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标题：** 决策的实践化：设计物在促进民主地方主义和参与式政策制定方法中的应用

《CoDesign》：Making decisions real: designing artefacts to enable democratic localism and inform approaches to participatory policy making

　　

**摘要翻译：**
参与式治理和政策制定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兴起，设计方法正在支持新流程和成果的开发。本文特别聚焦参与式设计（PD）方法的潜力，将设计视为一种干预模式，可以被调动以应对特定政策景观中的立法资产和缺陷。这一探索通过一个源自正在进行的设计研究项目的案例研究展开，该项目调查了参与式设计在苏格兰政治背景下的潜力。参考美国实用主义哲学家约翰·杜威（John Dewey）的民主愿景对该案例进行反思，核心论点是，如果此类努力要产生有意义的结果，机构需要敏捷和灵活的设计方法。本文还提出，前进的道路不是一个普遍适用的解决方案，而是通过对现有立法和政策工具进行批判性反思来定义的战略性回应。研究人员强调了设计基础设施的重要性，该基础设施应促进政府与社区之间的对话与协作。这为一系列关于设计对政策制定潜在贡献的最终提案奠定了基础，特别是关于其在影响立法如何实施、评估以及最终如何被重塑方面所能扮演的角色。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当前全球范围内，公众对传统政治机构的疏离感加剧、民主规范出现倒退，导致对现有治理体系的合法性、包容性和有效性产生广泛担忧。在此背景下，参与式与协商式民主创新作为一种自下而上重塑民主的努力而兴起，旨在创造社区与国家之间的反馈循环。设计，特别是参与式设计（PD），因其在政策制定中促进创新、整合多元经验、转变利益相关者思维与实践方面的潜力而受到关注。然而，参与式治理也面临多重挑战，包括代表性困境、规模化难题、象征性参与的风险以及加剧不平等的可能性。在苏格兰，《社区赋权（苏格兰）法案》（2015）已立法要求在地方层面实施参与式和协商式流程，其中“参与请求”（Participation Requests）机制是社区与公共服务机构就地方议题进行对话的关键法律工具。然而，该机制在实施中面临不均衡、效果有限的问题，可能强化象征主义感知并削弱公众对参与式治理的信心。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如何运用参与式设计方法来弥合政策意图与实际实施之间的鸿沟，提升“民主地方主义”（democratic localism）的实践效能，使立法机制能够真正赋能社区并产生有意义的决策成果。论文发表于《CoDesign》期刊。

**研究方法与过程**
研究人员开展了为期三年的参与式行动研究，项目主要得到卡内基信托基金（2020-2022）及苏格兰政府（2023-2024）的资助。研究聚焦于苏格兰《社区赋权法案》中的“参与请求”机制，采用参与式设计（PD）作为核心方法框架，旨在通过协作过程探索并构建支持社区与机构对话的物化工具。研究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在社区层面举办了七场参与式设计工作坊，邀请了12位曾提交过“参与请求”的社区代表参与，运用了包括互动探针、视觉叙事、低保真原型制作等在内的多种参与式设计方法，共同创造了一系列工具原型；第二阶段，对九个接收和处理“参与请求”的公共服务机构代表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以了解该机制在地方层面的影响及立法可改进之处；第三阶段，对贯穿前两个阶段的定性数据（工作坊转录、访谈记录等）进行主题分析，并制定政策建议与实施策略。整个研究过程生成了“任务控制工具”、“合作创新工具”、“实时报告工具”、“进展测量工具”、“参与请求旅程工具”及“参与请求门户”等一系列共同设计的物化工具（artefacts）。

**研究结果与结论**
研究通过参与式设计工作坊和访谈，识别出影响“参与请求”有效实施的多重挑战与机遇，并据此提出了改进政策实施与地方治理的系列结论。
**4.1 参与、协作与成果**：研究发现，“参与请求”的对话焦点既是优势也是局限。其正式性可能阻碍部分经验不足的社区团体参与，而高能力团体（如社区委员会）则更多地使用该机制。公共服务机构在“成果改进过程”（Outcome Improvement Process）中的协作体验不一，存在行为阻碍和透明度不足等问题。法案对此过程设计与实施缺乏具体指导。监测与评估方面，社区依赖非正式追踪，公共服务机构则寻求集体指标，导致影响测量困难。对此，研究人员共同设计了“任务控制工具”、“合作创新工具”、“实时报告工具”和“进展测量工具”，旨在帮助社区清晰界定请求、规范协作流程并系统评估成果。这些工具及建议强调，苏格兰政府应提供早期对话指导、支持协作设计成果改进过程、并制定监测与评估的指导方针。
**4.2 参与的感知与过程**：社区团体与公共服务机构在“参与请求”的认知与流程上存在张力。公共服务机构常面临能力限制，其影响力在决策中有限，且对该机制的价值存在不同看法（是政策交付工具还是过程）。低提交量被部分机构解读为现有参与方式成功或社区赋权失败。权力动态是核心议题，立法的本地化应用和解读差异导致了理想主义与象征主义的批判。为促进转变，研究人员开发了“参与请求旅程工具”，以模拟方式促进学习与反思。建议指出，苏格兰政府需提供资源，支持公共服务机构以符合本地情境及民主地方主义价值观的方式实施该立法，并澄清立法目的与范围。
**4.3 国家背景下的参与请求**：分析强调需将“参与请求”置于苏格兰更广泛的政策图景中理解。该机制与其他社区参与方法（如资产转移请求、参与式预算）并存，其成效深受地方语境（组织实践、历史）及领导力影响。地方自治权是主要影响因素，公共服务机构对其价值的看法不一。立法的模糊性、推广不足以及社区能力差异影响了其可及性与公平性。对此，研究人员设计了“参与请求门户”作为数字资源，用于记录案例、提升公众认知。建议指出，苏格兰政府应与公共服务机构共同制定本地和国家战略，以提升“参与请求”的宣传、认知与理解。
**5. 讨论与提案**：论文将参与式设计定位为一种能够通过创造物化工具、支持协商对话来弥合政策意图与实践鸿沟的干预模式。研究提出四个主要提案：首先，参与式设计能够将复杂立法转化为物化实践，支持政策实施；其次，参与式设计有助于概念化关系型治理模式，支持决策中的民主对话与权力再分配，但其效果受制度文化制约；再次，参与式设计能够引出并表征生活经验，将其作为政策改变的基础，但经验转化为政策影响依赖于制度规范的转变；最后，也是综合性的提案，参与式设计可作为一项持续的、程序化的推动者，支持约翰·杜威所倡导的“创造性民主”（creative democracy），即公民与制度之间持续的、合作的关系过程，以共同应对社会挑战。这要求将参与式设计视为一种系统性实践，关注其介入的系统、能力与关系动态。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探索苏格兰“参与请求”机制的案例，阐明了如何调动设计，特别是参与式设计，作为一种干预模式来应对特定政策景观中的立法资产与缺陷，以促进民主地方主义。核心结论在于，参与式设计凭借其物化、协商与民主特质，能够成为连接公民与制度、弥合政策意图与实施鸿沟的潜在变革性工具。然而，其潜力并非设计本身固有，而是依赖于充足的资源配置、政治意愿以及与更广泛制度环境的协同。为实现有意义的参与，需确保早期对话、公平的权力动态和稳健的监测。最终，本研究倡导将参与式设计视为一种动态的、迭代的政策制定方法，它不仅能促成公平参与，更能支持将治理重新想象为一种关系型的、适应性的持续过程，从而更接近实现赋能的、情境敏感的创造性民主愿景。