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tish Journal of Cancer》：Vegetarian diets and cancer risk: pooled analysis of 1.8 million women and men in nine prospective studies on three continents
编辑推荐：
为明确素食对多种癌症风险的影响，研究人员汇集全球9个队列超180万参与者的数据，开展了迄今最大规模的素食与癌症风险前瞻性研究。结果显示，不同饮食模式（如肉食者、禽肉食用者、鱼素者、素食者和纯素食者）与多种癌症（如结直肠癌、乳腺癌、前列腺癌等）的风险存在关联，部分关联在排除BMI影响后仍然显著，为精准膳食建议提供了关键证据。
癌症是全球主要的公共卫生问题之一，而饮食是影响癌症风险的一个重要且可改变的因素。长期以来，素食作为一种被认为更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否能够降低癌症风险，一直是公众和科学界关注的焦点。尽管有一些早期研究和观察性数据暗示了素食的潜在益处，但此前的研究往往规模有限、结论不一，且缺乏对不同类型素食（如鱼素、蛋奶素、纯素）的细致区分。随着全球范围内素食人群的不断增长，迫切需要一个大规模、多中心、设计严谨的研究来提供更可靠的证据，以回答“素食究竟如何影响不同部位的癌症风险？”这一核心问题。
为此，来自多个国家的科学家组成了“素食者癌症风险联盟（Cancer Risk in Vegetarians Consortium）”，开展了这项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相关研究。他们汇集了来自英国、美国、中国台湾和印度的9项前瞻性队列研究数据，共涉及超过180万名参与者。这些参与者根据其基线饮食习惯被分为五组：肉食者（食用红肉和/或加工肉类）、禽肉食用者（不食用红肉或加工肉，但食用禽肉）、鱼素者（不食用红肉、加工肉或禽肉，但食用鱼类）、素食者（不食用红肉、加工肉、禽肉或鱼类，但食用乳制品和/或蛋类）以及纯素食者（不食用任何动物产品）。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了长达中位数16年的随访，共记录了超过22万例特定部位的癌症事件。这项研究成果最终发表在《British Journal of Cancer》上。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以下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他们通过数据协调，整合了来自三大洲九个不同队列的个体参与者数据，建立了统一的分析数据集。其次，利用队列特异的食物频率问卷（FFQ）对参与者的基线饮食进行评估，并据此进行标准化的饮食组分类。然后，通过与癌症登记处（大部分队列）或其他多种方法（如自我报告和口头尸检，适用于部分队列）进行链接，系统性地识别和确认了随访期间发生的17种特定癌症的病例。在统计分析方法上，他们首先在各队列内部使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计算了各饮食组相对于肉食者的癌症风险比（HR）及其95%置信区间（CI），并根据性别、地区或招募方法等因素进行了分层调整，模型还纳入了吸烟、饮酒、身体质量指数（BMI）等多种潜在混杂因素。最后，通过加权平均的荟萃分析方法，将各个队列的风险估计值进行合并，得到了跨队列汇总的风险评估。
研究结果
胃肠道癌症
与肉食者相比，鱼素者患结直肠癌的风险显著降低（HR = 0.85），而纯素食者的结直肠癌风险则显著升高（HR = 1.40）。在亚部位分析中，鱼素者的结肠癌风险降低（HR = 0.80），而纯素食者的直肠癌风险升高（HR = 1.78）。此外，素食者患食管鳞状细胞癌（SCC）的风险几乎是肉食者的两倍（HR = 1.93），但患胰腺癌的风险较低（HR = 0.79）。口咽癌、食管腺癌（ACC）、胃癌和肝癌的风险在不同饮食组间未见显著差异。这些结果汇总在图1中。
