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s》：Digital Technologies as Drivers of Business Model Change in the Renewable Energy Firms: A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
Prithvi Thakkar,
Hanieh Khodaei,
J. Roland Ortt and
Ghassan Kharbeet
编辑推荐：
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内在要求。统一市场建设（market integration construction）重塑了创新系统规则，并驱动企业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基于复杂适应系统理论（Complex Adaptive Systems，CA
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是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内在要求。统一市场建设（market integration construction）重塑了创新系统规则，并驱动企业攻克关键核心技术。基于复杂适应系统理论（Complex Adaptive Systems，CAS），本文利用2008—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与统计年鉴数据，研究市场一体化建设对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实证研究结果表明：（1）市场一体化建设重构了资源流动、竞争激励与协同网络的运行规则，通过非线性互动引导企业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的涌现。（2）市场一体化建设通过提升产业投资与金融投资，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产生差异化影响。（3）敏捷响应能力（Agile Responsiveness，AR）正向调节市场一体化建设与关键核心技术创新之间的关系。（4）市场一体化建设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正向影响，在非国有企业、追赶型企业和大型企业中更为显著。该研究为推进市场一体化建设与攻克关键核心技术提供了理论依据与实践启示。
该文发表于《Systems》。论文围绕“市场一体化建设如何影响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这一核心问题展开，研究背景建立在中国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与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双重战略语境之上。研究人员指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具有显著的系统复杂性，既依赖多学科知识耦合，也依赖长期资本投入与多主体协同，因此难以由单一主体独立完成。在传统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主义约束下，创新要素跨区域流动受阻，资源配置效率下降，创新收益预期被削弱，进而抑制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正是在这一现实困境下，市场一体化建设被视为重塑创新系统规则、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增强企业创新活力的重要制度安排。因此，检验市场一体化建设能否以及通过何种机制推动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具有明确的理论价值与政策意义。
研究人员以复杂适应系统理论（Complex Adaptive Systems，CAS，指由多主体在规则约束下通过适应性互动形成涌现结果的系统）为分析基础，构建“制度—创新”分析框架，将市场一体化建设视为对创新系统规则的重构过程，将企业视为具有适应能力的行为主体，将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视为系统层面的“涌现”结果。论文试图回答三个层面的问题：其一，市场一体化建设是否显著促进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其二，这一作用是否通过企业投资行为实现传导，特别是产业投资与金融投资的差异化路径；其三，企业的敏捷响应能力是否会强化这一制度效应。研究结论表明，市场一体化建设显著促进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产业投资在其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金融投资则呈现遮掩效应；敏捷响应能力显著强化市场一体化建设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促进作用；并且这种促进效应在非国有企业、追赶型企业和大型企业中更加明显。上述发现说明，统一市场建设不仅是宏观制度整合过程，也是影响企业创新行为和技术突破绩效的重要微观激励机制。
研究所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样本来自2008—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共形成38122个企业—年份非平衡面板观测值，市场一体化建设数据来自《中国统计年鉴》等统计年鉴，专利数据来自国家知识产权局，财务数据来自CSMAR数据库。其次，研究人员依据关键核心技术目录关键词与五级国际专利分类（International Patent Classification，IPC）代码匹配构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指标，并采用熵值法构建市场一体化建设指数。再次，采用双向固定效应回归模型检验直接效应，并通过中介效应模型、调节效应模型分析作用机制。最后，进一步使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法（two-stage least squares，2SLS）和Heckman两阶段模型处理内生性，同时开展稳健性与异质性分析。
