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软系统方法的循环经济路线图的分析基础：以锂离子电池为例的案例研究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Analytical groundwork for circular economy roadmaps based on a soft systems approach: A case study of lithium-ion batteries

　　萨姆普里蒂·马汉蒂 | 弗兰克·布恩斯 | 尼克·麦克因尼斯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可持续资源研究所

**摘要**
路线图在构想社会未来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已成为发展诸如循环经济（CE）等社会技术愿景的核心工具。尽管全球范围内循环经济路线图的编制日益增多，但最近的报告显示转型进程缓慢，这引发了对其有用性的质疑。本文旨在通过提出一种系统的七步方法论，为制定有用的循环经济路线图提供分析基础。该方法论从方法論角度出发，为如何设计并实施参与式路线图共同创作之前的准备工作提供了结构化的指导。该方法基于软系统方法，可以与传统的共同创作流程结合使用，从而提升循环经济路线图的质量。通过将软系统思维融入路线图编制实践中，该方法论推动了可持续性转型的预见性。本文以锂离子电池（LiBs）的循环经济为例，展示了这一方法的应用。在这种情况下，系统视角强调了超越单纯的回收利用的必要性，特别是关注使用前的循环路径优化。对循环路径的系统性理解还指出了在制定干预措施时需要考虑的不同策略之间的反馈机制。这表明，所提出的分析基础能够揭示传统路线图编制过程中可能被忽视的系统互动。

**1. 引言**
作为对未来社会的构想及其实现路径的表述，路线图越来越多地被用作发展社会技术愿景的关键预见工具（Jasanoff 和 Kim, 2015）。虽然在企业环境中路线图的使用已有较长历史（Kerr, 2023），但其应用已扩展到应对循环经济等社会挑战的领域（Smol, 2023）。循环经济被定义为一种生产和消费模式，在这种模式下，材料不会被提取、使用后直接丢弃，而是通过减少、重新设计、再利用、修复、再制造和回收等循环策略保持其持续循环（Mahanty 等, 2021a）。欧洲循环经济行动计划在推动循环经济路线图的普及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鼓励成员国制定国家层面的循环经济转型战略（欧洲议会, 2014），从而促使许多欧盟国家发布了国家循环经济路线图（EESC, 2019）。类似的海报也出现在拉丁美洲（EMF, 2021）、加勒比地区、非洲和亚洲（Schr?der 等, 2020）。这些路线图还应用于住房、食品、交通和能源等领域的转型（Boons 等, 2025）。尽管现有文献中对路线图有不同分类（Garcia 和 Bray, 1997；Kajikawa 等, 2008；Kappel, 2001；Kostoff 和 Schaller, 2001；Lee 和 Park, 2005；Phaal 等, 2004），但循环经济路线图属于较新的类型，因此在这些分类中相对较少被提及。本文将循环经济路线图定义为一种战略工具，它为各方提供对循环经济的愿景，并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以便在一定时间内实现这一愿景。根据不同情境，这些路线图可以在国家、区域或行业层面编制。

尽管循环经济路线图被普遍认为是有价值的战略工具，并在各国和行业中得到广泛应用（WCEF, 2022），但这种增长并未转化为实际的进展（欧盟委员会, 2023）。这说明循环经济转型仍受到系统障碍的制约，如利益相关者行为、可行的循环商业模式和支持性政策框架（Grafstr?m 和 Aasma, 2021；Neves 和 Marques, 2022；Tan 等, 2022）。在这种背景下，为了克服不断增长的系统障碍推进循环经济转型，制定“有用”的路线图变得至关重要。这就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方法论问题：如何加强循环经济路线图的设计过程，使其更好地反映系统复杂性并支持更可行的结果？

我们认识到，关于路线图作为预见方法的文献已经非常丰富（Park 等, 2020；Phaal 等, 2004），这些文献为路线图的制定及其针对不同情境的定制提供了充分的指导（Lee 和 Park, 2005；Phaal 等, 2016；Phaal 等, 2004）。通常，这些研究指出了如何让系统相关方和专家参与路线图的共同创作过程，并假设这种方式能产生“有用”的循环经济路线图。近期也有研究开始探讨循环经济路线图的编制，例如基于芬兰经验的实践指南（J?rvinen 和 Sinervo, 2020），以及循环经济路线图的一般理论框架（Abu-Bakar 等, 2024）。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参与式过程和路线图格式，而对准备工作（即共同创作之前的系统分析）的方法论指导有限。如何系统地结构化这些准备工作，以及它如何影响循环经济路线图的质量、一致性和相关性，仍是尚未充分探索的领域。本文正是针对这一空白进行研究。

解决这一空白也需要重新思考可持续性转型的预见方法论基础。传统预见技术因应对复杂的多路径可持续性挑战存在局限性而受到批评，因此有学者提倡将软系统方法（Checkland, 2011a）与传统的预见方法相结合使用（Presley 和 Meade, 2002）。由于循环经济路线图具有预见功能，这些批评对其方法论设计具有直接意义。基于软系统的方法特别适合循环经济转型，因为它能够适应多样化的循环经济情景（Abuabara 等, 2019），这些情景可能以竞争或互补的方式相互作用（Boons 等, 2025），同时整合多方面系统相关方的观点（Mello 等, 2017）。基于此，本文重点探讨：如何系统地结构化分析工作，以支持和改进循环经济路线的共同创作？

我们的目标不是取代传统的共同创作过程，而是为其提供必要的分析基础。虽然共同创作仍然重要，但我们认为其质量和最终路线图的有用性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路线图所有者或协调者所进行的系统分析的严谨性。这种分析工作明确了各方可用的“解决方案空间”，包括不同的未来目标水平和潜在路径。本文的核心贡献在于方法论层面，即开发了一种系统的分析工作方法，以支持循环经济路线的编制。从理论上讲，该方法将软系统思维融入路线图编制方法；从实践上讲，它为政策制定者、协调者和路线图所有者提供了结构化的指导。以锂离子电池为例，展示了该方法的应用。本文的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介绍数据和方法，第4节详细阐述所提出的七步方法论，第5节进行讨论和总结。

