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Policy》：Policy-driven innovation pathways for strategic green technologies: The case of hydrogen and carbon capture, utilization, and storage (CCUS) in South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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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已将氢能与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arbon Capture, Utilization and Storage, CCUS）定位为其2050年碳中和战略的关键技术支柱。然而，尽管存在持续且雄心勃勃的政策干预，关于政策干预如何重塑公共研发组合与早期工业扩散的经
韩国已将氢能与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arbon Capture, Utilization and Storage, CCUS）定位为其2050年碳中和战略的关键技术支柱。然而，尽管存在持续且雄心勃勃的政策干预，关于政策干预如何重塑公共研发组合与早期工业扩散的经验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政策-研发-工业扩散的分析框架，聚焦政策序列与制度设计，考察了韩国的氢能与CCUS发展。分析结合了定性内容分析与来自国家科学技术信息服务的项目级研发数据，并采用中断时间序列分析来识别政策引致的结构性断点，同时使用氢能汽车、加氢站及大规模（>10万吨/年）CCUS项目等部署指标评估工业扩散。结果表明，两个领域的政策结果存在明显差异。氢能政策干预迅速将公共研发转向利用和面向工业的发展阶段，并伴随着公共研发支出的急剧增加，从而加速了部署。相比之下，CCUS领域经历了零散的研发调整、持续的公共部门主导地位以及有限的大规模示范。这些发现强调，尽管政策驱动、任务导向的创新路径能够动员研发和早期市场，但其有效性取决于及时的法律框架、政策框架的制度连贯性以及市场支持性基础设施。就CCUS而言，延迟的法律制度化制约了从公共研发积累向工业规模部署的过渡，凸显了对更强监管清晰度、市场创造工具和支持性数据基础设施的需求。
**韩国氢能与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战略技术发展的政策驱动创新路径研究解读**
**一、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应对气候变化与推进绿色转型已成为全球产业与能源政策以及技术创新战略的核心支柱。实现净零排放不仅需要简单的能源替代，更要求工业体系、技术轨迹与制度框架的结构性转型。在此背景下，氢能与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因其在难以减排的能源密集型制造业中的关键作用，被多国视为重要的战略技术。然而，相关技术与市场仍处于发展早期，经济可行性、基础设施准备度和监管框架均不完善，单靠市场力量难以维持增长。因此，政策在塑造技术轨迹、公共研发投资在支持产业基础形成方面的作用至关重要。尽管已有大量理论文献，但现有实证研究多集中于特定政策工具与孤立创新结果之间的离散关系，未能充分捕捉政策干预通过公共研发投资最终引致工业扩散的整体动态机制。这一局限在氢能与CCUS领域尤为明显，系统检验此类机制运作的经验证据仍然有限。
**二、 研究目的与方法概述**
为填补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以韩国氢能与CCUS领域为实证案例，旨在分析政策-研发-工业扩散机制。韩国作为技术密集型经济体，其能源密集型制造业结构面临难以减排的挑战，为此政府推行了协调的国家战略，同步发展政策框架、制度安排与市场基础，为观察持续、政策驱动的创新路径的实证效应提供了难得机会。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研究方法，主要包含以下几个关键步骤：
1. **定性内容分析：** 对2010年至2024年间发布的官方政策文件进行系统分析，涵盖氢能、CCUS及碳中和相关的国家层面立法、总体规划与战略，以识别决定研发方向、设定量化目标、促进工业部署的关键政策干预点。
2. **研发数据分析：** 利用韩国国家科学技术信息服务的项目级研发数据库（NTIS），获取政府资助研发项目的纵向数据。通过韩国国家科学技术标准分类体系中的特定技术代码进行项目筛选，并结合专家评审确保项目与核心技术的实质性关联，从而分析公共研发投资模式、技术组合与研究阶段的变化。