以下为论文主体结果的分项解读。
2.1. The Impact of Market Integration Construction on Firms’ Innovation in Key Core Technologies
在这一部分，研究人员从理论上论证了市场一体化建设促进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作用逻辑。论文指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具有复杂技术结构、复杂知识组成和多主体协同等特征，因此本质上属于高度系统化的创新活动。传统市场分割和地方保护使创新系统长期陷于刚性规则约束之中，不利于创新主体互动和要素流动，导致系统停留在低效率锁定状态。市场一体化建设则通过打破地域限制、建设高效规范公平开放的市场体系，重构资源流动规则、竞争激励规则与协同网络规则。具体而言，一方面，统一要素市场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降低了企业跨区域获取与组合创新资源的制度摩擦和交易成本；另一方面，统一监管规则和行政壁垒拆除使企业从关系竞争转向效率竞争与技术竞争；同时，全国统一大市场也创造了更大规模、更丰富的应用场景，提高创新回报预期。此外，市场一体化强化了“全国一盘棋”式系统协调能力，有助于形成面向国家战略需求的创新协同网络。基于此，论文提出假设H1：市场一体化建设显著正向影响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
2.2. The Mediating Mechanism of “Shifting from Virtual to Real”
这一部分围绕“脱虚向实”机制展开，区分产业投资与金融投资两条路径。关于产业投资，研究人员认为，市场一体化建设通过降低企业获取高端要素的适应成本、提高创新收益预期，促使企业增加对核心技术、专用设备和先进工艺的战略性产业投资。这类投资直接提升企业技术吸收能力和实验能力，并通过“投资—学习—再投资”的自我强化循环积累创新基础，同时向产业链释放技术升级信号，促进上下游协同创新与隐性知识沉淀，从而推动关键核心技术研发。据此提出H2：产业投资在市场一体化建设影响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
关于金融投资，论文指出，市场一体化建设在促进金融市场整合的同时，也可能降低企业参与金融投资的交易成本和信息壁垒，增强金融资产吸引力，并在全国竞争加剧背景下强化管理层短期绩效导向，推动企业增加金融投资。但金融投资会挤出研发资源，削弱管理层对长期技术突破的关注，破坏企业在创新网络中的承诺与协作稳定性，因此抑制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基于此，提出H3：金融投资在市场一体化建设与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关系中具有遮掩效应。
2.3. The Moderating Role of Agile Responsiveness
该部分讨论敏捷响应能力（AR）的调节作用。研究人员认为，敏捷响应能力体现企业面对制度环境变化时快速识别、解释并转化外部机会的核心适应能力。高敏捷响应企业能够更快识别市场一体化建设带来的制度红利、技术机会和竞争压力，并通过高效反馈机制迅速整合稀缺资源、占据创新网络关键节点，提高关键核心技术创新涌现的概率、速度与质量。同时，这类企业还能够借助灵活的组织结构开展快速试错、持续学习与动态调整，缩短创新周期，并依托统一市场实现创新成果快速商业化与规模扩散。相反，低敏捷响应企业难以把制度变化转化为创新行动，甚至可能因竞争压力增强而趋于保守。据此提出H4：敏捷响应能力正向调节市场一体化建设与关键核心技术创新之间的关系。
3. Research Design
在研究设计部分，论文交代了样本、变量与模型设定。样本为2008—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剔除ST、PT及金融保险行业公司，并对连续变量进行1%和99%分位缩尾处理。被解释变量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KCT），通过将《产业基础创新发展目录（2021年版）》中的1047项技术关键词与IPC代码匹配，统计企业在相应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年度专利数量，加1后取对数。核心解释变量为市场一体化建设（MIC），从市场发育质量、市场一体化水平和市场发展环境三个维度构建指标体系，并使用熵值法赋权。中介变量为产业投资（II）和金融投资（FI），调节变量为敏捷响应能力（AR），以年度董事会会议次数衡量。模型方面，研究人员构建了直接效应模型、中介效应模型和调节效应模型，并控制企业年龄、企业规模、总资产收益率、资产负债率、股权集中度、两职合一、管理层持股比和产业结构等变量，同时纳入年份固定效应与企业固定效应。
4.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在企业间分布高度偏斜，均值低于标准差，表明企业间创新水平差异显著。市场一体化建设指数在地区之间也存在较大差距，说明不同企业面对的制度环境并不均衡。这一结果为后续检验市场一体化建设影响创新提供了现实基础。
4.2. Baseline Regression Analysis
基准回归结果表明，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市场一体化建设对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回归系数均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在加入控制变量后，MIC对KCT的系数仍为0.351且显著，表明市场一体化建设显著促进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H1得到支持。该结果与理论分析一致，即统一市场通过重构资源流动、竞争激励和协同网络规则，推动创新系统中企业行为的非线性互动，进而促进关键核心技术涌现。