**2. 文献综述**
本节回顾了循环经济路线图、软系统方法（SSM）和纵向沉浸式研究的文献，这些内容为本研究的方法论基础提供了依据。

**2.1. 循环经济路线图**
前文介绍了循环经济路线图的广泛普及和应用目的。这里我们重点讨论其结构，它与传统的路线图类似（Kerr 和 Phaal, 2022），由三个要素组成：愿景或目标状态、当前状态，以及从当前状态迈向目标状态的行动计划。循环经济路线图中的愿景或目标状态通常是指在特定背景下实现循环经济。然而，这三个要素在路线图中的表述方式因情境而异。例如，在智利的循环经济路线图中（EMF, 2021），列出了七个目标和定量指标，用于衡量智利在2040年前实现循环经济的目标。而在芬兰的循环经济路线图中（SITRA, 2016），愿景则指出了行动领域和试点项目或示范活动。当前状态可能是需要转变为循环经济的线性生产系统；或者，它可能是一个正在进行循环经济活动或倡议的系统，但转型尚未完成。行动计划则包含一系列能够促进循环经济转型的干预措施。这三个要素均以预期的转型时间为背景进行安排。

尽管这种结构化框架被广泛采用，但它往往将循环经济路线图视为相对线性的规划工具，未能充分揭示“当前状态”、“目标状态”和“行动”背后的复杂系统动态。这种局限性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路线图编制方法最初源自技术和创新管理领域，那里的问题通常较为明确。然而，包括向循环经济转型的可持续性转型具有“棘手”的特点，涉及多方面参与者、竞争性的解决方案路径和互动的反馈循环（Hoffman 等, 2021；L?nngren 和 Van Poeck, 2021）。尽管如此，现有文献在参与式路线图编制前如何系统地分析这种系统复杂性方面提供的方法论指导非常有限。这导致了路线图结构的表面简单性与循环经济转型分析需求之间的差距。

**2.2. 基于软系统的纵向沉浸式方法**
制定循环经济路线图需要考虑经济中的变化，而经济被视为一个包含生产、分配和消费的复杂系统，以满足多样化的人类需求（Hardt, 2009）。使用软系统方法（SSM）来促进此类系统的变革已被广泛研究（Checkland, 2011；Flood, 2002；Sterman, 2002）。SSM是一种解释性系统方法，适用于处理结构不明确、以人为中心的复杂问题情境，其中存在多种观点和冲突的目标。它不寻求单一的最优解决方案，而是探索不同的利益相关者视角，定义系统边界，并识别复杂社会系统中的可行和期望的变化（同上）。因此，它特别适合可持续性转型，因为这些问题不仅涉及技术层面，还涉及社会、制度和政治层面。由于人类活动系统无法仅通过机械性思维来理解，分析工作必须与利益相关者的参与相结合。这与参与式路线图编制相一致，因为在后者中，参与者的参与过程与最终路线图本身同样重要（Phaal 等, 2004）。在这方面，SSM不仅提供了一种促进技术，还为复杂转型系统的探究提供了结构化的方式，明确了假设、边界和影响干预路径的互动关系。

SSM已在循环经济领域得到应用，如建筑环境合作（Sylva 和 Iyer-Raniga, 2023）、可再生能源（Rimantho, 2024）、税收政策（Lestari 等, 2025）和废物管理（Trinh 等, 2025），证明了其在应对循环经济复杂性和政策挑战方面的有效性。SSM有助于定义系统边界、绘制价值链、识别反馈循环和杠杆点，同时保持适应性和利益相关者驱动的决策过程。然而，SSM中的利益相关者参与可能会受到权力不平衡的影响（Mingers, 1984）。为避免这一问题，我们结合了纵向沉浸式方法（Wells 和 Nieuwenhuis, 2017），使研究者在开始共同创作前能够建立对参与者、动态和紧张关系的深入理解。这确保了参与式讨论不会从空白状态开始，而是基于有根据的分析框架。在循环经济路线图中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早期对系统边界和解决方案选项的界定会强烈影响哪些参与者、策略和路径会被优先考虑或忽略。因此，纵向沉浸式方法作为SSM的方法论补充，加深了对情境的理解，并支持更加知情和平衡的参与式过程。虽然SSM和纵向沉浸式方法提供了有用的基础，但现有文献在如何将其系统地整合到循环经济路线图编制实践中提供的指导仍然不足。这正是下一节提出的七步分析方法论的基础。

**3. 数据和方法**
**3.1. 方法**
我们的方法论方法提出三个主要阶段来制定循环经济路线图（见图1）：
（1）进行分析准备，
（2）将分析结果与参与式过程相结合，
（3）实施参与式过程。由于参与式路线图制定过程在文献中已有广泛探讨，我们对这一阶段的描述较为简略，因为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第1和第2阶段。我们的方法是在Met4Tech项目中开发的，这是一个跨学科的英国项目，旨在为技术金属（特别是锂离子电池和磁铁）制定国家层面的循环经济（CE）路线图。本文基于我们在锂离子电池CE路线图制定方面的工作，鉴于锂离子电池作为电子设备和电动汽车主要动力来源的角色日益重要（Mossali等人，2020年），这一案例具有相关性。英国政府计划到2030年停止销售内燃机汽车等国家目标，进一步凸显了转变交通系统的必要性。因此，锂离子电池被视为实现能源转型和净零目标的关键推动者（Mahanty等人，2025年）。然而，可持续性问题依然存在，尤其是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背景下，如何管理电池寿命结束后的废弃物以及确保负责任地获取关键金属（Harper等人，2023年）。随着对锂离子电池依赖性的增加，CE路线图成为应对这些挑战的战略工具。

进行分析基础工作的每个步骤都基于系统思考（System Thinking, SSM）的原则：第1步（定义系统边界）和第2步（绘制价值链）反映了SSM对初步边界设定和整体系统建模的重视；而第3至6步（描述解决方案、对比策略、识别反馈循环和确定干预范围）则借鉴了SSM的迭代学习周期和有目的的活动建模，以构建研究框架并预测系统动态。第7步（利益相关者参与）是SSM参与式精神的核心，确保整个过程保持适应性和包容性。

