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uropean Archives of Psychiatry and Clinical Neuroscience》：Neural correlates of altered interoception in depressive and anxiety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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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统综述了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揭示了抑郁与焦虑障碍患者在执行内感受任务时存在显著且方向相反的脑岛激活模式改变。具体而言，重度抑郁障碍与右侧背侧中脑岛及左侧后脑岛的激活减弱相关，而定性分析提示焦虑障碍可能存在脑岛过度激活。这些发现为（Paulus和Stein）提出的稳态失调模型提供了神经影像学证据，突显了脑岛在解释躯体信号中的核心作用，并支持以内感受为靶点的干预措施作为潜在治疗方向。
引言
抑郁与焦虑障碍是高度流行且具有致残性的精神健康状况，两者共病率高达20%至67%，且与更严重的疾病状态和更差的临床结局相关。近年来，受损的内感受——即感知与解释内部躯体状态的能力受损——被认为是这些疾病中潜在的跨诊断特征。内感受涉及所有对维持稳态至关重要的系统，其功能障碍被认为与情绪失调、注意偏向、胃肠道问题、慢性疼痛和睡眠障碍等多种症状有关。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看，内感受涉及外周与中枢神经系统的协同工作，其中脑岛、前扣带回皮层（ACC）和腹内侧前额叶皮层等是关键脑区。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澄清抑郁与焦虑障碍在内感受加工相关的脑区激活上是否存在相似或不同的改变。
方法
本研究遵循预注册方案，系统检索了PsycINFO、EMBASE、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五个数据库。初始检索获得797篇文章，去除重复后得到315篇独立文献。经过标题、摘要和全文筛选，最终纳入11篇符合标准的文献，共涉及659名参与者（269名健康对照和390名临床参与者）。纳入的研究采用了多种内感受任务范式，包括：内脏内感受注意任务（VIA）、（Critchley和Pollatos）的心跳感知任务、呼吸/CO2反应性任务以及药物（如异丙肾上腺素）干预下的心肺系统感知任务。研究质量评估采用了修改版的（COBIDAS）指南。数据分析包括定性综合和定量荟萃分析，后者使用（Neurosynth Compose）平台和（NiMARE）工具包进行多级核密度分析。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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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特征：纳入的11项研究包括6项针对重度抑郁障碍（MDD）、2项针对广泛性焦虑障碍（GAD）和3项针对惊恐障碍（PD）。参与者平均年龄约36岁，女性比例平均约64%。研究质量评估显示对报告指南的依从性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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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性综合：最一致的发现是重度抑郁障碍患者在内感受任务中表现出脑岛激活的普遍降低，这种效应在多个任务模态（如VIA、心跳、CO2反应性）中均被观察到，具体涉及后脑岛、背侧中脑岛和前脑岛。相反，焦虑障碍（特别是GAD和PD）的研究则报告了脑岛（包括后部、前部和中部的）激活增加。此外，针对PD的研究还发现，在CO2反应性任务中脑干激活增强。其他常被报告有激活改变的脑区还包括背侧ACC、杏仁核、眶额皮质、海马和尾状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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荟萃分析结果：对8项研究（5项抑郁研究，3项焦虑研究）的定量荟萃分析显示，对于抑郁和焦虑合并样本或单独的焦虑障碍样本，均未观察到显著效应。然而，针对重度抑郁障碍的分析揭示，与健康对照相比，患者在右侧背侧中脑岛（峰值坐标：38, -4, 8）和左侧后脑岛（峰值坐标：-34, -10, 8）的激活显著降低。这些结果与定性分析中观察到的坐标分布一致。
讨论
本综述部分证实了初始假设，即重度抑郁障碍患者在内感受任务中表现出脑岛（特别是右侧背侧中脑岛和左侧后脑岛）激活降低。这一发现与脑岛功能的后-前层级假说相吻合，其中中脑岛在整合感觉信号、内感受意识和对躯体状态的先验预期方面扮演核心角色。其功能紊乱可能反映了早期和基于模型的内脏调节功能障碍，先于有意识的感知和行为适应。
这些发现可以与（Barrett等人）提出的抑郁是“稳态失调障碍”的框架相联系。有效的稳态调节依赖于准确的内感受加工，而观察到的脑岛激活钝化可能表明内感受信号传递受损，进而导致稳态和异稳态调节缺陷，促进抑郁的精神病理学发展。此外，严重的躯体症状是抑郁和焦虑患者的核心体验，观察到的脑岛改变为此提供了合理的神经基质。
有趣的是，定性分析提示焦虑障碍可能存在脑岛过度激活，这与内感受过度警觉的理论一致，可能源于对良性生理状态的过度敏感和误读，导致预测错误和夸大的应激反应。然而，这一效应在荟萃分析中未达显著水平，可能是由于焦虑障碍研究在诊断类型和内感受任务设计上存在较大异质性，且样本量较小。这表明内感受改变可能并非统一的跨诊断模式，而是因症状谱而异。
本研究还涉及了药物治疗（特别是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对内感受的可能调节作用，以及以内感受为靶点的心理治疗（如内感受暴露疗法、正念训练）的潜在价值。这些干预措施可能通过重新校准对躯体信号的预测编码，纠正抑郁障碍中的内感受低估和脑岛低活动，或减少焦虑障碍中对躯体感觉的威胁性解释和脑岛高活动，从而改善症状。
局限性与展望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内感受任务类型的异质性可能激活脑岛的不同亚区；常用心跳感知任务的有效性和可靠性问题；内感受敏感性等关键行为指标未得到常规评估；以及未能充分考虑述情障碍、性别等可能影响内感受的协变量。此外，纳入研究数量有限，且部分研究使用了针对脑岛的区域兴趣分析，可能带来偏差。未来研究需要更大的样本量、更统一的诊断和任务设计，并常规评估内感受的多个维度及其相关协变量，以澄清内感受功能障碍的确切性质及其神经关联。
结论
本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强调了脑岛在抑郁和焦虑障碍内感受加工异常中的作用。荟萃分析证实重度抑郁障碍患者在内感受任务中表现出中脑岛激活降低。定性综合则提示焦虑障碍患者可能存在脑岛激活增强，尽管这有待在方法学异质性更低的研究中进一步验证。这些模式与内感受调节和稳态失调理论相符，表明脑岛加工受损可能导致对躯体信号的误读、适应不良的应激反应以及躯体症状。从临床角度看，这些见解支持以内感受为靶点的干预措施具有重新校准脑岛功能、缓解抑郁和焦虑障碍症状的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