2.8%，绿色资产补贴3.5%）相结合，可以减少超过三分之一的排放量，并同时带来显著的福利提升。这种协调方法通过平衡环境效益和经济调整成本，优于单一工具策略。关键在于，最佳实施时机是逐步推进的，前期的高强度措施可以将产出损失减少一半以上，同时实现相当的减排效果。这些发现通过蒙特卡洛模拟得到验证，表明在资源依赖型经济体中，政策互补性和实施时机而非工具选择，决定了福利与排放之间的权衡。

引言

全球向碳中和的转型是21世纪最重要的经济变革之一，但它对各国造成的调整负担并不均衡。对于资源丰富且依赖石油的经济体而言，转型路径尤为复杂，现有文献对此研究不足。与先进或多样化进口石油的国家不同，这些国家面临根本不同的气候转型挑战，传统的气候政策框架（主要为多样化先进经济体设计）可能并不适用。在这些经济体中，碳氢化合物部门是经济的核心，影响着财政收入、外部平衡、就业水平和投资动态。因此，实施绿色转型政策有可能破坏总体产出稳定，侵蚀财政空间，并加剧宏观金融脆弱性。阿曼苏丹国承诺在2050年前实现净零排放，这一目标凸显了这种不对称性。2021年，阿曼的碳足迹达到90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根据预测，在照常情况下到2050年这一数字可能增加16%（阿曼环境局，2022年）。碳氢化合物收入约占政府收入的60%和出口收益的75%。该国对气候影响和石油市场波动的脆弱性，使其有迫切的结构性经济转型需求。绿色转型不仅有助于减排，还能提升能源安全，优化碳氢化合物出口能力，并有可能扭转阿曼总体要素生产率负增长的趋势（1970年至2019年间平均为-0.4%，尽管年均经济增长率为6%（世界银行，2022年）。然而，转型路径涉及短期经济成本与长期可持续性之间的复杂权衡。

实现净零排放目标不仅需要减少排放，还需要从根本上重组公共财政、金融市场和长期资本分配机制。这一双重挑战需要综合性的政策框架，以平衡环境目标与经济稳定。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些结构性变化会重塑财政和金融约束，气候政策工具的选择尤为重要。不同的气候政策工具在减排效果和对宏观经济稳定性的影响上存在差异。碳税直接内部化了环境外部性，但可能引发短期经济收缩；绿色补贴可以加速清洁技术的采用，但可能带来财政压力；针对绿色和棕色资产的差异化金融监管可以引导资本流动，但也可能引发金融稳定问题。

尽管这些相互作用至关重要，现有文献在指导资源依赖型经济体如何高效实施气候政策转型方面提供的指导有限，特别是在政策工具的最佳设计、协调和顺序方面。本研究通过探讨三个核心问题来填补这一空白：首先，对于资源依赖型经济体而言，何种气候政策工具组合能够在不损害经济福利的情况下实现减排？其次，这些工具的时机和顺序如何影响转型的宏观经济成本？第三，当政策工具通过一般均衡效应相互作用而非孤立运作时，哪些参数能最大化福利？

我们的分析采用了根据阿曼石油密集型经济结构校准的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模型，该模型明确了绿色和棕色生产部门、环境外部性以及金融摩擦。采用这种方法有三个主要理由：首先，DSGE模型能够捕捉具有前瞻性的主体对政策公告的动态反应，提供静态或部分均衡模型无法提供的关键见解；其次，该框架允许同时模拟短期商业周期波动和长期结构性变化，揭示气候政策对转型动态和稳态结果的影响；第三，DSGE模型特别适用于纳入金融摩擦和部门间联系，这对于分析气候政策如何通过银行部门影响宏观经济总量至关重要。该模型评估了三种主要政策工具的有效性：碳税、绿色资产补贴和棕色资产税，并考察了它们在多种实施情景下的单独和综合效果。我们分析了政策实施后的转型动态和稳态结果，特别关注政策公告的时机和顺序。此外，我们应用拉姆齐优化方法来确定最大化福利的气候政策工具组合，为阿曼的绿色转型战略提供了规范性基准。

我们的发现为阿曼提供了直接的政策建议，并具有更广泛的适用性。结合适度碳税和差异化金融措施的福利最优方案，在实现环境改善的同时保持了经济增长。研究表明，碳定价和金融政策之间存在显著的互补性，综合措施带来的福利提升远超过任何单一工具。实施时机与工具选择同样重要。逐步实施的政策（前期强度较高）可以将最大产出收缩减少一半以上，相比突然实施效果更佳。