3.2. 作者的身份
由于我们进行了长期深入研究，实际上成为了“系统参与者”，我们的数据收集策略符合SSM的要求。如前所述，本文作者参与了英国的一个国家级循环经济中心的工作，并正在制定该国技术金属的循环经济路线图。在长期深入研究的过程中，我们从研讨会、学术文献和灰色文献中收集数据，并积极参与该中心组织的会议。第一作者在其博士研究中详细探讨了循环经济概念，并且有超过七年的可持续性相关教学和研究经验；第二作者是一位经济社会学家，在可持续性相关研究领域拥有超过三十年的专长；第三作者是英国政府部门的政策负责人，在资源安全和关键矿产策略方面经验丰富。第二和第三作者参与了环境、食品与农村事务部（DEFRA, 2022年）的系统研究项目，该项目旨在发展基于系统思维和政策实践的政策制定方法。旨在使供应系统更加可持续的政策干预必须考虑系统动态，否则可能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或无法实现政策目标（R?dl等人，2022年）。虽然作者作为系统参与者的角色使我们能够获得深入的见解和背景知识，但我们意识到可能存在主观性风险。为了减少偏见，作者团队共同制定了解释方案，并与中心内的其他主题小组进行了讨论，随后在外部利益相关者研讨会上进行了测试（第7步）。

3.3. 数据来源和分析技术
SSM通常使用多种数据来源来应对复杂问题。这些来源包括系统参与者非正式的手写问题描述（Wu等人，2021年）、访谈、焦点小组、调查问卷、思维导图、研讨会、迭代反馈（Fennessy和Burstein，2000年）以及参与观察（Staadt，2012年）。鉴于循环经济概念的复杂性以及存在的多种解决方案路径（Reike等人，2018年），纳入不同系统参与者的观点至关重要。因此，数据收集策略需要考虑学术文献、政府数据以及系统参与者的数据和见解等多样化的数据来源。我们的数据分析是迭代进行的，并遵循SSM的原则。表1总结了分析基础工作中每个步骤如何整合SSM工具、长期深入研究和数据来源。下一节将对每个步骤进行详细描述。为了应对问题的复杂性，我们使用了多种数据来源，包括学术文献、灰色文献、内部研讨会和政策事件以及外部咨询。这些数据并非孤立处理：来自一个来源的数据会与其他来源进行交叉验证（三角验证），以检验一致性并减少偏见。例如，内部研讨会中获得的见解会与已发布的文献进行比对，并与外部利益相关者的意见进行比较。这一迭代过程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有效性。

表1. 数据来源和分析技术
步骤 相关数据来源 SSM和长期深入研究的整合
1. 定义系统边界 为期三天的Met4Tech内部研讨会，所有专家参与 通过Met4Tech中心研究人员的结构化对话共同确定系统边界，符合SSM对协商性观点的重视（Checkland，2011年）。由于所有参与边界设定的研究人员多年来一直关注该主题，长期深入研究使他们能够追踪这些边界随时间的解释和争议情况。
2. 绘制价值链 Met4Tech主题小组开发的二级文献 在SSM中，“丰富的图像”用于通过视觉表示来捕捉复杂性。同样，价值链绘制有助于可视化材料流动、参与者和机构联系，从而更容易理解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长期深入研究使我们能够跟踪锂离子电池价值链的发展，并在新阶段和联系出现时更新这些地图。
3. 描述循环经济解决方案 学术文献、内部研讨会、会议参与 根据文献和研讨会及会议的见解，识别并描述了八种循环经济策略。然后，将现有指标与这些策略一一对应，以评估它们。这一过程通过作者与其他中心成员的持续对话进行，体现了SSM对参与式学习的重视。长期深入研究支持了这一过程，使研究人员能够突出哪些策略和指标最为相关，以及它们在项目中的解读方式。
4. 对比策略 循环经济路线图文件（例如芬兰、智利）及循环经济文献 审查了国际循环经济路线图和比较研究，了解不同策略是如何构建和优先排序的。通过作者与中心成员的持续对话，这些策略得到了比较和讨论，符合SSM通过共享视角进行学习的理念。长期深入研究使我们对战略一致性、权衡和政治定位问题的理解及其演变过程有了更深入的思考。
5. 识别反馈循环和系统动态 中心内的作者讨论、专家咨询 该步骤侧重于基于SSM对迭代的重视来阐明因果反馈机制和学习循环。沉浸式体验有助于识别反馈模式、机构瓶颈和中心成员讨论中的新兴系统紧张关系。
6. 确定干预范围 中心其他主题领域的工作及内部对话 通过与中心内其他主题小组的持续讨论，确定了干预领域，这些小组正在开发互补的工作，如基于代理的模型（Macal和North，2009年）。这些交流有助于确定干预措施可能最有效的重点。长期深入研究使研究人员能够根据机构敏感性和政策环境的变化调整建议，使其更加现实和及时。
7. 利益相关者参与 中心主导的活动及与外部专家的研讨会 在此之前，对话和咨询主要在中心内部进行，以形成初步分析。随后，这一过程扩展到外部专家，包括两次针对特定主题的研讨会，邀请参与者对迄今为止的工作发表意见。这种分阶段的方法体现了SSM的参与式精神，研究人员同时扮演分析师和促进者的角色。长期深入研究在整个过程中支持了信任建立和迭代学习。

4. 结果
在本节中，我们将涵盖三个方面：（1）分析基础工作的逐步解释；（2）将其应用于锂离子电池案例；（3）这种基础工作如何与参与式路线图制定过程相联系并为其提供丰富内容。

