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ncet Global Health》：Measuring the impact of glob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investment in product development partnerships: a case study on return on investment in antimalarial drug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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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产品开发伙伴关系（PDP）中的疟疾药物风险投资（MMV）为例，评估其2000-2023年间研发投资的回报。通过内部收益率（IRR）和效益成本比（BCR）两项财务指标量化，研究得出投资MMV的IRR高达52.13%，BCR为12.99，有力证明了PDP模式在解决被忽视疾病市场失灵和获得丰厚社会健康回报方面的关键作用。
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许多贫困相关和被忽视的疾病长期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困境：巨大的医疗需求与匮乏的商业研发动力并存。传统的市场驱动机制在这些疾病面前“失灵”了，因为潜在的利润无法覆盖高昂的研发成本和风险，导致针对这些疾病的新药、疫苗和诊断工具迟迟难以问世。为了弥合这一鸿沟，一种创新的合作模式应运而生——产品开发伙伴关系（Product Development Partnership, PDP）。PDP作为非营利组织，如同一位高效的“桥梁工程师”，将公共部门、慈善基金会、多边机构和私营部门（尤其是制药公司）的资金与资源汇聚在一起，共同瞄准那些被市场冷落的健康挑战。
那么，一个关键的问题随之而来：社会各界对这些PDP的巨额投资，到底值不值？它们的“投资回报率”如何？这不仅关乎资金的问责，更影响着未来全球健康研发资源的战略分配。以往的研究大多聚焦于单个产品或疾病的成本效益，或者是对未来收益的乐观预测，缺乏基于真实历史数据、对整个PDP机构投资回报的系统性量化评估。为此，一篇发表于《The Lancet Global Health》的研究论文，将目光投向了全球抗疟领域的知名PDP——疟疾药物风险投资（Medicines for Malaria Venture, MMV），试图为其算一笔“经济账”。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详尽的案例研究，旨在计算MMV所获投资的财务回报。他们没有进行未来预测，而是采用了完全回溯性的视角，聚焦于2000年至2023年间实际发生的数据。研究的核心是运用两个在金融和公共投资决策中广泛认可的指标：内部收益率（Internal Rate of Return, IRR）和效益成本比（Benefit–Cost Ratio, BCR）。IRR反映了投资年度化的回报率，考虑了资金的时间价值；BCR则衡量了每投入1美元所产生的社会效益价值。为了估算“效益”，研究创造性地将健康成果货币化：首先，基于MMV支持的抗疟药物实际分发量，模型估算出这些药物避免了约160万死亡和8700万残疾调整生命年（Disability-Adjusted Life-Year, DALY）；然后，采用经国家收入水平调整的统计生命价值（Value of Statistical Life, VSL）方法，将这些DALY转化为经济价值。成本方面则包含了MMV在同期收到的全部23亿美元投资，以及这些药物在疟疾流行国家产生的约7.85亿美元交付成本。通过复杂的模型计算（研究代码已在GitHub公开），并将失败项目的成本也计入其中，他们得以评估MMV整体药物研发投资组合的效率。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健康经济学评估与回顾性数据分析相结合的方法。首先，通过收集MMV2000-2023年的投资数据及旗下抗疟药物的实际销售/采购量（数据来源于制造商及MMV常规收集），构建了投资与产品使用的时序数据库。其次，建立数学模型，将药物分发量转换为有效治疗人数，并基于文献中的疗效参数（如治疗失败率、死亡风险比等）估算避免的死亡和DALY。关键步骤包括使用统计生命价值（VSL）法，并依据各国收入水平进行调整，将健康效益（DALY）货币化。同时，利用世界卫生组织CHOICE成本工具和全球基金定价数据，估算了36个高疟疾负担国家的药物交付成本。最后，应用内部收益率（IRR）和效益成本比（BCR）的标准财务公式进行计算，并进行了包括概率敏感性分析和单因素敏感性分析在内的不确定性分析。
研究结果
总体投资与健康收益
研究显示，在2000年至2023年间，MMV总共获得了23亿美元（以2023年美元计）的投资。在此期间，MMV参与了超过45个产品的临床开发，其中16个产品已上市，12个在2023年前已产生销售。这些成功上市的药物总计避免了约160万死亡和8700万DALY，而相应的产品交付成本估算约为7.85亿美元。数据揭示，从PDP创建并开始投资，到首个产品产生健康收益（避免死亡），之间存在约12年的滞后期。
投资回报率核心发现
在基准情景分析中（贴现率3%，VSL收入弹性1.2，DALY估算取中值），MMV投资的内部收益率（IRR）高达52.13%（95%不确定性区间52.11–52.16），效益成本比（BCR）为12.99（12.92–13.06）。这意味着，在此期间，投入到MMV研发的每1美元，每年能持续产生约52美分的回报；同时，每投资1美元，社会获得了相当于13美元的健康效益。
敏感性分析结果
敏感性分析检验了关键假设对结果的影响。研究发现，改变贴现率（2%或5%）对IRR和BCR的影响很小。然而，当采用更保守的VSL收入弹性值1.5时，IRR下降至33.86%，BCR下降至3.84，这表明效益估值参数对最终结果影响显著。此外，基于产品临床试验数据设定的“低DALY”和“高DALY”场景分析显示，IRR在48.06%至54.49%之间变化，BCR在8.98至16.32之间变化，证明了结果在合理范围内的稳健性。
研究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首次系统性地、自下而上地估算了一个单一PDP的投资回报。研究结论非常明确：即使采用保守的回顾性方法（不计入2023年之后可能产生的未来健康收益），对MMV疟疾药物研发的投资也产生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回报。高达52.13%的IRR和12.99的BCR，强有力地证明了PDP模型是一项极具价值的投资。
在讨论中，作者将本研究的发现置于更广泛的文献背景中。尽管直接比较不同研究存在方法论差异的挑战，但本研究的结果与先前认为科学研究投资回报远超成本的结论是一致的。例如，一份有影响力的英国报告估计，每投资1英镑于医学研究，每年可产生25便士的额外健康收益和GDP效益，远超政府期望的6-8%年回报率。另一项大规模建模研究曾估计，在被忽视疾病研发上每投入1美元，到2040年可产生405美元的回报。本研究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完全回溯性的视角和对单个PDP整体投资组合的评估，而非预测未来或聚焦单一产品。
研究也坦诚了其局限性。使用VSL将DALY货币化存在伦理和公平性方面的持续争论。交付成本的估算因数据可及性，主要集中于每年疟疾负担最高的15个国家（覆盖全球77-82%的病例），可能导致总成本低估。此外，模型依赖于常规数据来估计实际接受治疗的疟疾患者比例，卫生系统效率对临床转化效果的影响仍是关键的不确定性来源。
尽管如此，本研究的意义重大。它成功地将标准的财务评估指标应用于全球健康研发投资评估，展示了一种透明、稳健的方法来量化PDP的贡献。在捐助资源可能日益紧张的未来，这项工作为政策制定者和资金分配者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证据：投资于像MMV这样的PDP，不仅是应对市场失灵、拯救生命的道德之举，也是一项能够产生持续、丰厚社会回报的“精明投资”。论文呼吁未来应加强产品可及性和交付环节的资金支持，以缩短收益滞后时间，进一步放大投资回报。最终，这项研究为全球健康领域的投资决策增添了坚实的经济学论据，巩固了PDP在应对被忽视疾病中不可或缺的战略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