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st Cancer Research and Treatment》：Effect of a supervised intermittent exercise program on insomnia in breast cancer patients undergoing chemothera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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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聚焦于乳腺癌患者化疗期间普遍存在的失眠问题。为解决这一难题，研究人员设计并实施了一项为期12周的监督性间歇有氧运动干预方案，并采用多导睡眠监测(PSG)、体动记录仪及多种标准化问卷进行客观与主观评估。结果显示，运动虽未显著增加总睡眠时间(TST)，但改善了客观睡眠质量（减少片段化）并增强了心肺运动适应能力。这为将运动作为化疗期间多模式失眠管理策略的组成部分提供了初步证据。
对于许多正在接受化疗的乳腺癌患者来说，夜晚可能和白天一样难熬。失眠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困扰着30%到50%的患者，其发生率是普通人群的两倍。这不仅源于肿瘤本身和治疗带来的副作用，也源于确诊后的心理压力、对治疗的担忧以及对复发的恐惧。失眠的表现多种多样：难以入睡、频繁醒来、早醒、总睡眠时间缩短……这些问题与疼痛、焦虑、疲劳、抑郁等症状相互交织，严重侵蚀着患者的生活质量。尽管药物治疗和失眠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Insomnia, CBT-I)是常用手段，但前者存在副作用和依赖风险，后者虽有效却尚未广泛应用。近年来，运动作为一种安全、低风险的支持性策略逐渐受到关注，它不仅能改善体能，还有望缓解包括失眠在内的多种症状。2023年的欧洲失眠诊疗指南也提出，运动可以作为辅助疗法。然而，在乳腺癌患者化疗期间，特定的、有监督的间歇性有氧运动项目对失眠的疗效究竟如何？相关研究仍十分有限。因此，一项发表在《Breast Cancer Research and Treatment》上的研究，旨在探究这一问题。
为了回答这个核心问题，研究团队采用了随机对照试验的设计，从法国东部弗朗什-孔泰大区的六个肿瘤中心招募了20名患有失眠的非转移性乳腺癌女性患者，并将其随机分为对照组和训练组。训练组在接受标准肿瘤治疗的同时，额外参加一项为期12周的监督性间歇有氧运动项目（每周3次，每次45分钟），该计划在患者化疗第一个和第二个周期之间启动。主要结局指标是客观测量的总睡眠时间(Total Sleep Time, TST)，次要指标则涵盖了失眠严重程度、睡眠结构、睡眠质量、焦虑抑郁、疲劳、疼痛以及心肺功能等多个维度。研究采用了多种评估工具，以确保结果的全面性和客观性：首先，通过基于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的临床访谈确诊失眠；其次，使用多导睡眠监测(Polysomnography, PSG)和腕部体动记录仪(Actigraphy)来客观记录和分析夜间睡眠的详细参数，如睡眠潜伏期、睡眠效率、清醒时长、各睡眠阶段占比等；再次，借助一系列经过验证的自评量表，包括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nsomnia Severity Index, ISI)、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 PSQI)、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ospit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cale, HADS)和多维疲劳量表(Multidimensional Fatigue Inventory-20, MFI-20)等，来评估患者的主观感受；最后，通过最大递增负荷运动测试，在自行车测功计上评估患者的心肺适能指标，如功率输出、峰值摄氧量(VO2peak)和氧脉搏(VO2/HR)等。评估分别在化疗开始前(T-1)、化疗开始后并与运动干预前(T0)、以及12周干预结束后(T3)三个时间点进行。
研究结果揭示了几个关键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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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断到化疗启动，失眠与共病症状急剧恶化：数据显示，临床失眠的患病率在诊断前为47%，在化疗前(T-1)升至71%，而在化疗启动后(T0)竟达到100%。所有患者在T0时的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SI)评分均显示存在失眠问题，且“中度失眠”患者比例几乎翻倍。大多数患者在治疗前就已属于PSQI定义的“睡眠质量差”人群，这一状况在整个治疗期间持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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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干预对总睡眠时间的影响：作为主要结局指标，无论通过PSG还是体动记录仪测量，训练组在12周运动干预后，总睡眠时间(TST)均未显著增加，甚至有所减少。对照组则保持稳定。两组间在TST上未观察到统计学差异(p=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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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干预对客观睡眠质量的改善：尽管总睡眠时间未增加，但训练组的客观睡眠质量显示出积极变化。睡眠片段化减少，表现为夜间觉醒次数和入睡后清醒时间(Wake After Sleep Onset, WASO)的下降。睡眠潜伏期缩短，睡眠效率有所提升。此外，训练组中睡眠呼吸暂停在干预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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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干预对主观感知的有限影响：在患者自我报告方面，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SI)和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分在训练组均未显示出具有临床意义的最小重要差异(Minimally Clinically Important Difference, MCID)改善。不过，对照组的ISI评分从“中度失眠”降至“轻度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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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干预对症状群的复杂影响：在焦虑、抑郁和日间嗜睡方面，两组均未显示出显著变化。值得注意的是，训练组的焦虑评分在干预后略有上升。在疼痛方面，对照组在疼痛严重程度上有所减轻。在疲劳评估中，训练组在“躯体疲劳”和“活动减少”两个维度上表现出临床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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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干预对心肺功能的显著提升：训练组的心肺运动能力得到显著增强。在次最大运动强度（第一、第二通气阈，VT1, VT2)和最大运动强度下，功率输出均显著增加。峰值摄氧量(VO2peak)和氧脉搏(VO2/HR)也显著改善，表明心脏每搏输送和利用氧气的能力提高。对照组则在这些指标上无显著变化。
综合讨论与结论，这项探索性研究表明，在乳腺癌患者化疗期间实施的为期12周的监督间歇有氧运动项目，虽然未能如预期那样延长患者的总体睡眠时间——这可能是因为患者基线总睡眠时间已相对充足，或失眠病因是多因素的，单纯运动不足以逆转——但它确实带来了多方面的益处。研究证实，运动干预能够改善客观测量的睡眠质量，减少睡眠片段化，提升睡眠的连续性。同时，运动在缓解特定维度的癌症相关疲劳（特别是躯体疲劳和活动减少）方面显示出临床价值。最为突出的是，该运动方案显著增强了患者的心肺适能和运动耐受力，这对抵消化疗导致的体能下降、提高治疗耐受性和促进后续康复具有重要生理意义。
因此，尽管运动可能无法作为解决化疗期间失眠的单一方案，但它无疑可以成为多模式、个体化管理策略中的一个有价值的组成部分。未来的研究需要在更大样本、更均衡设计的试验中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并探索将运动与失眠认知行为疗法(CBT-I)等心理干预相结合，以期更全面地应对癌症治疗过程中复杂的睡眠障碍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