4.1. 分析基础工作
在以下小节中，我们将详细讨论开发分析基础工作的各个步骤。
**步骤1：划定系统边界** – 制定循环经济路线图需要从一个焦点开始，这个焦点通常来自路线图的发起者。例如，一家回收公司可能会从特定的循环路径（即其自身的业务——回收）入手，而面向消费者的公司则会从市场和产品的角度关注循环性。为了确保初始焦点不会以不希望的方式限制路线图制定过程，首先明确系统边界至关重要（Li等人，2013年）。在系统研究中，从一开始就建立初始系统边界是一种公认的做法，为研究提供了必要的起点，避免了难以管理的复杂性。虽然边界是暂时的且可修订的，但早期的定义有助于研究团队明确范围、聚焦利益相关者讨论，并阐述任何潜在假设。关于系统映射和边界工作的文献强调，这一步骤的目的是创建一个反思性的框架，必要时可以根据新见解进行迭代扩展。因此，这一步骤是实际可行的，用于处理当前问题。明确这个系统边界的原因是，划定边界必然会排除某些社会利益和价值观；如果不谨慎进行并仔细论证，可能会引发排斥感，从而影响路线图制定的工作。此外，这一步骤还有助于捕捉系统边界内的完整社会生态反馈循环；否则，实施路线图可能会导致意想不到的效果（R?dl等人，2022年）。因此，我们的方法的第一步是明确边界，并仔细考虑确定这些边界的后果（Baas和Boons，2004年；Pel和Boons，2010年；Ulrich，2003年）。我们列出了在循环经济路线图背景下需要考虑的四个系统边界维度。路线图“所有者”（发起者）可以选择关注其中一个维度。然而，考虑这些不同维度有助于路线图所有者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包含或排除它们的后果。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边界通常是相互独立的，不像俄罗斯套娃那样可以层层嵌套，这也是复杂性的一个主要原因。建议在设定系统边界时探索的四个维度包括：
- **资源流动**：可以是矿物、纺织品、化学品、建筑材料或塑料（可以是特定的塑料类型或作为一个通用类别）。
- **供应系统**：为人类需求提供的系统被视为材料、经济和社会因素的有机统一（Bayliss等人，2013年）。例如食物、服装、能源、住房和交通。虽然每个供应系统都是独特的，但这些系统之间也存在相互联系（Boons等人，2025年）。
- **技术或产品**：可以是牛仔裤这样的件物品、笔记本电脑、打印机、车辆等。
- **循环路径**：设计循环经济路线图需要基于特定的循环经济策略（如减少、再利用和回收）来设计多种循环路径，以缩小、放缓和闭合资源循环（Munoz等人，2024年；Reike等人，2022年）。
表2总结了选择其中一个维度以及它如何开启与其他维度的进一步可能性。系统边界不同维度之间的相互联系。
- 空单元
- 资源流动
- 供给系统（SoP）
- 技术或产品
- 流通路径（RoC）
- 一种资源流动可以用于多个供给系统（例如，塑料作为资源流动可以用于住房、服装、食品等不同的供给系统中）
- 一种资源流动可以用于多种技术或产品（例如，塑料可以用于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和手机等不同的产品中）
- 一种资源流动可以有多种流通路径（例如，塑料可以被重复使用和回收，比如先重复使用一个塑料瓶，然后再进行回收）

**供给系统**
- 一个供给系统可以有多种资源流动（例如，住房作为供给系统，其资源流动包括水泥、木材和钢铁等）
- 一个供给系统可以有多种技术或产品（例如，服装作为供给系统，其产品包括牛仔裤或T恤等）
- 一个供给系统可以有多种流通路径（例如，在住房供给系统中，建筑材料可以被重复使用、翻新或回收）

**技术或产品**
- 一项技术或产品可以有多种资源流动（例如，3D打印技术可以利用塑料、金属等多种资源）
- 一项技术或产品可以用于多个供给系统（例如，纳米技术已经应用于住房、服装等不同的供给系统中）
- 一项技术或产品可以有多种流通路径（例如，服装产品可以被修复、重复使用或回收）

**流通路径（RoC）**
- 一种流通路径可以有多种资源流动（例如，回收作为流通路径可以适用于金属、水泥、木材、钢铁和塑料等多种资源）
- 一种流通路径可以应用于多个供给系统（例如，回收可以同时应用于建筑垃圾和纺织垃圾）
- 一种流通路径可以应用于多种技术或产品（例如，牛仔裤的回收和瓶子的回收）

**步骤2：识别价值链、从摇篮到坟墓的材料流动以及任何当前的流通路径**
在勾勒出系统边界后，下一步是识别价值链和通过价值链的材料流动。根据系统边界的不同，这可能涉及多个价值链。除了价值链和材料流动外，还应该包括任何当前的流通路径。材料流动数据提供了基于物理单位的整个价值链中使用的材料的证据，量化了输入和输出（Bringezu和Moriguchi，2018）。这一步骤使我们能够概述所关注系统的当前状态。相关数据可能来自学术文献或灰色文献，但通常需要从头开始进行材料流动分析（MFA）（Brunner和Rechberger，2016；Cencic和Rechberger，2008；Laner等，2014）。这一步骤还使我们能够识别出可能的流通路径中缺失的部分，这些部分后来可以作为干预点。它还指出了流动受阻的地方，即作为废物丢失的现有流动，以及阻碍流动扩大和循环的瓶颈。

需要注意的是，在一些新兴领域，存在的是想象中的或期望的价值链，而不是实际的价值链（Birch等，2010；G?ssling，2016；Hellsmark等，2016）。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步骤要复杂得多，因为原则上它并不是在描述系统的当前状态，而是在描述一个设想的未来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价值链通常从一开始就被概念化为循环的，而瓶颈并不在于现有的价值链，而是建立可行价值链所面临的挑战。

**步骤3：循环经济（CE）解决方案空间：可想象的流通路径及其他策略以及衡量流通的指标**
指定CE解决方案空间是我们方法论的关键部分。该解决方案空间可以基于以下方面：
(1) 关于如何实现循环的理论和概念思考；
(2) 为流通路径提供基础的实验或原型；
(3) 类似系统中的流通路径示例，即其他流动，但在不同的地理或制度背景下。探索解决方案空间是特定于上下文的，信息可以从学术或灰色文献中的二手数据中获得。为了使CE解决方案空间具有理论和概念基础，我们回到Geissdoerfer及其同事对循环经济的定义：“循环经济是一个再生系统，在该系统中，通过减缓、闭合和缩小材料和能量循环来最小化资源投入、废物、排放和能量泄漏。”（Geissdoerfer等，2017，强调部分已添加）。我们的观点是，循环经济的目标是在给定系统中缩小、减缓并闭合材料循环；此外，为了使循环经济可持续，还需要考虑开发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意后果和社会伦理问题（Inigo和Blok，2019）。因此，我们认为解决方案空间必须根据R阶梯（Reike等，2018）考虑不同的流通路径，以涵盖缩小、减缓和闭合循环，并在整个价值链中整合负责任的创新（RI），以避免不必要的后果。这导致了表3中与开发“可持续和负责任的循环经济”相关的实践和总体策略的全面总结，而不仅仅是循环经济本身。同样，根据之前的步骤，应该决定哪些内容对所关注的系统是相关的。

