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ncer》：Single versus repeated intravenous oncolytic reovirus infusions: Implications for immune modulation and rationalised scheduling of therapy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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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聚焦肝细胞癌(HCC)溶瘤病毒(OV)免疫疗法，揭示了单次静脉注射在诱导免疫应答方面不劣于甚至优于多次连续注射。研究通过临床前模型证实，重复给药不仅未能增强抗肿瘤疗效，反而可能导致活化T细胞异常浸润至已受损的背景肝脏，引发肝毒性。文章强调，尤其在联合PD-1/PD-L1（程序性死亡受体-1/配体-1）阻断时，单次给药方案在抑制肿瘤生长、延长生存期的同时，能更有效地避免背景肝损伤，为HCC患者制定安全有效的联合免疫治疗方案提供了关键理论依据。
引言：溶瘤病毒疗法的调度困境
溶瘤病毒(Oncolytic Viruses, OVs)是一种极具前景的肿瘤免疫治疗手段，其作用机制依赖于病毒在肿瘤细胞中选择性复制并引发后续的抗肿瘤免疫反应。尽管已有三种溶瘤病毒获批用于常规治疗，但对于静脉(Intravenous, i.v.)给药的最佳调度方案——即单次与多次连续注射孰优孰劣——仍缺乏明确的指导，尤其缺乏与免疫或临床反应的关联性数据。这一困境在肝细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HCC)的治疗中尤为突出，因为HCC患者的背景肝脏通常因慢性损伤而功能受损，重复给药可能引发脱靶免疫介导的肝损伤，从而在临床获益与肝毒性之间形成危险平衡。因此，阐明最优给药方案，对于在确保疗效的同时限制对背景肝脏的损伤至关重要。
方法：临床试验与临床前模型的结合
本研究基于两项新辅助静脉注射呼肠孤病毒(Reovirus)的临床试验数据展开比较。其中一项试验（Reo013）让结直肠癌肝转移患者接受连续最多5天的每日重复给药；另一项试验（Reo013 Brain）则让脑部肿瘤患者接受单次给药。研究人员系统采集了患者的外周血(Peripheral Blood, PB)样本，进行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多重分析、全血免疫表型分析和淋巴细胞计数。同时，研究团队建立了小鼠皮下HCC模型，并使用高脂饮食(High-Fat Diet, HFD)或四氯化碳(Carbon Tetrachloride, CCl4)诱导肝纤维化来模拟受损的背景肝脏，以评估单次与多次病毒注射对肿瘤和肝脏的影响。此外，还探讨了呼肠孤病毒与抗PD-1/PD-L1抗体联合治疗的潜力。
结果一：单次给药足以诱导强烈的外周免疫反应
分析显示，无论是单次还是多次给药，患者外周血中均能诱导出相似模式的促炎细胞因子反应。例如，I型干扰素(Interferon, IFN)-α以及IL-2Rα、IL-16、IL-18等干扰素刺激的炎症细胞因子均在给药后第3天显著升高。同时，抑制细胞免疫的Th2细胞因子（如IL-4和IL-5）水平下降。在免疫细胞激活方面，单次给药足以引起CD4+和CD8+T细胞早期激活标志物CD69的显著上调，其激活峰值同样出现在第3天。此外，单次给药还引起了短暂的外周淋巴细胞减少症，并伴随IP-10、MIG、MIP-1β等趋化因子的显著升高，这些因子与免疫细胞向炎症部位（如病毒感染肿瘤）的迁移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多次连续给药并未能进一步放大或延长这些免疫反应的幅度或持续时间。
结果二：重复给药未能改善肿瘤靶向，且增加背景肝风险
在临床前HCC模型中，与单次给药相比，多次静脉注射呼肠孤病毒并未能增加病毒在肿瘤组织中的蓄积量，表明在病毒递送方面没有治疗优势。然而，免疫组化分析揭示了一个关键问题：虽然两种方案均能导致CD8+T细胞向肿瘤内浸润，但多次给药引起了更显著的CD8+T细胞向背景肝脏的异常流入。在HFD或CCl4诱导的肝损伤模型小鼠中，多次病毒注射进一步加剧了肝脏损伤标志物（如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 AST)、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anine Transaminase, ALT)）的升高，特别是在HFD小鼠中，多次给药使AST升高至健康范围上限的五倍以上，提示中度肝细胞损伤。这些数据表明，在受损的肝脏背景下，重复给药具有潜在的有害影响。
结果三：单次联合抗PD-L1治疗展现出优势
研究进一步发现，单次呼肠孤病毒注射能显著上调肿瘤引流淋巴结(draining Lymph Node, dLN)、肝脏和肿瘤中CD4+和CD8+T细胞上的PD-L1表达，峰值出现在给药后第3天。基于此，研究人员探索了联合免疫检查点阻断(Immune Checkpoint Blockade, ICB)疗法。在HCC小鼠模型中，呼肠孤病毒单药治疗对肿瘤负荷无影响，但与抗PD-L1（而非抗PD-1）抗体联合使用时，能显著延迟肿瘤生长并延长生存期。重要的是，在此联合方案中，单次病毒给药的疗效与多次给药相当。这表明，一个有效的呼肠孤病毒/抗PD-L1联合策略可能仅需要在每个治疗周期中进行单次病毒注射，从而在保证疗效的同时，最大限度降低对已受损背景肝脏的潜在额外伤害。
讨论：合理化给药方案对HCC免疫治疗的意义
本研究综合临床试验和临床前模型数据，首次将溶瘤病毒的给药调度（单次 vs. 多次）与免疫学反应明确关联。核心结论是：在诱导系统性促炎免疫环境、激活外周免疫细胞方面，单次静脉注射呼肠孤病毒与多次连续注射效果相当甚至更优。多次给药不仅未能提升病毒靶向肿瘤的效率或治疗效益，反而可能在已存在慢性损伤的HCC背景肝脏中引发不必要的活化T细胞浸润和肝毒性标志物升高，带来额外的风险。
鉴于绝大多数HCC患者伴有背景肝纤维化或肝硬化，其对免疫介导的损伤异常敏感。本研究强调，在制定HCC的溶瘤病毒联合免疫治疗方案（如与抗PD-L1联用）时，必须精细平衡抗肿瘤免疫与脱靶肝损伤之间的关系。数据有力地支持，在每个治疗周期中采用单次病毒给药的方案，足以激活有效的抗肿瘤免疫并与检查点抑制剂产生协同，同时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对脆弱背景肝脏的累积性伤害，为实现HCC安全有效的免疫联合治疗提供了关键的调度学依据。未来有必要在更大规模的HCC患者群体中进一步验证这一合理化给药策略的临床获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