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edicine & Pharmacotherapy》：CD44v9 as a therapeutic target for antibody-drug conjugate in advanced breast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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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解决当前抗体药物偶联物（ADC）疗法在乳腺癌中靶点局限、肿瘤异质性和获得性耐药导致疗效不持久的问题，研究人员聚焦CD44v9这一肿瘤特异性靶点，开发了靶向CD44v9的ADC。研究证实该ADC在多种乳腺癌模型及耐药模型中均表现出强效且靶点依赖的抗肿瘤活性，且安全性良好。此项研究为晚期、难治性乳腺癌患者提供了突破现有HER2和TROP2靶向疗法瓶颈的新策略。
抗体药物偶联物（ADC）的出现，为癌症治疗带来了革命性的改变。它像一枚“智能导弹”，通过精准识别肿瘤细胞表面的特定“标签”（即抗原），将强效的细胞毒性药物定向递送到肿瘤内部，在提高疗效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正常组织的伤害。目前，在乳腺癌领域已有多个ADC药物获批上市，但它们大多“锁定”在HER2和TROP2这两个热门靶点。然而，肿瘤世界“狡猾多变”，HER2和TROP2的表达并非一成不变，有些患者的肿瘤根本不表达这些靶点，还有些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会“丢弃”这些标签，导致ADC失效。更棘手的是，肿瘤内部本身就具有高度的异质性，存在一群“难缠”的肿瘤干细胞，它们对常规疗法具有天生的抵抗力，被认为是癌症复发和转移的“种子”。因此，寻找一个在肿瘤中广泛、稳定表达，而在正常组织中几乎“隐身”的全新靶点，成为克服当前ADC疗法瓶颈、为更多晚期难治性乳腺癌患者带来希望的关键突破口。
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一个名为CD44v9的分子。CD44是一个大家族，其中CD44v9是其一个“变异体”亚型。它在正常的血液细胞、皮肤等组织中几乎检测不到，却在侵袭性强、预后差的三阴性乳腺癌（TNBC）以及肿瘤干细胞中“富集”，并且与肿瘤的干性维持、抵抗氧化应激和治疗耐药密切相关。这种“肿瘤富集、正常稀缺”的特性，使其成为了一个极具潜力的理想ADC靶点。为此，研究团队在《Biomedicine 》杂志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研究，旨在验证靶向CD44v9的ADC能否有效杀伤乳腺癌细胞，并且对已对现有ADC产生耐药的患者是否依然有效。
研究者们运用了一系列关键技术来探索和验证其构想。他们首先通过免疫组化（IHC）和流式细胞术，系统分析了CD44v9在乳腺癌患者样本、细胞系、移植瘤模型以及正常组织中的表达谱，确认了其肿瘤特异性。随后，他们研发了一种嵌合型抗CD44v9单克隆抗体（克隆SUM24.1），并通过生物层干涉技术、丙氨酸扫描和AlphaFold3结构预测等手段，精确鉴定了其高亲和力和特异性结合的抗原表位。利用该抗体，他们构建了与微管抑制剂MMAF偶联的ADC，并通过体外细胞毒性实验、内化实验和凋亡标志物检测，评估了其靶点依赖性杀伤能力。研究最终在携带三阴性乳腺癌或ADC耐药肿瘤的裸鼠体内，通过异种移植模型（样本队列包括细胞系来源和人源异种移植模型），系统评价了该ADC的抗肿瘤活性和全身毒性。
CD44v9是TNBC中理想的ADC靶点
研究结果显示，CD44v9在三阴性乳腺癌（TNBC）的细胞系来源异种移植瘤、人源异种移植瘤及患者肿瘤组织中大量表达，而在绝大多数正常组织（包括人外周血单个核细胞）中表达缺失或极低。其位于细胞膜的特性支持抗体高效结合和内化。初步构建的ADC在体外和体内均显示出与CD44v9表达水平相关的强效抗肿瘤活性，为CD44v9作为选择性靶点提供了初步证据。
嵌合型抗CD44v9抗体（克隆SUM24.1）具有高亲和力、亚型特异性且不受可溶性抗原干扰
研究人员进一步优化了靶向工具，开发了嵌合抗体SUM24.1。该抗体对表达CD44v9的肿瘤细胞表现出纳摩尔级的高亲和力，显著优于广谱抗CD44s抗体。通过表位定位，研究人员确定其特异性识别CD44v9蛋白上E219-K221这一关键区域。重要的是，该抗体不与可溶性的CD44v9片段结合，避免了“抗原沉没效应”对ADC疗效的潜在干扰，提升了其作为ADC骨架的适用性。
抗CD44v9–MMAF在体外和体内均表现出强效、靶点依赖的抗肿瘤活性
将SUM24.1抗体与MMAF偶联后，得到了平均药物抗体比（DAR）为4.9的稳定ADC。体外实验证实，该ADC能高效内化进入CD44v9阳性肿瘤细胞，并引发强烈的、靶点依赖性的细胞毒作用（IC50为0.04–0.3 nM），诱导细胞凋亡；而对CD44v9阴性或敲除的细胞则无影响。在TNBC小鼠移植瘤模型中，每周一次的ADC治疗（2 mg/kg）能剂量依赖性地显著抑制肿瘤生长（抑制率达90-95%），并伴随肿瘤细胞凋亡增加和增殖减少，且未观察到明显的全身毒性。
抗CD44v9-MMAF在对FDA批准的ADC耐药的乳腺癌模型中仍保留抗肿瘤活性
面对临床ADC耐药的严峻挑战，本研究的关键发现在于，CD44v9的表达在对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T-DXd）、戈沙妥珠单抗（SG）和T-DM1耐药的乳腺癌细胞中依然得以维持。在这些耐药模型中，抗CD44v9-MMAF依然能够发挥强效的细胞毒性，其IC50甚至低于已耐药的原有ADC。在对T-DXd耐药的小鼠移植瘤模型中，单次给药即可实现约70%的肿瘤生长抑制。
本研究的结论与讨论部分再次强调了CD44v9作为乳腺癌ADC新靶点的重大潜力。其研究确立了CD44v9是一个具有高度临床转化价值的、肿瘤选择性的ADC靶点。该靶点的独特优势在于：1）表达高度肿瘤特异性，在正常组织中罕见，预示良好的治疗窗口；2）位于细胞膜且能高效内化，满足ADC作用的基本条件；3）与肿瘤干细胞特性、抗氧化应激和治疗耐药等恶性表型直接相关，靶向它有望根除肿瘤复发的根源。研究开发的抗CD44v9-MMAF在多种临床前模型中，包括对现有ADC已产生耐药的模型中，均展现出强效且安全的抗肿瘤活性。这一发现尤为重要，因为它为那些对一线ADC疗法无效或进展的晚期乳腺癌患者提供了全新的、独立于HER2和TROP2通路之外的治疗选择。
此项研究不仅为CD44v9作为ADC靶点提供了坚实的临床前理论依据，也为未来的临床转化指明了方向。将CD44v9检测纳入乳腺癌的诊断流程，有助于筛选出可能从该疗法中获益的患者群体。未来的临床试验可以优先聚焦于CD44v9阳性、尤其是三阴性或对现有ADC耐药的难治性乳腺癌患者。尽管本研究目前使用的是嵌合抗体和MMAF载荷，但这为后续开发更优化的人源化抗体、探索不同作用机制的载荷（如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以及改进偶联策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总之，靶向CD44v9的ADC有望打破现有疗法的局限，扩大受益患者人群，克服耐药难题，从而为改善侵袭性乳腺癌患者的长期预后带来新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