**表3. 支撑循环经济的实践总结**
| 实践 | 相当的废物层级术语 | 综合策略 |
|-----------|---------------------------------|---------------------------------------------------------|
| 拒绝 | | |
| 预防/减少 | | |
| 缩小循环 | - 针对可持续消费的预使用阶段 | |
| 重新思考 | | |
| 重复使用 | | |
| 准备再次使用 | | |
| 减缓循环 | - 针对延长产品使用寿命的使用阶段 | |
| 修复 | | |
| 翻新 | | |
| 重新制造 | | |
| 重新利用 | | |
| 回收 | | |
| 闭合循环 | - 涉及产品寿命结束阶段的后使用阶段 | |
| 其他回收 | | |
| 处置 | | |

**备注**
- 表中的“回收”指的是使材料或组件能够重新进入循环的活动，包括回收、修复和材料回收过程。
- 除了提供与10R（Reike等，2022）对应的实践列表外，我们还提供了欧洲废物指令中废物层级中使用的相应术语。
- 如何根据具体背景使用这些术语非常重要。虽然废物层级是在欧洲政策背景下创建的，但其基本理念在不同地理区域都具有相关性（Leal Filho等，2016）。鉴于循环经济领域在工业、学术界和政策中的语言差异，明确语义和定义是关键（Mahanty等，2021b）。我们使用第三列中的标签，因为它阐明了其他列中列出的实践的最终目标。此外，废物层级没有包括设计方面，而重新设计是我们指定的实践之一（在政策文献中对应的是生态设计）。我们认为，可持续和循环的设计能够有效地实现预防、重复使用、回收和回收策略。最后，负责任的创新被明确列为一种实践或策略，并在学术界、政策和实践者圈子中直接使用。

在勾勒出解决方案空间后，考虑衡量这些策略成功的指标非常重要。循环性指标很重要，因为它们使我们能够评估循环经济在未来将如何实现（O'Connell，1993）。文献中有许多综述提供了循环性指标的综合（Parchomenko等，2019；Potting等，2017；Saidani等，2019）。我们不深入讨论指标的细节，因为这是一个超出本文范围的广泛话题。

**步骤4：结合价值链和解决方案空间的矩阵**
现在我们可以将步骤2中识别的价值链和步骤3中的策略结合起来。这创建了一个二维矩阵，可用于识别相关的系统参与者以及他们需要根据解决方案空间开发哪些行动方案（参见Boons，2002）。根据第一步中划定的系统边界，可以关注矩阵的某个子集。根据分析和背景的不同，矩阵可以用于不同的目的，例如：
I. 显示特定主题的现有路线图的范围
II. 矩阵中的特定单元可以用来概述价值链不同部分的障碍、驱动因素和干预措施
III. 矩阵中的特定单元可以用来明确具体的系统参与者及其为实现预期状态所需采取的行动
IV. 概述可能从解决方案空间产生的相互联系（这将在后续阶段完成）

**步骤5：流通路径之间的反馈循环**
这一步骤涉及根据步骤3中概述的循环经济解决方案空间来勾勒不同流通路径之间的反馈循环。从更全面的解决方案空间中可以得到的一个关键见解是，不同的流通路径如何相互影响。例如，增加某种材料的回收能力（闭合循环）意味着减少设计替代材料的动机（缩小循环）。在设计未来的可持续系统时，考虑反馈循环是一个关键步骤（Meadows，2008）。在不同的流通路径背景下，反馈可能意味着建立一条路径会使另一条路径的建立更容易（放大）或更困难（抑制）（Boons和Bocken，2018）。这种情况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发生，例如时间反馈，即建立一条流通路径会产生路径依赖性（和规模经济），从而阻止其他路径的实现；或者容量反馈，即基础设施的容量有限，因此当用于一条路径时，无法用于另一条路径（Boons等，2025）。需要识别这种反馈，因为它意味着解决方案空间并非同时完全可及：实施一条路径会限制其他路径的可行性。步骤4中概述的矩阵可以用作揭示反馈循环的模板。

**步骤6：确定可能的干预组合**
这一阶段涉及确定可能的干预组合，以实现循环经济的过渡。这些干预措施很可能会在参与式路线图制定过程中共同创建。然而，在共同创建过程之前，这一步骤需要探索可能的干预措施及其组合方式，以促进流通路径的建立。干预组合可以解决价值链的不同阶段，并涵盖特定的流通路径。确定可能的干预组合建立在之前的步骤基础上，旨在消除障碍、帮助创建/促进理想的流通路径并避免不必要的后果。关于循环经济的文献提出了针对特定政策目标的各种干预措施，有些是一般性的，有些是特定于循环经济环境的。例如，Milios（2018）概述了可以通过干预组合实现的不同政策目标，如（1）重复使用、修复和重新制造的政策；（2）绿色公共采购和创新采购；（3）改善二手材料市场的政策。类似的研究为特定循环经济环境中的干预组合提供了方向（Almén等，2021；Bahn-Walkowiak和Wiltz，2017；Kautto和Lazarevic，2020；Milios，2021）。选择干预组合时需要考虑流通路径由多个组成部分构成，这些组成部分通常需要按特定顺序建立，其中一个组成部分为下一个组成部分提供激励。这意味着，有时通过解锁循环路线中的一个步骤就可能会产生连锁效应；这也意味着，如果一个构建模块出现延迟或缺乏适当的激励措施，整个循环路线就无法实现。

第七步：利益相关者识别——路线图相关文献认识到，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和专家意见对于制定有效的路线图至关重要（Jin等人，2015年；Lee和Park，2005年；Phaal等人，2004年）。然而，最近的研究呼吁采用更系统和透明的方法来选择和让利益相关者参与路线图的制定（Chakraborty等人，2022年）。因此，我们将利益相关者识别定位为分析基础工作的核心和最后一步。在这个阶段识别出的利益相关者是那些将直接参与路线图制定活动的人。选择标准是基于对整个价值链的覆盖范围，确保涵盖参与材料和产品流动不同阶段的各方。此外，我们还考虑了能够促进或限制变化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那些直接参与生产和使用的参与者。通过目的性抽样来识别利益相关者，以确保政策、行业和学术界的多样性。他们的角色是审查、质疑并完善在第一步至第六步中制定的初步分析。这样可以融入多种观点，并对分析结果进行外部审查。尽管利益相关者的参与对路线图的制定至关重要，但在我们的框架中，它是建立在分析基础工作之上的，而不是先于分析基础工作。前六步建立了对系统边界、价值链、战略和反馈的结构性理解。通过制定这一初步的系统图景，过程避免从空白页面开始。相反，利益相关者获得了具体的但可修订的讨论基础，这使得参与更加有针对性且富有成效，同时仍允许他们的意见重塑早期的分析。