肺癌
在主要分析中（仅限于从不吸烟者），肺癌风险在不同饮食组间没有差异。在纳入所有吸烟者（并调整了详细的吸烟类别）的补充分析中，禽肉食用者和鱼素者的风险低于肉食者。
生殖系统癌症
与肉食者相比，鱼素者和素食者的乳腺癌风险均有所降低（HR分别为0.93和0.91）。这些关联在绝经后女性中显著，但在绝经前女性中不显著。禽肉食用者和素食者的前列腺癌风险也低于肉食者（HR分别为0.93和0.88）。子宫内膜癌和卵巢癌的风险在各组间无显著差异。乳腺癌、前列腺癌等生殖系统癌症的风险比较见图2。
泌尿系统和血液癌症
鱼素者和素食者的肾癌风险显著低于肉食者（HR分别为0.73和0.72）。膀胱癌风险无组间差异。素食者的多发性骨髓瘤风险低于肉食者（HR = 0.69）。非霍奇金淋巴瘤和白血病的风险在不同饮食组间无显著差异。肾癌和多发性骨髓瘤等癌症的风险比较见图3。
敏感性分析
当排除随访开始后4年内的数据（以减轻反向因果关系的可能影响）或仅分析从不吸烟的参与者时，研究评估了11个名义上显著的关联的稳健性。其中，素食者患食管鳞状细胞癌（SCC）的风险升高（1.93）和肾癌风险降低（0.72）这两个关联在两个敏感性分析中均保持显著且未减弱，表明这两个发现最为一致和稳健。其他几个关联（如纯素食者结直肠癌风险升高、素食者胰腺癌风险降低、禽肉食用者和素食者前列腺癌风险降低等）在一个或两个敏感性分析中变得不显著，尽管风险比数值变化不大。
异质性评估
在所发现的11个名义上显著的关联中，除了禽肉食用者和素食者的前列腺癌风险降低存在显著的队列间异质性外，其余大多数关联在各队列间具有良好的一致性，这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推广性。
身体质量指数（BMI）的影响
主要分析均调整了BMI。当在模型中不调整BMI时，观察到的风险比（HR）普遍更偏离无效值（1.0）。例如，对于乳腺癌和前列腺癌的风险降低，调整BMI后估计值有所减弱，这表明BMI可能是饮食与这些癌症风险关联的部分中介因素。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全球主要的前瞻性队列数据，系统评估了不同植物性饮食模式与17种癌症风险之间的关联。研究发现，素食饮食与癌症风险的关系是复杂且具有特异性的，并非简单的“有益”或“有害”。具体而言，鱼素饮食与较低的结直肠癌、乳腺癌和肾癌风险相关；素食（蛋奶素）与较低的胰腺癌、乳腺癌、前列腺癌、肾癌和多发性骨髓瘤风险相关，但却与较高的食管鳞状细胞癌风险相关；而纯素食则与较高的结直肠癌风险相关，尽管该组病例数较少，需要谨慎解读。禽肉食用者则表现出较低的前列腺癌风险。
这些发现具有重要意义。首先，它挑战了“素食一定全面防癌”的简单化观点，揭示了不同植物性饮食模式的异质性影响。特别是素食者食管鳞癌风险升高和纯素食者结直肠癌风险升高的发现，提示我们需要关注某些素食模式可能存在的营养不足风险（如核黄素、锌、钙、长链n-3脂肪酸摄入不足），这些营养缺乏可能与特定癌症风险增加有关。其次，研究强调了身体质量指数（BMI）在解释饮食与癌症（尤其是乳腺癌和前列腺癌）关联中的重要作用，部分观察到的风险降低可能归因于素食者普遍较低的BMI。最后，它为公共卫生和临床营养建议提供了更精细化的证据。例如，对于希望降低结直肠癌风险的人群，鱼素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纯素食者则需要特别注意通过强化食品或补充剂来保证钙等关键营养素的充足摄入。
总之，这项迄今规模最大的研究描绘了一幅关于素食与癌症风险的细致图景。它表明，素食对癌症风险的影响因饮食的具体类型、癌症部位以及潜在的营养状况而异。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探索代谢因素和营养缺乏在其中的中介作用，并在西方以外的地区（特别是纯素食者比例较高的地区）收集更多数据。研究结果的可推广性需谨慎对待，因为素食者和非素食者的饮食及营养摄入在人群内部和人群之间可能存在很大差异。这项研究为基于证据的个性化膳食指导迈出了重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