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肠道微生物群与神经退行性疾病:遗传和表观遗传学视角

《Metabolic Brain Disease》: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ut microbiota and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 a genetic and epigenetic perspective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2日 来源:Metabolic Brain Disease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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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综述深入探讨了肠道微生物群(GM)与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亨廷顿病(HD)和多发性硬化(MS)等神经退行性疾病(NDs)之间的复杂联系。文章从遗传和表观遗传学角度出发,系统阐述了肠道微生物如何通过肠-脑轴(GBA),包括短链脂肪酸(SCFA)、迷走神经、炎症反应和肠道通透性等机制,参与疾病的发生发展。文章不仅总结了微生物代谢物(如SCFAs)通过调节基因表达(如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抑制)影响神经炎症和认知功能的实验证据,还展望了益生菌、益生元、合生元、粪菌移植(FMT)和营养干预等靶向微生物群的潜在治疗策略。最后强调,由于微生物结构存在个体差异,未来研究需更具个性化,为基于微生物组的精准医疗提供了理论基础。

  
我们的身体不仅由自身细胞构成,还栖息着数以百万计的微生物,共同形成了一个高度复杂的生物系统。其中,大量微生物定植于胃肠道,特别是肠道,这个庞大的微生物集合体被称为“肠道微生物群(GM)”。它远不止是一个消化助手,更是一个动态、多样的生态系统,与宿主共生,承担着支持消化、调节免疫、合成必需维生素、抵御病原体等关键生理功能。近年来的研究令人瞩目地发现,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超越了胃肠道,通过神经、激素、代谢和免疫途径与中枢神经系统(CNS)进行着双向交流,这条复杂的通信网络被称为“肠-脑轴(GBA)”。
肠道微生物群:定义、发育与功能
肠道微生物群是一个包含细菌、古菌、病毒、真菌和原虫在内的复杂群落。婴儿出生后,微生物的定植便立即开始,分娩方式、喂养方式、环境暴露和宿主遗传等因素共同塑造了这一初始群落。在健康个体中,以拟杆菌门、厚壁菌门和变形菌门最为突出。微生物群的组成在一生中持续变化,受到饮食、年龄、药物和生活方式的显著影响,这使得每个人的微生物群都如同指纹一般独特。
其功能多种多样:
  • 代谢与营养:最重要的贡献之一是发酵膳食纤维,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s),如丁酸、丙酸和乙酸。丁酸不仅是肠道上皮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有助于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还具有强大的抗炎作用。
  • 神经活性物质合成:微生物群参与合成神经递质(如5-羟色胺、γ-氨基丁酸GABA、多巴胺)的前体,直接影响神经通信和行为。
  • 免疫防御:有益菌通过竞争生态位和产生抗菌物质,抑制病原微生物定植,并帮助训练和调节宿主的免疫系统。
与遗传和表观遗传机制的相互作用
微生物群与宿主的关系是双向的。一方面,宿主的遗传背景(如免疫相关基因的变异)可以塑造微生物群的组成和多样性。另一方面,微生物群及其代谢产物又能显著调节宿主的基因表达,特别是通过表观遗传机制。
表观遗传修饰,如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和非编码RNA表达,能不改变DNA序列而影响基因活性。微生物代谢物,尤其是SCFAs,是重要的表观遗传调节剂。例如,丁酸是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的抑制剂,它能增加组蛋白的乙酰化,使染色质结构变得松散,从而激活特定基因(包括那些参与抗炎和细胞保护的基因)的转录。这意味着,来自肠道的信号可以直接编程我们的细胞,产生长远影响。这种相互作用在生命早期尤为关键,可能为日后神经系统健康或疾病易感性埋下伏笔。