4.3. Tests for Mediating Mechanisms
中介机制检验发现，市场一体化建设显著提高企业产业投资，MIC对II的系数为0.024，且在1%水平显著；在同时纳入MIC与II后，两者对KCT的影响均显著为正，说明产业投资在市场一体化建设促进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过程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H2得到支持。另一方面，MIC对FI的系数为0.04且显著为正；在控制FI后，MIC对KCT仍显著为正，而FI对KCT显著为负，系数为?0.233，说明金融投资在这一关系中产生遮掩效应，H3得到支持。由此可见，市场一体化建设一方面推动企业“向实”配置资源，增强技术创新基础；另一方面也可能诱发“向虚”配置，加剧研发资源挤出，二者共同构成制度效应的双重传导路径。
4.4. Test for the Moderating Effect
调节效应检验显示，市场一体化建设与敏捷响应能力的交互项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系数为0.05，且在1%水平显著，说明敏捷响应能力显著强化市场一体化建设对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正向影响，H4得到支持。这意味着制度环境改善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创新结果，企业是否具备快速识别机会、调整决策与组织资源的能力，是制度红利能否有效释放的重要边界条件。
4.5. Robustness Checks
为验证结论稳健性，研究人员进行了多种稳健性检验。首先，排除2008年金融危机及其滞后冲击影响，删除2012年之前样本后重新回归，结果仍显著为正。其次，考虑直辖市在资源集聚、政策试点和经济活力方面的特殊性，剔除北京、天津、上海和重庆样本后，核心结论保持不变。再次，在原有企业与年份固定效应基础上，进一步加入省份固定效应和行业固定效应，MIC对KCT的正向影响仍然显著。这些结果共同表明，论文核心发现具有较强稳健性。
4.6. Addressing Endogeneity
针对潜在内生性问题，论文使用三种方法进一步处理。其一，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SM），根据市场一体化建设水平是否高于样本均值划分处理组和对照组，进行1:1最近邻匹配后回归，结果仍显著为正。其二，采用工具变量法，以地区地理坡度标准差与地区年度市场一体化建设水平的乘积作为工具变量，进行2SLS估计。识别检验显示不存在弱工具变量问题，第二阶段结果仍支持MIC显著促进KCT。其三，采用Heckman两阶段模型控制潜在样本选择偏差，结果同样保持显著正向。上述分析说明，研究结论并非由反向因果或遗漏变量偏误所驱动。
4.7. Extended Analyses
异质性分析进一步揭示了市场一体化建设影响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差异化特征。
4.7.1. Heterogeneity Analysis by Ownership Nature
按产权性质分组后发现，市场一体化建设对非国有企业的促进作用显著，对国有企业则不显著。对于非国有企业，MIC对KCT的回归系数为0.694，且在1%水平显著。这说明非国有企业更依赖市场环境改善来突破资源约束、拓展协作网络，因此更能从市场一体化建设中获得创新激励。
4.7.2. Heterogeneity Analysis by Market Position
按市场地位分组后发现，市场一体化建设对追赶型企业的促进作用显著，对领先型企业不显著。追赶型企业资源有限、竞争压力大，更需要借助市场一体化带来的技术、资本与人才流动机会实现赶超，因此制度变革对其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的促进更为明显。
4.7.3. Heterogeneity Analysis by Firm Size
按企业规模分组后发现，市场一体化建设显著促进大型企业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而对中小企业作用不显著。大型企业在资源整合、风险承担、协同研发和成果转化方面具备更强能力，因此更能将统一市场带来的制度优势转化为关键核心技术创新绩效。
关于讨论部分，论文在CAS理论框架下总结指出，市场一体化建设本质上是创新系统规则的重塑过程。企业作为适应性主体，在新的制度环境中通过调整投资结构和组织行为，实现关键核心技术创新这一系统涌现结果。产业投资与金融投资揭示了制度影响创新的“双通道”机制：前者是制度红利转化为技术突破的重要实现路径，后者则可能削弱这一过程。敏捷响应能力说明制度优势能否被企业吸收利用，取决于企业自身动态适应能力。异质性结果则表明，中国转型市场中企业的产权属性、市场位置与规模差异，会显著影响制度效应的发挥程度。因此，该研究不仅拓展了统一市场与创新关系的理论认识，也为差异化创新政策提供了经验依据。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在市场一体化建设（MIC）与关键核心技术创新（KCT）的战略背景下，研究人员构建了MIC影响企业KCT的理论框架，并利用2008—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样本进行了实证检验。主要结论为：（1）MIC显著促进企业KCT；（2）产业投资（II）在这一关系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而金融投资（FI）具有遮掩效应；（3）敏捷响应能力（AR）正向调节MIC对KCT的影响；（4）异质性分析表明，MIC对KCT的促进作用在非国有企业、追赶型企业和大型企业中更为显著，而在国有企业、领先型企业和中小企业中较为有限。该研究为中国通过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关键核心技术突破提供了理论支持与经验证据，也为其他新兴经济体协调市场一体化与创新安全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实践范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