4.2 将分析基础工作应用于锂离子电池（LiB）案例研究
在概述了七步分析基础工作方法后，下一节将展示其在锂离子电池案例中的应用。

第一步：定义系统边界——本研究的初始边界围绕技术关键的金属锂、钴、镍和锰作为资源流，而用于电动汽车（EVs）的锂离子电池（LiBs）被确定为焦点产品。回收被选为主要的循环途径。然而，应用社会系统方法（SSM）对协商和暂时性边界的重视，突显了几项重要的相互联系。所考虑的金属嵌入多个供应系统中。例如，虽然镍是电动汽车电池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全球大部分需求实际上用于建筑和住房领域的不锈钢（Kim等人，2021年）。钴广泛用于超级合金（Campbell，2020年），而锂也有临床应用（Tondo等人，2019年）。尽管如此，由于有证据表明电池预计将在未来主导锂和钴的需求（Xu等人，2020年），因此关注锂离子电池是合理的。锂离子电池本身不仅限于电动汽车，还广泛用于消费电子产品和固定能源存储，并且甚至在电子烟等新兴应用中也有应用。在这项分析中，边界围绕移动性和能源存储划定，因为预计这些领域会有增长，但也认识到这种包含和排除会塑造所考虑的解决方案类型。同样，目前还有多种电池化学成分正在开发中（Zhao等人，2021年）。通过围绕特定化学成分划定边界，分析不可避免地忽略了竞争技术路径之间的紧张关系和权衡。最后，虽然回收是最初的焦点，但制定循环经济（CE）路线图的更广泛目标要求考虑多种循环策略。报废的电动汽车电池通常仍保留相当大的容量，使其适合于要求较低的二次应用，如固定存储。这强调了在循环经济中结合再利用和重新利用策略与回收的重要性，以捕捉锂离子电池的全部循环路线。

第二步：绘制价值链——为了绘制锂离子电池在移动性和能源存储中的价值链和材料流动图，本研究借鉴了Petavratzi和Josso（2021年）的全球材料流动分析，并结合了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2023年）的最新数据。虽然路线图基于英国，但锂离子电池的价值链很长且地理位置分散，关键活动位于英国之外。例如，大规模锂矿开采集中在澳大利亚（占全球产量的52%）和中国（25%），而英国才刚刚开始发展提取设施。同样，中游加工和组件生产主要由少数国际参与者主导，英国主要处于下游组装、研究和最终用途市场。这一全球视角为了解英国在锂离子电池系统中的依赖性和脆弱性提供了重要背景。它突显了英国对进口原材料和中间产品的依赖程度，以及国内影响上游活动的有限能力。同时，它还确定了移动性和能源存储是全球锂离子电池的主要应用，与第一步中采用的系统边界一致。分析还显示，报废锂离子电池的循环途径仍然不完善，这突显了需要更多关注下游实践，如收集、再利用、重新利用和回收。图2展示了如何在实践中操作这一步。

第三步：描述循环经济策略和指标——为了捕捉与锂离子电池循环经济相关的各种实践，我们确定了八项策略，这些策略涵盖了缩小资源循环、减缓资源循环速度和关闭资源循环的总体类别，以及跨领域的方法。虽然这些策略在循环经济文献中已有广泛讨论，但某些实践对锂离子电池特别重要，例如车辆到电网（V2G）集成和通过重新利用和再利用的二次寿命应用。重新设计涉及开发寿命更长、安全性更高且拆解更便捷的锂离子电池，确保每个单位的资源使用效率最高。减少策略侧重于通过将移动系统从个人车辆拥有转向共享和公共交通模式来降低整体电池需求。维修和直接再利用可以在原始所有者手中或通过二级市场延长电池寿命。通过智能充电（V1G）和V2G技术增强使用，使电池能够与电力电网动态互动，优化存储容量并减轻对能源系统的压力。重新利用和再利用将不再适合电动汽车的电池部署在要求较低的应用中，例如固定能源存储，它们在这些应用中仍能以原始容量的80-85%运行。回收通过在报废时采用火法冶金、湿法冶金或直接回收工艺捕获残余价值。对于无法循环的废物，最终处理仍然是必要的步骤，需要按照安全和环境标准进行负责任的管理。最后，负责任创新是一种跨领域策略，要求价值链上的各方承诺遵守国际公认的社会和环境绩效、透明度和知识交流标准。为了实施这些策略，我们探讨了可以衡量或指示进展的潜在指标，以经合组织（OECD）的循环经济指标清单为起点。在某些情况下，已经存在具体的指标，例如欧盟立法中设定的回收率和材料回收目标（例如，到2027年回收50%的锂，到2031年提高到80%）。在其他情况下，我们确定了指示性指标，如生态设计的专利、地方层面的维修率或二次寿命电池应用的容量估计。对于像负责任创新这样的跨领域策略，可能需要更多定性方法，例如通过采用报告框架或组织专门的论坛。

第四步：对比现有的路线图、驱动因素和挑战——为了将我们的分析与现有倡议相联系，我们开发了一个二维矩阵来绘制当前的锂离子电池路线图。表4提供了现有路线图的概览。这项工作表明，没有单一的路线图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相反，存在多个重叠的倡议，它们往往关注价值链的特定部分。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一个路线图明确涉及负责任创新的概念。因此，这种对比突显了重复性和空白之处，为系统参与者提供了对齐未来工作和与现有路线图建立联系的基础。基于价值链分析和更广泛的循环经济解决方案空间，我们还确定了塑造锂离子电池向循环经济转型的关键驱动因素和挑战。矩阵和解决方案空间分析不仅揭示了现有路线图中的空白，还强调了需要综合策略，将技术创新与制度发展和政策制定联系起来。

