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ugs in R&D》:Advanced Drug Delivery Strategies for Overcoming Biological Barriers: Tumor Microenvironment and Blood–Brain Barr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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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阐述了针对肿瘤微环境(TME)和血脑屏障(BBB)这两大核心生物屏障的先进药物递送技术。文章重点剖析了刺激响应型纳米载体、深部穿透策略、金属有机框架(MOFs)、受体介导的转胞吞作用(RMT)及物理辅助方法等前沿策略的设计原理与临床转化潜力,并探讨了生物启发性平台(如细胞膜包被纳米颗粒、外泌体)的独特优势。尽管面临TME异质性、规模化制造及长期生物安全性等挑战,但这些创新正推动精准药物递送成为治疗顽固性疾病的核心范式。
恶性肿瘤和神经系统疾病是全球健康的重大负担,其治疗效果从根本上受到复杂生物屏障的限制,特别是肿瘤微环境(TME)和具有高度选择性的血脑屏障(BBB)。传统全身给药方式导致药物在循环中广泛分布,引起脱靶毒性,并常常因达不到病灶有效浓度而被迫降低剂量,最终影响疗效。这篇综述深入分析了为克服这些障碍而设计的先进药物递送技术,旨在实现从“分子精准”到“时空精准”的跨越,确保药物在正确的时间、以有效的剂量到达特定的细胞或组织微环境。
肿瘤微环境(TME)的新型靶向递送技术
TME的独特病理生理特征为设计靶向和响应性递送系统提供了“蓝图”。其关键标志包括异常的血管系统(增强渗透和滞留效应,EPR效应)、致密的细胞外基质(ECM)屏障,以及酸中毒、缺氧、过表达酶和氧化还原失衡等代谢特征。利用这些特征开发的智能平台正不断突破递送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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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响应型纳米载体
TME的特定条件,如低pH值(~6.0–6.8)、缺氧(pO2< 10 mmHg)、活性氧(ROS)过表达(H2O2浓度达50–100 μM)以及谷胱甘肽(GSH)上调(浓度2–10 mM),为刺激响应型纳米载体提供了靶向基础。这些载体能将前药封装或共价连接在自组装聚合物纳米颗粒上,在TME特异性刺激下实现可控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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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响应系统:利用TME的酸性(pH 6.5 ± 0.5)。胺质子化、希夫碱的不可逆水解以及顺乌头酰键的断裂是三种主要的释放机制,可使肿瘤组织中的药物积累提高3-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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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响应系统:利用TME中高水平的H2O2。含有草酸酯键、硫醚键和硒键的聚合物可被H2O2氧化裂解。例如,PEG-P(AA-DA)-CPTMA纳米颗粒在ROS富集环境中释放β-拉帕醌(β-Lap),后者通过NAD(P)H氧化进一步放大ROS,形成“释放-放大”正反馈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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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响应系统:利用固体肿瘤中因循环受损和坏死导致的缺氧特性。硝基咪唑类化合物可被NADPH偶联的硝基还原酶还原为亲水性氨基咪唑,引起纳米结构解离。例如,模拟厌氧菌的纳米囊泡(TPZ/AI-NV)整合了光敏剂Ce6,通过光动力过程耗氧产生活性氧加剧缺氧,缺氧激活替拉扎明(TPZ)产生细胞毒性自由基,实现协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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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H响应系统:利用TME中升高的GSH浓度梯度(比正常组织高4-10倍)。二硫键和二硒键等还原敏感键可实现靶向递送。二硒键因其更低的还原电位,响应动力学比二硫键快2-3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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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部穿透策略
ECM是实体瘤中基本的生物屏障,其重塑的结构严重阻碍了纳米药物的递送。在胰腺导管腺癌(PDAC)中,富含ECM的间质成分可占据肿瘤体积的80%。这种致密的网络主要由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分泌,对纳米颗粒穿透构成巨大的物理阻力。定量分析表明,传统纳米颗粒主要积聚在血管周围区域,穿透深度通常限于血管外1-3个细胞直径。
为了克服这些障碍,肿瘤穿透肽iRGD(CRGDKGPDC)采用了一种复杂的多步靶向机制。该级联反应始于RGD基序与肿瘤血管上过表达的αv整合素结合,随后经基质金属蛋白酶(MMP)切割暴露CendR基序,进而与神经纤毛蛋白-1受体结合激活转胞吞途径。该机制实现了三重穿透能力,在多种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疗效。在胰腺癌和乳腺癌模型中,iRGD修饰的纳米颗粒能显著改善在肿瘤组织中的分布,并提高治疗效果。未来的方向强调基于个体TME特征开发多刺激响应载体和个性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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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有机框架(MOFs)
