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超越血压: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作为病理性瘢痕形成的创新驱动因素与治疗靶点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Beyond blood pressure: the renin-angiotensin system as an innovative driver and therapeutic target in pathological scarring

【字体: 时间:2026年03月05日 来源: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4.8

编辑推荐:

  本综述深入探讨了局部皮肤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在病理性瘢痕(如增生性瘢痕和瘢痕疙瘩)形成中的核心驱动作用。文章系统总结了促纤维化的血管紧张素II/血管紧张素II 1型受体(Ang II/AT1R)轴如何通过促进成纤维细胞增殖、炎症和过度细胞外基质(ECM)沉积来驱动瘢痕形成,并阐述了其与TGF-β/Smad、TAK1等通路的交互作用。同时,重点评述了靶向该通路的RAS抑制剂(ACEIs和ARBs),特别是局部制剂的显著治疗潜力及最新进展,为瘢痕管理提供了创新的机制见解和治疗策略。

  
在皮肤伤痕愈合的复杂舞台上,一场超出我们传统认知的分子大戏正在上演。长久以来,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被熟知为调节血压和体液平衡的全身性激素系统。然而,近年来的研究揭示,在皮肤局部也存在一个功能完整的RAS,它不仅是血压的“调节器”,更是驱动病理性瘢痕(包括增生性瘢痕和瘢痕疙瘩)形成的关键“发动机”。病理性瘢痕给患者带来了瘙痒、疼痛、挛缩和外观受损等多重负担,而现有治疗手段效果有限且复发率高。因此,探寻新的发病机制和治疗靶点至关重要。
局部皮肤RAS:从循环系统到纤维化前线
经典的全身性RAS始于肝脏产生的血管紧张素原,经肾酶作用生成血管紧张素I(Ang I),再通过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转化为具有生物活性的血管紧张素II(Ang II)。Ang II主要通过两种受体亚型发挥作用:血管紧张素II 1型受体(AT1R)和2型受体(AT2R)。其中,AT1R信号通路具有强烈的促纤维化和促炎特性,而AT2R的激活则通常产生抗纤维化、抗炎和血管舒张的相反效应。
在皮肤中,角质形成细胞、成纤维细胞和免疫细胞等均能表达RAS的各个组分,形成一个独立于循环系统的局部自分泌、旁分泌和胞内分泌网络。研究发现,在病理性瘢痕组织中,Ang II、ACE、AT1R和AT2R的表达均显著高于正常皮肤。尤为关键的是,Ang II/AT1R信号在瘢痕中过度激活,驱动成纤维细胞活化,促进I型和III型胶原合成,并维持慢性炎症状态;与此同时,具有保护作用的AT2R表达却相对减少。这种“油门踩到底,刹车却失灵”的失衡状态,极大地推动了纤维化进程。研究团队还有一项独特发现:瘢痕形成过程中的ACE具有双重来源,既来自骨髓来源的炎症细胞(如巨噬细胞),也来自皮肤常驻细胞(如成纤维细胞),两者共同放大了局部的Ang II生成。
RAS驱动的纤维化信号网络:多通路协同作战
Ang II/AT1信号是如何具体驱动瘢痕形成的呢?它编织了一张复杂的纤维化信号网络。
首先是经典的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Smad通路。Ang II与AT1R结合后,会促进活性氧(ROS)的产生,进而激活潜伏的TGF-β1。活化的TGF-β1使Smad2/3磷酸化,形成的Smad复合物转运入核,启动胶原蛋白I/III、纤维连接蛋白等促纤维化基因的转录,最终导致细胞外基质(ECM)过度累积和瘢痕增生。
不仅如此,Ang II/AT1R还激活非经典的转化生长因子-β-活化激酶1(TAK1)通路。TAK1进而激活下游的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家族成员和核因子κB(NF-κB),放大成纤维细胞增殖和炎症因子释放。这些非经典通路与Smad信号协同作用,共同强化成纤维细胞的促纤维化表型。
