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电休克疗法（ECT）的批评是危言耸听，还是有助于患者做出知情同意的决策呢？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iatry in Clinical Practice》：Are critiques of ECT scaremongering or contributions to informed consent?

电休克治疗（ECT）的安全性与疗效争议，六位研究者（含三位ECT患者）回应社论，强调通过患者及家属调查数据（如1144人样本）揭示长期认知损伤（如80% retrograde amnesia）及疗效存疑，支持知情同意原则并反驳FDA/NICE指南的过度乐观表述。

　　

摘要

一个由六名研究人员组成的团队对此篇题为“电休克疗法及其形象：在人权、证据与临床责任之间”的社论作出了回应。其中三名研究人员本人曾接受过电休克疗法（ECT）。他们认为，这篇社论引发了两极分化的争论，并使精神科医生和服务提供者对使用ECT产生恐惧。研究人员指出，他们的研究有助于推动“知情同意”这一伦理原则的落实。他们提供了关于ECT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研究证据，包括他们最近对患者及其家属进行的国际调查结果，以支持自己的观点。

关键词：

• 电休克疗法
• 知情同意
• 不良反应
• 记忆丧失
• 安慰剂效应

我们感谢Baldinger-Melich教授在她的社论中提及我们的研究（Read等人，引用2025a），并对我们提出的回复请求给予了积极回应。

Baldinger-Melich教授撰写这篇社论的原因可以理解：“ECT的公众形象至关重要。如果ECT主要被描绘成过时或具有虐待性的手段，临床医生可能会犹豫是否使用它，医疗机构可能会限制其使用，而本应从中受益的患者也可能永远无法获得这种治疗机会。”遗憾的是，我们的研究以及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最新声明（WHO，引用2025）却被误解为引发了“两极分化的争论”，并产生了对ECT的不准确、负面的看法。显然，由于“对当代ECT的描述不完整”以及“过分强调认知方面的不良反应”，我们“加剧了将ECT视为既缺乏科学依据又在伦理上有问题的观点”。

不出所料，我们对自己的研究（以及WHO的观点）有不同的解读。公开患者报告的不良反应数据，并对疗效的相关证据进行批判性分析，有助于践行“知情同意”的伦理原则。

社论指出，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认为ECT是一种有效且安全的治疗方法。然而，更全面的信息应该是：FDA与英国的NICE指南一样，仅在极其有限的情况下推荐使用ECT。

以下是一些关于ECT疗效和安全性的证据，但这些信息很少被患者及其家属知晓（Harrop等人，引用2021；Read等人，引用2023、引用2026；Wand等人，引用2024）。

安全性

社论正确地指出，“关于认知效应和患者体验的担忧仍然重要，不应被忽视”，但同时错误地认为认知副作用“通常是暂时的”。

第一项大规模前瞻性研究发现，六个月后患者的逆行性（自传体）记忆明显恶化（p < .0001）（Sackeim等人，引用2007）。

2003年的一项综述分析了四项研究，这些研究调查了597名患者在ECT后六个月或更长时间内的记忆状况，发现记忆丧失的比例在51%到79%之间，平均为70%（Rose等人，引用2003）。该综述还分析了四项专门探讨“持续性或永久性记忆丧失”的研究，发现比例在29%到55%之间，平均为38%（Rose等人，引用2003）。

最近的一项对16项定性研究的荟萃分析（Wells等人，引用2021）发现：

……在15篇论文中，参与者描述了他们在接受ECT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事件和经历的记忆完全丧失。一些参与者表示不记得一些重要的生活事件，例如儿子的出生或母亲的去世……这种记忆丧失通常被认为是永久性的。

我们自己对来自44个国家的1144人（858名ECT接受者和286名亲属）进行的调查显示，使用四种记忆丧失测量方法得出的结果均表明记忆丧失现象较为普遍：对ECT影响的开放式问题的自发回答中，84%的人表示有记忆丧失；综合精神病理评分量表显示61%的人有记忆丧失；关于顺行性遗忘（保留新信息的能力）的问题中，70%的人有记忆丧失；关于逆行性遗忘（对生活事件的记忆丧失）的问题中，80%的人有记忆丧失（Read等人，引用2025b）。

65%的顺行性遗忘患者和81%的逆行性遗忘患者报告说，这种记忆缺陷持续了至少三年。亲属们报告的发病率、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也相似。所有记忆缺陷的测量结果都与患者接受ECT的次数相关。

除了认知损伤外，我们还发现，在我们研究的25种其他不良反应中，至少有50%的患者和亲属报告了17种不良反应，包括情绪麻木、人际关系问题和独立性丧失（Read等人，引用2025c）。

人们常常声称ECT在过去会导致严重的不良反应，但如今情况已有所不同。社论认为，ECT的“公众形象更多地受到历史因素的影响，而非当前实践的影响”，并且“现代ECT”具有“成熟的安全记录”。然而，在我们的调查中（调查时间跨度达数十年），记忆丧失与ECT实施的时间并无关联（Read等人，引用2025b）。

疗效

自1985年以来，尚未有针对抑郁症的ECT随机对照研究（Gregory等人，引用1985）。哈佛医学院安慰剂研究项目联合主任Irving Kirsch博士参与撰写的一篇综述指出，40多年前进行的11项随机对照研究规模较小且存在缺陷。其中4项研究显示ECT在短期内优于安慰剂，5项研究没有发现差异；另外两项研究中，精神科医生的评价认为ECT优于安慰剂，但患者或护士的评价则没有这种倾向（Read等人，引用2019）。没有一项研究能在治疗结束后发现ECT的任何长期益处。

本世纪仅有两项针对精神分裂症的ECT随机对照研究（Melzer-Ribeiro等人，引用2024；Ukpong等人，引用2002）。这两项研究均未发现ECT的任何短期或长期益处。2019年的一项Cochrane综述分析得出结论：“尽管ECT已用于精神分裂症患者长达七十年，但关于其疗效的可靠且充分的证据仍然不足”（Shokraneh等人，引用2019）。

我们调查的大多数受访者（55%至71%）表示ECT没有带来任何益处，或者疗效反而恶化。负面结果包括：具体问题加重——37%；情绪恶化——29%；生活质量下降——62%；自杀倾向增加——19%（Read等人，引用2025a）。亲属们的报告也证实了这些结果。

对于女性来说，ECT的效果较差且危害更大（Morrison等人，引用2025），因为女性接受ECT的频率是男性的两倍。

我们都可以认同，有些患者确实从ECT中受益。然而，我们认为，一些患者情绪上的暂时改善可能是安慰剂效应的结果（Rasmussen等人，引用2009；Read等人，引用2019；Read & Bentall，引用2010），以及轻微脑损伤后常见的轻微欣快感（Fosse & Read，引用2013）。与记忆丧失不同，这些益处通常不会持续超过几周（Gregory等人，引用1985；Read等人，引用2019、引用2026；Read & Bentall，引用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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