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C Reports》：The COVID-19 pandemic has not influenced survival outcomes of head and neck cancer squamous cell carcinomas in the West of Scotland: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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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关注COVID-19大流行对医疗系统的冲击是否延迟了头颈部鳞状细胞癌（HNSCC）的诊断与治疗，进而影响患者生存。通过对苏格兰西部2019年、2020年及2022年确诊的患者进行回顾性队列分析，研究人员发现，尽管2020年队列中晚期癌症（AJCC III-IV期）比例显著增加，但三个队列间的总体生存率（OS）无统计学差异。这表明，尽管疫情带来了诊断延迟和疾病分期“升级”，但医疗系统成功维持了治疗质量和患者短期生存。该研究发表于《BJC Reports》，为评估大流行对癌症结局的影响提供了重要实证依据。
癌症的治疗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过程，尤其是对于头颈部鳞状细胞癌（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HNSCC）这类恶性程度较高的肿瘤。及时诊断和早期干预是决定患者预后的关键。然而，2020年初席卷全球的COVID-19大流行，给各国的医疗系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为了防止病毒传播，公共卫生政策建议暂停非紧急的面对面诊疗和择期手术，公众也被建议除非紧急情况避免就医。这一系列措施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全英国范围内转诊至头颈专科的疑似患者数量下降和延迟。一个巨大的担忧随之而来：这些被迫的“等待”是否会导致更多患者确诊时已是晚期癌症？而这种诊断分期的“升级”，又是否会转化为更糟糕的生存结局，在本就艰难的抗疫背景下，酿成另一场“沉默的”健康危机？
为了回答这个紧迫的公共健康问题，一项聚焦于苏格兰西部地区的研究就此展开。研究人员想知道，COVID-19大流行是否真的对当地HNSCC患者的短期生存结局产生了不利影响。这项研究的结果最终发表在了《BJC Reports》期刊上。
为了探究疫情的影响，研究团队采用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设计。他们从覆盖苏格兰西部约250万人口的区域性多学科团队数据库中，提取了三个特定时间段内新确诊的HNSCC患者数据。这三个队列分别是：大流行前（2019年6-10月）、大流行期间（2020年6-10月）以及大流行高峰后（2022年6-10月）。研究总共纳入了707名患者。通过分析这些患者的 demographics（人口学特征）、临床信息、行为数据（如吸烟、饮酒史）和生存数据，研究人员运用了Kaplan-Meier生存曲线、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以及针对诊断分期的逻辑回归分析等多种统计方法，来系统比较不同时期患者在疾病特征和生存结局上的差异。
研究结果揭示了几个关键发现：
Sociodemographic data（社会人口学数据）： 在总共707名患者中，三个队列的患者在确诊时的平均年龄、性别分布上相似。一个显著的社会经济梯度始终存在，约39%的患者生活在苏格兰多重剥夺指数（SIMD）中最为贫困的20%区域。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队列中来自最贫困阶层（SIMD-1）的患者比例有所下降。
Behavioural data（行为数据）： 大多数患者有吸烟史，且相当比例有酒精过量饮用史，这些行为特征在三个队列间没有显著差异。
Clinical data（临床数据）： 这是核心发现之一。尽管按AJCC分期（I-IV期）分组看差异处于临界状态，但当合并为早期（I-II期）和晚期（III-IV期）疾病时，队列间的分布出现了显著差异。具体而言，2020年“大流行期间”队列中，晚期疾病的比例高达67.5%，显著高于2019年（56.9%）和2022年（59.0%）的队列。然而，患者的体能状态评分、治疗决策（根治性与姑息性意图）以及最终接受的治疗方式（手术、放疗、化疗或其联合）在三个时期保持了高度一致，没有因疫情而发生显著改变。
Overall survival（总体生存）： 这是研究的核心结论。Kaplan-Meier生存分析显示，三个队列患者的总体生存率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两年总体生存率在2019、2020和2022年队列中分别为55.2%、54.4%和60.4%。生存率呈现出明显的社会经济不平等模式，来自最贫困地区的患者生存率最差。此外，研究还确认了晚期分期、较差的体能状态是生存的强有力预测因素，而口咽癌患者中，人乳头瘤病毒（HPV）阳性与显著更好的生存率相关。
Cox regression（Cox回归分析）： 进一步的多变量分析证实，确诊年份本身并不是死亡风险的独立影响因素。即使在调整了年龄、癌症部位、分期、社会经济状况、体能状态、吸烟和饮酒等多种潜在的混杂因素后，2019年和2022年队列相对于2020年队列的风险比仍然不显著。生存差异主要与年龄、癌症部位、AJCC分期、体能状态评分以及社会经济剥夺程度相关。
Stage（分期逻辑回归）： 逻辑回归模型专门针对晚期疾病进行分析，结果强化了之前的发现。与2020年队列相比，2019年和2022年队列的患者确诊时为晚期疾病的风险显著更低，比值比（OR）分别为0.54和0.63。这从统计上确认了2020年队列的确面临着更高的晚期疾病诊断负担。
在讨论部分，作者深入剖析了这些发现的意义。他们指出，尽管观察到了预期中的“分期升级”现象——2020年队列晚期HNSCC比例显著增加，并且与社会经济不平等加剧的现象并存，但一个“令人安心”的结果是，患者的短期生存结局在大流行前、中、后期保持了可比性，且治疗意图和模式也维持稳定。这与之前一些模型预测疫情将导致癌症生存率下降形成了对比，突显了苏格兰西部医疗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维持癌症治疗核心服务的能力。
对于为何“分期升级”没有转化为“生存下降”，作者提出了几种可能解释。首先，当代的TNM-8分期系统在预测死亡率风险方面的判别准确性可能存在差异，特别是对于占据本研究相当比例的HPV阳性口咽癌。其次，绝大多数HNSCC患者在各个时期确诊时都已属晚期，2020年额外的晚期病例增加其影响可能被整体的高晚期疾病负担所掩盖。再者，作者甚至提出一个有趣的假设：针对COVID-19的mRNA疫苗可能通过激活全身性免疫，潜在地增强了抗肿瘤反应，但这需要未来研究证实。
研究也揭示了疫情带来的一些变化：2020年队列中口腔癌比例上升，同时喉癌比例下降。作者认为这可能与牙科诊所关闭导致口腔癌转诊延迟，以及喉癌症状与COVID-19重叠、患者因伴发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而更严格“屏蔽”有关。这些变化在2022年基本恢复至疫情前模式。
研究的优势与局限性也得到坦诚分析。优势在于数据来源于覆盖大量人口的区域性多学科团队数据库，避免了选择偏倚，并采用了多种严谨的生存分析方法。局限性包括行为数据可能存在回忆偏倚，使用地区性社会经济指数（SIMD）而非个人水平数据，以及随访时间尚不足以揭示大流行的所有长期影响。此外，结论主要基于苏格兰的医疗体系，其国际普适性可能有限。
结论部分明确指出，在苏格兰西部，COVID-19大流行虽与HNSCC晚期诊断比例增加及社会经济不平等加剧相关，但并未转化为治疗意图、治疗方案或短期生存结局的改变。晚期疾病的高发和显著的社会经济不平等，仍然是未来需要重点应对的挑战。这项研究为评估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对癌症护理连续性和结局的影响提供了宝贵的现实世界证据，并为医疗系统在危机中的韧性提供了积极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