这些发现通过三个关键贡献推进了气候政策研究：首先，我们针对资源依赖型经济体专门分析了气候政策设计，填补了现有文献的空白；大多数现有基于DSGE的气候政策分析集中在产业结构多元化的先进经济体上（Fischer和Springborn，2011；Heutel，2012），而发展中国家的研究通常采用无法捕捉宏观经济反馈效应的部分均衡方法。我们的模型基于阿曼的石油密集型经济结构，证明资源依赖型经济体可以在不牺牲经济绩效的情况下实现环境可持续性，挑战了传统政策讨论中的权衡观念。其次，现有文献主要关注工具选择和强度校准（Metcalf，2009；Dissou和Karnizova，2016；Carlsson等人，2021；Van den Bergh等人，2021；Nieddu等人，2024等），而我们证明时机优化带来的福利效益可与最佳工具选择相当。这一发现挑战了将政策设计与实施分开的传统观点，将实施时机视为内生政策选择而非外生约束。第三，我们全面分析了碳定价和金融干预之间的政策互补性，超越了现有研究中的单一工具焦点。与Carattini等人（2021）研究宏观审慎政策和Benkhodja等人（2022）孤立分析绿色财政政策不同，我们的综合方法表明，协调的政策组合能产生叠加的福利效应。

总体而言，这些结果为资源依赖型经济体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可操作的指导，表明设计良好的政策组合，在适当的实施时机下，可以支持平稳有序的绿色转型，同时保持经济繁荣。

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了绿色转型、环境政策工具及其宏观经济影响的文献；第3节介绍了DSGE模型的结构和核心方程；第4节详细说明了校准方法和政策设计；第5节分析了多种情景下的政策模拟结果，并得出了具有内生时机的拉姆齐最优政策组合；第6节进行了蒙特卡洛稳健性分析；第7节讨论了主要结果和发现；第8节总结了全文。

文献综述

文献回顾

越来越多的能源经济学文献关注环境可持续性与经济增长之间的联系。虽然这些文献普遍认可绿色政策对经济增长的积极影响，但也指出这些政策在短期内可能带来成本。Hallegatte等人（2011）指出，环境政策通过减少污染损害提高要素生产率，从而可能提升长期产出。

研究框架

本研究探讨了资源依赖型经济体最佳气候政策设计的三个相互关联的研究问题：首先，不同的政策工具——碳税、金融部门监管及其组合——在实现减排的同时如何保持经济稳定？其次，这些工具之间存在哪些互补性或替代性，以及它们通过哪些渠道相互作用？第三，...

模型

我们分析了一个封闭的经济系统，包括家庭、政府实体以及四种不同的企业类型：银行、资本品生产者和最终产品生产者，分别归类为“绿色”和“棕色”企业。

政策设计与校准

我们的分析考察了五种不同的政策配置，反映了不同的环境监管方法及其理论基础。碳税通过在其源头定价负外部性，直接体现了庇古原理。碳税在私人成本和社会成本之间制造了楔形差距，促使企业内部化环境损害。

不同政策情景下的稳态结果

本节使用基于理论的多元工具拉姆齐优化方法评估了五种不同的政策配置：（1）仅金融政策；（2）仅碳税；（3）碳税加统一金融政策；（4）碳税加差异化金融政策；（5）拉姆齐最优组合。该方法全面探讨了碳定价和金融政策在实现环境目标方面的互补性或替代性。

蒙特卡洛稳健性分析

我们进行了全面的蒙特卡洛分析，以评估最佳气候政策建议对参数不确定性的稳健性。从校准的分布中抽取10,000个参数向量，计算每种配置下的最优政策，并分析结果分布，以提供政策建议的概率界限，并验证其在不同经济条件下的稳定性。

表7展示了最优参数分布的核密度估计。

结果讨论

本研究使用的一般均衡框架揭示了四种重要机制，这些机制影响了资源依赖型经济体中气候政策的宏观经济和福利后果。

首先，拉姆齐优化方法表明，碳税和金融政策之间存在显著互补性，在94.8%的蒙特卡洛模拟中，组合工具带来的福利提升超过了各自效果之和。这一发现超越了Chan（2020）和Benkhodja等人的研究。

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研究开发了一个动态随机一般均衡框架，用于分析资源依赖型经济体的最佳气候政策设计。分析考虑了碳税、金融部门监管和实施时机策略，这些策略根据阿曼的经济结构和碳中和目标进行了校准。研究得出了三个对追求环境转型的石油出口经济体具有实际意义的发现：

首先，气候政策设计...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阿曼高等教育部、研究与创新部（MoHERI）的支持，通过研究与创新管理系统（RIMS）项目BFP/RGP/EI/24/147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