第五步：识别反馈循环——为了研究不同循环策略的相互作用，我们开发了一个简单的矩阵来对比各种循环途径。这种方法有助于揭示如果孤立考虑策略可能会忽略的放大和减弱反馈循环。如前所述，回收在循环经济层级中位于回收之后。因此，更高的回收效率或增加的收集率会减少可回收的原料，因为材料会更早地重新整合到生产中，而不是进入能量回收或二次提取阶段。特别是在锂离子电池案例研究中，将电池重新用于固定存储可以延长产品寿命并减少对新材料的即时需求，但这也延迟了回收流程，可能削弱回收操作的经济可行性。这些动态共同说明了循环策略如何相互强化或限制，强调了在设计循环路径时考虑相互依赖性的必要性。从这些互动中，重新设计被确定为战略重点，因为它可以同时改善可修复性、可回收性和材料回收。然而，其有效性取决于收集系统、政策激励和工业合作的同步进步，以确保重新设计的产品得以实现。在表5中，概述了不同循环经济（CE）策略之间的反馈循环。表5. 不同循环路径之间的反馈循环。灰度单元颜色表示“有时可能”（白色），“很可能”（浅灰色），“非常可能”（深灰色）以及“不适用”（蓝色）。

第六步：确定干预范围——在锂离子电池（LiBs）的情况下，已经提出了多种干预策略，但这些策略往往具有相互竞争的优先级。例如，优先考虑回收或二次利用的策略之间存在权衡。一方面，有证据表明，在固定应用中重复使用电动汽车（EV）的LiBs可以通过延长电池寿命来抵消初始制造的影响而带来潜在的好处。然而，必须评估EV LiB电池、模块或电池组在翻新和再利用方面的技术可行性和可靠性（Richa等人，2017年）。此外，如果大量电池被用于再利用和翻新，可用于回收的电池数量可能会减少，这可能会影响回收过程的效率和经济性。同样，从生态设计的角度来看，设计易于拆卸和材料回收的电池可能与专注于延长电池寿命或二次利用的策略发生冲突。此外，钴是LiBs中的关键成分，但其提取存在伦理和环境问题。公司必须平衡减少对钴的依赖与确保替代材料的可持续性和道德来源。目前关于从电池中去除钴的担忧也表明，如果电池不含有钴，基于现有回收能力进行电池回收将不具备经济可行性。因此，不仅要制定干预策略，还要考虑这些策略之间的相互联系。我们已经在表2和第五步中讨论了这些联系。此外，任何干预措施的成功都取决于经济、政策、立法和研发（R&D）要求的成熟度。例如，循环利用电池材料的经济可行性对于建立LiBs的循环经济至关重要。据估计，与完全由原始材料制成的电池相比，电池回收可以节省43%到90%的成本（Filomeno和Feraco，2020年）。然而，只有在具备适当的电池技术、可扩展的基础设施以及必要的政策和立法的情况下，才能实现这种成本节约。

第七步：识别利益相关者——利益相关者的识别始于通过目的性抽样制定的一份长长的参与者名单，以涵盖LiBs的价值链以及影响材料流和转型路径的相关方。这包括材料供应、电池制造、产品集成、收集、回收、政策和研究的组织，以及能够促进或限制变化的参与者。并非所有被识别的利益相关者都参与了进来。最终确定的利益相关者队伍包括来自学术界、工业界和政府的34位人士，他们同意参与这一过程。最初的交流集中在范围界定上，而在后续的共创过程中参与了更多的活动。在竞争激烈且不确定的行业中，很难获得长期参与，尽管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宣传，原始设备制造商（OEMS）的参与度仍然有限。一些参与者是Met4Tech项目的合作伙伴。他们之所以被纳入其中，不仅是因为他们在价值链中的角色，还因为他们愿意长期参与，从而支持了整个路线图过程的連续性。最初的名单作为一个起点，随着讨论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参与者被纳入其中。

4.3. 将分析基础与参与式过程相结合

分析基础只有在与参与式过程相结合并且能够互补并改进参与式过程的结果时才算完成。关键在于不要将这项工作呈现为不可挑战的专家意见；相反，它应该以一种能够激发并促进创造性讨论的方式来进行（Chowdhury 2023年）。分析基础在某些方面支持并丰富了参与式过程。具体来说，分析基础：
- 有助于识别应纳入参与式过程的利益相关者或系统参与者；
- 为挑战和丰富现有的系统边界、问题定义和感知的解决方案空间提供了出发点；
- 在经过修改后，可以作为参与式过程的一部分得到验证，从而提供对系统及其当前和未来状态的共同理解；
- 可以为最终的路线图提供构建模块。

以LiBs为例，利益相关者识别完成后，过程进入了参与式阶段。与34位利益相关者举行了一次全天面对面的研讨会，其中初步的分析结果被作为讨论输入而不是固定的结论呈现。早期步骤的分析输出被用来围绕系统边界、价值链动态、循环策略和可能的干预措施来构建对话。研讨会的见解通过协调员的笔记、小组讨论记录和带注释的研讨会材料记录下来，后来这些被综合起来以进一步完善分析。表6总结了分析基础如何为参与式路线图过程提供信息并与其连接。对于分析基础的每个阶段，表格解释了其输出如何在利益相关者参与过程中使用，并通过LiBs案例研究中的例子来说明这种联系。

5. 讨论与结论

本文出于创建有用的循环经济路线图的动机，介绍了一种分析基础的方法，该方法补充了传统的参与式路线图过程。通过将系统思维（SSM）与循环经济路线图的背景相结合并采用纵向沉浸式研究，本文做出了方法论上的贡献，展示了如何利用系统思维来应对复杂性、有争议的边界和多重视角。更广泛地说，这种方法有助于提升可持续性转型研究和政策中前瞻性实践的重要性（Press和Celi，2024年）。虽然路线图和前瞻性工具越来越多地被用于指导可持续性转型，但这些方法最初并不是在可持续性辩论中产生的（Kahn和Wiener，1967年）。因此，它们需要某种适应措施来处理系统相互依赖性、社会和制度动态以及有争议的价值观等问题。这里开发的分析基础可以理解为对可持续性背景下前瞻性实践进行必要“改造”的一部分。分析基础并不取代参与式过程，而是提供了一个结构化但临时的系统理解，该理解可以通过利益相关者的参与来挑战和完善。本文通过LiBs案例展示了这种方法，分析了整体看待系统而非片面看待系统的重要性。这样做符合将系统方法嵌入循环经济研究的呼吁（Bassi等人，2021年；Iacovidou等人，2021年；Webster，2013年），并有助于识别出可以通过参与式过程进一步完善的明智干预措施。纵向沉浸式的整合进一步增强了这种方法，因为它将分析建立在参与者、制度动态和行业紧张关系的背景知识之上，同时允许纳入超越学术来源的见解。