肠-脑轴与微生物群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作用
肠-脑轴是理解微生物群如何影响大脑的关键框架。它通过迷走神经、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免疫系统和微生物代谢物等多条通路运作。当肠道微生物群失衡(称为“菌群失调”)时,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肠道屏障功能受损(“肠漏”),导致细菌产物和炎症因子进入血液循环;这些炎性信号可以通过循环或激活迷走神经传递到大脑,引发小胶质细胞(大脑的免疫细胞)过度激活,导致神经炎症——这是许多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共同特征。
具体到不同疾病,微生物群的参与各有特点:
  • 阿尔茨海默病(AD):动物实验表明,无菌小鼠的大脑内β-淀粉样蛋白(Aβ)斑块沉积减少。将AD患者的粪便微生物移植给健康小鼠,会导致受体小鼠出现认知障碍和斑块增加。菌群失调可能通过增加全身炎症、减少具有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的SCFAs(如丁酸)的产生,来加剧Aβ病理和tau蛋白缠结。
  • 帕金森病(PD):许多PD患者在运动症状出现前多年就有便秘等胃肠道问题。研究表明,PD患者肠道微生物多样性降低,促炎菌群增加,而抗炎菌群减少。在过表达α-突触核蛋白的小鼠模型中,来自PD患者的粪菌移植会加重运动缺陷和神经元丢失,而抗生素处理则能改善症状。这支持了“病从口入”的假说,即异常的α-突触核蛋白可能最初在肠道神经系统中错误折叠,然后通过迷走神经上行传播至大脑。
  • 亨廷顿病(HD):作为一种单基因遗传病,HD也与肠道微生物变化有关。转基因HD小鼠模型显示出性别特异性的菌群改变,并伴有肠道通透性增加。人类HD患者中也观察到有益菌(如梭菌纲XVIII)的减少。这些变化可能加剧全身和神经炎症,修饰疾病表现。
  • 多发性硬化(MS):这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与肠道微生物群的联系研究较为深入。MS患者体内常发现阿克曼氏菌和史氏甲烷短杆菌等细菌水平升高。在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AE,MS的小鼠模型)中,抗生素处理或给予特定的益生菌(如脆弱拟杆菌,其产生的荚膜多糖A PSA)可以调节免疫反应,减轻疾病严重程度。这表明微生物群在调节免疫平衡(如辅助性T细胞17 Th17/调节性T细胞 Treg平衡)中起关键作用。
潜在治疗途径
基于对微生物群-肠-脑轴的理解,靶向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已成为神经退行性疾病极具前景的治疗新策略。主要干预手段包括:
  • 益生菌:补充特定活菌(如乳杆菌、双歧杆菌)。临床试验显示,补充含益生菌的发酵乳制品可改善AD患者的认知评分(MMSE)并降低炎症标志物。动物实验也表明益生菌能减少Aβ斑块,改善学习和记忆。
  • 益生元和合生元:提供益生菌生长所需的食物(如膳食纤维),或结合两者使用,以促进有益菌增殖。
  • 饮食干预:地中海饮食等富含纤维的饮食模式可以增加SCFA产量,改善菌群组成。热量限制和运动也对微生物群有积极影响。
  • 粪菌移植(FMT):将健康供体的粪便微生物群落移植到患者肠道内,以期重塑其失衡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在PD和AD动物模型中已显示出潜力,但应用于人类神经疾病仍需严格临床试验。
  • 迷走神经刺激:通过电刺激激活迷走神经,可以发挥抗炎作用,并可能间接影响肠道微生物环境,是调节肠-脑通路的另一种方式。
展望
尽管证据不断积累,但该领域仍面临挑战。微生物群存在巨大的个体差异,疾病相关的菌群变化在不同研究中也不完全一致。目前许多关联性研究尚难以确定因果关系——是菌群失调导致了疾病,还是疾病进程(及伴随的饮食、运动、用药改变)引起了菌群失调?未来需要更多纵向研究、标准化检测方法,并结合宿主遗传学、表观遗传学和代谢组学进行多组学整合分析。
总之,这篇综述强调,神经退行性疾病不应再被视为孤立的大脑疾病,而应被看作涉及遗传易感性、环境因素(包括微生物)和表观遗传编程之间复杂互作的系统性障碍。通过“肠-脑轴”这一视角,靶向肠道微生物群为开发早期诊断生物标志物和个性化治疗策略开辟了充满希望的新道路。未来的研究方向是走向精准医疗,根据个人的基因背景和微生物特征,制定量身定制的干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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