MOFs因其可调的孔隙率、高比表面积、金属离子和有机连接体的组合灵活性以及表面功能化能力,为利用TME特征提供了一个多功能平台。关键的TME响应机制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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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触发释放:肿瘤周围酸性pH值(常见于缺氧区域)可作为加载在MOFs中的细胞毒性(生物)分子的释放触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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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响应的化学动力学治疗:升高的ROS水平,特别是H2O2,可通过芬顿反应加以利用。含Fe2+的MOFs可催化H2O2转化为高氧化性的羟基自由基(·OH),用于化学动力学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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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靶向:TME诱导的血管重塑促进了异常肿瘤血管生成,过表达促血管生成因子(如VEGF)。用单克隆抗体功能化的MOFs能够实现选择性肿瘤组织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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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模式治疗:MOFs能够封装从小分子到大生物分子(酶、抗体)乃至混合物在内的多种载荷,这有利于制定多模式策略以克服治疗抵抗。
沸石咪唑酯框架(ZIFs)是MOFs的一个子类。ZIF-8由Zn2+离子和2-甲基咪唑合成,具有高表面积。MOFs通过复合材料形成(生物分子@MOFs)增强生物分子的稳定性和生物活性,可通过表面吸附、孔隙封装、共价结合或原位合成实现。酸性TME条件触发ZIF纳米颗粒释放特定载荷。MOF纳米颗粒能够实现高效的肿瘤靶向载荷递送和刺激触发释放,支持多模式协同治疗。
血脑屏障(BBB)穿透策略
治疗中枢神经系统(CNS)恶性肿瘤需要连续的两阶段靶向方法:首先将药物递送至大脑,随后在肿瘤块内局部发挥作用。虽然上述TME适应性纳米技术为瘤内药物递送和分布提供了复杂解决方案,但其治疗实施从根本上受到一个更基本屏障的限制:全身给药药物进入大脑的能力有限。因此,BBB穿透构成了任何治疗干预的强制性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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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体介导的转胞吞运输
非侵入性治疗药物穿越BBB的方法可利用内源性过程,包括吸附介导的转胞吞、载体介导的转胞吞和受体介导的转胞吞。其中,利用受体介导的转胞吞是研究最广泛的BBB递送策略。
受体介导的转胞吞始于配体与脑微血管内皮细胞管腔膜上的同源受体结合,随后经历多阶段过程,包括受体介导的内吞作用、细胞内运输、囊泡分选,最终囊泡与腔外侧膜融合实现脑实质递送。转胞吞效率与BBB细胞内吞囊泡进入早期内体部分的比例相关。
多种靶向这些受体的结合实体已被开发出来,包括单特异性/双特异性抗体、单链可变片段、单抗原结合片段、单域抗体和肽。靶点选择和实体特性(亲和力、药代动力学)至关重要地决定了BBB转运效率。转铁蛋白受体仍是受体介导的转胞吞脑递送中最广泛验证的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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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辅助方法
物理辅助方法,特别是聚焦超声联合微泡,能够实现BBB的可逆、局部和暂时性开放,为超大分子(如抗体、基因治疗载体、纳米颗粒)进入大脑开辟了道路。其机制涉及超声在微泡存在下产生的空化效应,导致内皮细胞紧密连接暂时性破坏、增加胞吞转运以及可能短暂形成内皮间隙。这种方法已成功应用于临床前模型和早期临床试验,用于递送化疗药物、单克隆抗体和治疗性基因。关键优势在于其非侵入性、可聚焦性和可逆性,允许在特定大脑区域进行靶向治疗。然而,优化超声参数以确保安全有效的开放,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健康脑组织的潜在影响,仍然是重要的研究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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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启发性平台
生物启发性平台通过模仿自然生物学机制,为克服BBB提供了创新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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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膜包被纳米颗粒:利用从特定细胞类型(如红细胞、白细胞、癌细胞)提取的天然细胞膜包被合成纳米颗粒核心。这种涂层赋予了纳米颗粒源细胞的某些表面特性,例如免疫逃避、长循环时间和与特定细胞或组织的相互作用能力。例如,用中性粒细胞膜包被的纳米颗粒可以利用炎症趋向性靶向脑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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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泌体:内源性纳米级囊泡,由大多数细胞类型分泌,天然参与细胞间通信。它们具有低免疫原性、内在的生物相容性以及穿越包括BBB在内的生物屏障的能力。外泌体可以被工程化改造以装载治疗性货物(如小分子药物、核酸、蛋白质),并通过表面修饰配体实现靶向递送。它们作为核酸疗法穿过BBB的递送平台显示出巨大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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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木马”系统:利用具有天然归巢能力的载体细胞(如间充质干细胞、神经干细胞)将治疗药物递送至大脑或肿瘤部位。这些细胞可以被装载药物或作为基因治疗的“活工厂”,迁移到病变部位并局部释放治疗剂。
临床转化与未来展望
尽管这些先进的药物递送策略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巨大前景,但其临床转化仍面临多重挑战。肿瘤微环境的异质性、可扩展制造的复杂性、长期生物安全性以及个体患者间的差异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文中提到了一些显示出高临床转化潜力的技术,例如用于脑转移的ANG1005(处于III期试验)、用于可逆BBB开放的低强度聚焦超声联合微泡,以及通过微流控技术生产的标准化生物启发载体。
未来的发展将优先考虑整合屏障重塑剂、人工智能优化的纳米载体设计和可持续制造工艺的多功能诊疗系统。这些创新共同推动先进的药物递送技术发展成为治疗顽固性疾病的核心治疗范式,为癌症和神经系统疾病患者带来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