通过分析基础，在LiBs案例中得出了几项观察结果。一个关键的观察结果是，回收在关于LiBs的学术和政策讨论中占据了主导地位（Costa等人，2021年）。虽然回收是必要的，并且象征着循环的闭合，但单靠回收不足以创建真正的循环经济。狭隘的关注点可能会导致陷入“回收2.0”的路径，而不是促进真正的系统性转型。另一个观察结果是，大多数关于LiBs的研究和路线图往往只关注价值链的特定部分，如设计、采矿、制造或收集。虽然这些关注点很重要，但它们往往未能考虑到价值链中的相互作用。这种碎片化可能会忽视紧张关系和系统范围内的影响，例如生态设计的选择可能如何影响回收，或者二次利用如何减少回收的原料。

分析基础在三个方面特别有助于克服这些倾向。首先，绘制完整的循环经济解决方案空间（第三步）提出了超越回收的策略，包括减少需求（例如，减少使用）、重新设计（例如，改进设计）和减缓使用（例如，维修、再利用、重新定位）。通过同时呈现这些策略，该方法使人们关注多种路径，而不是让某一种路径在早期占据主导地位。其次，价值链×循环策略矩阵（第四步）明确了关注的重点和存在的缺口。在LiBs案例中，这突显了与回收相比，对上游设计和需求端策略的关注有限。这有助于政策制定者看到干预组合可能存在不平衡的地方。第三，检查策略之间的反馈循环（第五步和表5）显示了优先考虑某一路径如何限制其他路径。例如，大规模投资于回收可能会减少替代或延长寿命设计的动力。明确这些互动鼓励跨策略的协调和排序，而不是孤立地最大化某一策略。这些步骤共同支持了保持多种循环路径开放的选择，减少了锁定在以回收为中心的模型的风险。

表6. 分析基础与参与式过程之间的联系总结，以及LiBs案例说明。

分析基础阶段
在参与式过程中的使用方式
LiBs案例说明

系统边界——设定系统包括哪些部分的初始限制（材料、产品、部门和循环路径），并使假设透明化。
在研讨会开始时使用，讨论并达成关于路线图实际内容的共识。参与者反思哪些内容被包括或排除，并可以根据讨论的发展调整范围。

研究从电动汽车电池中的锂、钴、镍和锰以及回收重点开始。利益相关者将其扩展到包括二次利用和重新定位，并将其与电子和能源系统联系起来。

价值链与现有循环路径——展示材料如何流经系统、关键阶段、瓶颈以及当前的再利用、回收或回收活动。
作为共同参考点，让每个人都能理解系统目前的运作方式。参与者检查地图，添加缺失的参与者或流动，并识别薄弱环节或优先事项。

映射显示了全球的LiBs价值链、英国对进口材料的依赖、有限的国内回收能力和用于废旧电池的收集系统不足。

循环经济解决方案空间——列出可能的循环策略（减少使用、维修、再利用、重新定位、回收、重新设计、负责任创新等）以及示例指标。
用于开启关于可以采取哪些措施的讨论，而不预先给出答案。参与者提出新选项，讨论优先事项，并识别每种策略的障碍和机会。

讨论的策略包括便于拆卸的设计、通过改变出行方式减少需求、维修/再利用、车辆到电网的利用、二次利用存储、回收技术和负责任的创新实践。

矩阵：价值链×策略——一张将价值链的每个阶段与不同的循环策略联系起来的表格。
在研讨会中用作实用工具，探索谁需要做什么、障碍在哪里以及在哪里可以进行干预。有助于将想法转化为具体行动。

练习表明，现有的LiBs路线图主要关注回收和创新，而对负责任创新或循环设计的关注较少。

策略之间的反馈循环——研究不同的循环行动如何相互影响（例如，权衡、连锁效应）。
用于讨论副作用和权衡，帮助参与者认识到推动一种策略可能会限制或支持另一种策略。
在二次利用中使用的电池延长了使用寿命，但延迟了回收，这可能使回收在经济上不那么可行。更多的回收能力可能会减少减少材料使用的动力。

干预组合——考虑如何结合不同的政策、技术和组织措施并进行排序。
用于共同设计实际的措施方案。参与者讨论哪些动作需要同时进行、哪些应该先进行，以及如何克服障碍。

讨论涵盖了再利用与回收之间的紧张关系、生态设计与长寿命之间的权衡、减少钴的使用与回收经济效益之间的权衡，以及需要支持收集和二次材料市场的政策。

利益相关者识别——识别系统中的相关参与者，包括那些促进或阻碍变化的参与者。
用于决定谁应该参与路线图的制定，并确保不同的视角得到代表。参与者还建议应包括的其他参与者。

共有34位来自学术界、工业界和政府的利益相关者参与了进来。原始设备制造商（OEMS）的有限参与表明，在竞争激烈的电动汽车电池行业中参与是多么困难。

分析基础还揭示了另一个重要见解，即学术界和非学术界在LiBs方面的知识存在分歧（Frith等人，2023年）。重要的见解产生于工业界、咨询公司和政策圈，但这些见解很少被整合到学术研究中。鉴于可持续性转型涉及多个参与者、多个层次和多个阶段（Tukker和Ekins，2019），整合各种形式的知识至关重要。本研究采用的方法基于长期深入观察和多种数据来源，实现了这种整合，并将研究人员置于系统中的积极参与者地位，而非旁观者。然而，这项研究也存在局限性：目前仅适用于英国的LiB案例，需要在其他环境和地区进行应用验证。在利益相关者参与方面，部分关键利益相关者（如原始设备制造商OEM）的参与度较低，可能导致某些观点未能充分体现。此外，尽管该方法能够提供丰富的定性洞察，但并未深入探讨物质流分析或系统动态等定量预测工具。这些局限表明未来研究可以通过将该方法应用于其他情境、完善其与定量方法的结合，并系统评估分析基础对循环经济（CE）蓝图的质量和影响的提升作用。未来的工作还可以研究如何调整预测实践，以更好地考虑循环经济转型的社会、制度和政治维度。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Sampriti Mahanty：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
Frank Boons：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指导、方法论、资金争取、概念化。
Nick MacInnes：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