RAS的触角还与其他关键的纤维化通路交织。例如,它可激活蛋白激酶B(Akt)通路促进细胞存活和胶原产生;与Wnt/β-连环蛋白(β-catenin)通路存在交互,影响成纤维细胞分化。此外,机械应力相关的Hippo通路效应分子YAP/TAZ也可能与RAS信号串扰,尤其在受张力影响的瘢痕中。这些相互作用使得RAS成为纤维化信号网络中的一个核心枢纽。
炎症与氧化应激:为纤维化“火上浇油”
病理性瘢痕的病理不仅是纤维化,也伴随着慢性炎症。Ang II通过AT1R信号,招募并使巨噬细胞极化为促纤维化的M2表型,这些巨噬细胞分泌更多的TGF-β1和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形成一个正反馈循环。同时,肥大细胞、淋巴细胞等也被招募,共同维持炎症微环境。
在分子层面,Ang II诱导的NF-κB和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激活,加强了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等炎症因子的表达。更重要的是,Ang II刺激产生的ROS,直接激活了潜伏的TGF-β,从而在氧化应激和促纤维化信号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炎症、氧化应激与纤维化之间由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成为瘢痕持续进展的核心。
靶向RAS的治疗策略:从降压药到抗瘢痕新星
鉴于RAS在瘢痕形成中的核心作用,靶向抑制该通路自然成为治疗新策略。目前主要围绕抑制Ang II生成(ACEIs)或阻断其与AT1R结合(ARBs)展开。
  • 全身给药:老药新用的启示
    临床上,长期口服ACEIs(如依那普利)或ARBs(如氯沙坦、缬沙坦)的高血压患者,被发现术后瘢痕质量更好,温哥华瘢痕量表(VSS)评分更低,胶原排列更有序。这为这些经典降压药的“老药新用”提供了临床线索。然而,全身给药可能引起低血压、咳嗽、高钾血症等副作用,限制了其在非高血压人群(尤其是年轻患者)中的广泛应用。
  • 局部制剂:安全高效的未来方向
    为了避免全身副作用,局部给药成为研究热点。氯沙坦、雷米普利等外用乳膏已在动物模型中显示出减少瘢痕增生的效果。更先进的递送系统正在被开发,例如负载氯沙坦的微针贴片,能够实现靶向真皮层递送,在兔耳增生性瘢痕模型中显著降低瘢痕厚度和胶原密度。此外,将ARBs与壳聚糖、积雪草苷等植物成分结合的外用复方制剂,或将其装载于海藻酸盐水凝胶中,都显示出协同抗纤维化潜力。
  • 组合与下一代策略
    未来的策略趋向于联合治疗。例如,将RAS抑制剂与常规疗法(硅酮敷料、皮质类固醇注射、激光)联合,或与靶向Wnt、Hippo等互补通路的药物联用,以期增强疗效、降低复发。此外,激活具有抗纤维化保护作用的ACE2/Ang-(1–7)/Mas受体轴,为重新平衡局部RAS提供了新思路。表观遗传调控(如非编码RNA、组蛋白修饰)与RAS的相互作用也正在被探索,可能为实现更持久的抗纤维化效果开辟新途径。
挑战与未来:从机制走向临床的征途
尽管靶向RAS治疗瘢痕的前景广阔,但其临床转化仍面临挑战。目前缺乏大规模、高质量的随机对照试验(RCT)提供高级别证据;患者存在个体差异(如ACE基因多态性),需要精准医学策略;传统外用乳膏存在透皮吸收效率低的问题。
展望未来,推动该领域发展需要多管齐下:开展设计严谨的临床试验验证局部制剂的疗效与安全性;利用单细胞RNA测序等技术深入解析瘢痕组织中RAS的细胞异质性;开发微针、纳米粒、水凝胶等先进递送系统以优化局部给药;结合生物标志物和遗传学信息实现患者分层和个性化治疗。
结语
总而言之,局部皮肤RAS已成为病理性瘢痕形成过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驱动因素。靶向这一系统的ACEIs和ARBs,特别是通过创新的局部递送方式应用,展现出了巨大的治疗潜力。从深入理解Ang II/AT1R的多通路纤维化网络,到探索ACE的双重细胞起源,再到开发微针贴片等智能递送技术,对RAS在瘢痕中作用的认识不断深化,并将其转化为有前景的治疗策略。克服当前面临的证据和转化瓶颈,将使这一基于坚实机制的疗法有望未来真正惠及广大瘢痕患者,改写病理性瘢痕的治疗格局。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