3. **中断时间序列分析：** 以2019年（氢能经济路线图发布年）等关键政策节点作为“政策冲击”，运用中断时间序列分析模型，量化评估政策干预对公共研发投资趋势造成的结构性断点。
4. **工业扩散评估：** 对于氢能领域，采用氢能汽车累计保有量和加氢站数量作为市场形成的关键指标。对于CCUS领域，则利用国际能源署（IEA）的CCUS项目数据库，将年捕集能力超过10万吨的大型项目数量作为工业部署与增长的代理指标，并辅以媒体报道的私人投资和大型项目案例作为补充证据。
**三、 研究结果分析**
**（一）氢能领域**
韩国自2019年发布《氢能经济路线图》并于2020年颁布全球首部《氢能法》以来，氢能政策实现了研发与市场的同步推进。
* **公共研发投资的结构性转变：** 中断时间序列分析显示，2019年政策干预后，氢能年度研发投资趋势发生了显著的结构性断点，投资增速急剧提升。研发组合从最初严重偏向氢能利用（2013年占85%），转向生产、储存、运输和利用各环节的均衡发展，表明政府致力于构建完整的氢能价值链。
* **研发阶段与执行主体变化：** 发展研究（Development Research）占主导地位（2022年占60%），表明政策驱动的集中投资正快速推动技术从基础获取向商业化应用阶段迈进。从执行主体看，私营工业部门成为核心实施者（占50%），显示公共研发成功发挥了市场塑造功能，吸引了私人创新能力的参与。
* **工业扩散成效显著：** 政策驱动的研发投资转化为了显著的市场成果。截至2025年，韩国氢能汽车保有量达46,586辆，加氢站超过449座，在全球市场处于领先地位。同时，大型绿氢和蓝氢生产、液化氢储运及燃料电池发电等示范项目相继启动或建成，初步构建了可持续的氢能生态系统。
**（二）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领域**
与氢能相比，韩国CCUS的政策发展轨迹更为渐进和分散，受到外部冲击（如2016年庆州地震引发的储存安全担忧）和社会接受度的影响较大。
* **公共研发投资的波动与转向：** 公共研发投资在2010年代初因《国家CCS总体规划》而快速增长，但随后进入停滞期。2020年碳中和宣言后投资回升，但增长幅度与全国研发总预算扩张基本同步，缺乏氢能领域的爆发性增长。技术投资组合从早期以碳捕集与封存（CCS）为主，逐渐转向以二氧化碳利用（CCU）为主导（2020年约占65%），反映了政策对技术路径的调整。
* **研发阶段与执行主体特点：** 发展研究占比约40-50%，但基础研究份额近期有所扩大。与氢能不同，CCUS研发主要由国家资助的实验室主导（占44%），私营企业参与度相对较低（占34%），表明该技术仍处于公共主导的技术积累阶段。
* **工业扩散相对滞后：** CCUS部署主要以中小型试点项目为主，大规模商业化部署有限。截至分析时，韩国在国际能源署数据库中仅有10个年捕集能力超过10万吨的大型项目（处于运营或开发中），远低于美国、英国等国。尽管2024年《CCUS法》颁布提供了首个全面的法律框架，但此前长期的法律制度化延迟制约了从研发积累向工业规模部署的过渡。
**四、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实证验证了政策驱动的自上而下创新路径在韩国能源转型中的作用，弥合了以往研究聚焦离散政策工具与结果的缺口。研究结论表明，任务导向创新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技术发展，更依赖于其与及时的法律和制度支持的同步程度。
氢能与CCUS领域的差异结果凸显了**政策序列与制度设计**的至关重要性。氢能领域几乎同步推出的路线图与《氢能法》形成了决定性的政策冲击，触发了国家创新体系的结构性转变，使研发组合迅速重新定向，并成功转化为市场里程碑。这体现了协调的监管时机和公共投资在促进市场形成、降低投资不确定性方面的关键作用。
相比之下，CCUS领域则呈现出一条更为渐进和分散的轨迹，政策动量周期性中断，且经历了漫长的研发积累期而缺乏专门的法律基础（直至2024年）。这种延迟的法律制度化导致了显著的政策滞后，阻碍了从实验室规模研究向工业规模部署的过渡。这一对比提供了深刻的政策启示：对于涉及高公共风险的资本密集型技术，建立全面的监管框架和集中化的治理结构是动员私营部门参与、确保长期制度连贯性的先决条件。这种监管清晰度对于降低投资不确定性、实现持续的绿色资本动员尤为关键。
总之，韩国的经验表明，引导绿色创新需要在政策、研发和产业之间进行审慎且同步的努力，以催化可持续低碳生态系统的形成。未来研究可关注《CCUS法》实施阶段的即时监测，并纳入可持续金融视角，考察特定金融激励和风险分担机制如何促进大规模绿色技术部署的长期私人资本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